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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5葵子:離死不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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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嫂眼中一下子來了恐懼,太監好似很滿意這樣的效果,趾高氣揚的叮囑了幾聲,離開……

他們離開沒多久……張大嫂跟著出了門……

我在暗處甚是擔憂,她若是出門通風報信,若是我被姜翊生找到,他定然會把我囚禁起來,囚禁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不許我離開他半步。

正在心裡擔憂醞釀該如何離開這裡,張大嫂推門而入,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外面,連忙把門插上。

「姑娘!」張大嫂連忙就喊我,我的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慢慢的從暗處走了出來。

張大嫂伸手拉著我的手,聲音緊張道:「你這是犯了什麼事?滿城戒嚴都在找你一個?」

我冷淡地說道:「張大嫂要把我送出去嗎?若是如此,我也感覺這幾日張大嫂的收留之恩!」

「說什麼傻話呢!」張大嫂拍了拍胸脯說道:「你是顧將軍帶過來的女子,無論你犯什麼錯,無論你犯什麼罪,我把你完好無損的交給顧將軍,其他的事情跟大嫂沒關係!」

我現在極不習慣別人帶有溫度的手握著我的手,慢慢的抽回來:「有勞張大嫂,過不了幾日,我就會離開…」

張大嫂看出了我的抗拒,看出來我的防備,臉上笑容一堆:「走,我們繼續包餃子去,今天吃大肉餃子!」

我額首,與她重新進了廚房,做著我從未做過的事情,可是我一點都感覺不到新鮮,只是重複動作的在做……

傍晚時分,顧輕狂還沒有回來,星光溢然,我借著樓梯爬到了屋頂,張大嫂說,他們家屋頂,是這個胡同里最高的屋頂,可以看見最亮的星星……

天空最亮的星星,我在滿天空里找屬於姜翊生那顆星星,滿天空里找屬於我的那一顆星星……

最亮的星星,對應著最不亮的星星……

我對星宿不太了解,屬於半吊子中的半吊子,根本就找不對所謂的星宿對應……

倒是看到了天空的天狼星,和他四周的弧矢星,南行之天狼星的命格,一直以來,我都想找到可以掌控他的弧矢星,可是時至今日,我都沒有找到這顆星……

張大嫂的話沒錯,她家的屋頂是整個胡同最高的地方,視線開闊,我剛扶著檐沿坐下……胸口一陣悶痛傳來,緊接著悶痛變成了刺痛,刺痛猶如萬箭穿心般沒有抵抗……

腳下微動,瓦片脫落,掉在院裡砰咚作響,我緊緊的抓住檐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痛得脫手。掉了下去。

眼中酸澀,痛得我狠狠地閉上眼,最終血腥味開始蔓延,在胸口的鮮血仿佛排江倒海般往咽喉湧來……

一聲噗嗤,鮮血湧出,我的手腳跟著一軟,整個人從房頂往下滾去……

這麼高的房頂,那麼美的星空……摔下去,死了多好……

我慢慢的閉上眼,放任自己,摔下去,死了才好……

並沒有突如其來的落地聲,倒是身體旋轉,若有一個溫柔的懷,顧輕狂奓朗的聲音,一本正經道:「殿下,這是在尋死嗎?」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了薄涼,「看來顧將軍沒有被流放!」

顧輕狂把我放在地面上,我的那一股痛意,叫他鬆開手的時候,痛得我的腿腳根本就站不穩,直接蹲在地上……

顧輕狂神色不變,用鼻子使勁的嗅了嗅:「殿下這是受傷了嗎?」

我狠狠地穩了穩心神,「沒有,不過剛剛嚇著了!」

顧輕狂撩起衣袍在我的面前盤腿一坐,「顧某陪殿下坐在地上好了!」

我沖他扯出一抹微笑,跌坐在地上,顧輕狂眉頭輕挑,讓我望著他的眼神,凝住了………

顧輕狂仰望天空,還記得前些日子,顧某抱您回來街上碰見的那三個人嗎?

「如何了?」我淡淡的問道,眼眶跟著發紅起來,心中的絞痛跟著有所緩解。

顧輕狂道:「他們要出城,被禁軍攔下,被皇上請進了皇宮!我去覲見皇上的時候,卻看見一個如仙人般的男子,聲音如潺潺流水一般動聽的人,進了皇宮,猶如進無人之地一樣,閒庭信步!」

如仙人般的人,聲音如潺潺流水般動聽……

是羌青……

他回來了,他進宮了,他出現的這麼及時,是因為楚玲瓏和姜致臻被姜翊生請進了皇宮,所以他才會出現的這麼及時……楚家人,護短……

「皇上現在無暇管於我,我請旨帶邕城軍回邕城,皇上答應了,明日我就要啟程去城外三十里,帶邕城軍回邕城!」顧輕狂說道,說完過了許久,又問我道:「殿下該何去何從?京城現在查的越來越嚴!」

姜致臻和楚玲瓏,我的母妃被姜翊生請進了皇宮,他們相鬥,幕後最高興的莫過於太后……

可是這些都與我無關,他們都是我恨的人,他們如何廝殺爭鬥,跟我有何干係?

我眼神無比的堅定,對顧輕狂道:「幫我帶出城!」

顧輕狂沉默了,昂頭望著天空,慢慢的舒了一口氣:「好,我帶你出城,誰讓我長得和南疆先王模樣相似呢!」

秋風吹過,寒意襲來……

顧輕狂找到一具屍體,身形與我差不多,張大嫂幫忙穿上那件嫁衣,顧輕狂對我說:「我會把這個屍體埋在護城河裡,五日之後,可以浮上水面,這具屍體的臉,會被護城河裡的魚兒,啃食的血肉模糊!」

我頷首,心中一片荒蕪,我的母妃假死離開皇宮離開我,我現在像一個過街老鼠一樣,也要用假死離開這個曾經恨不得逃離,中間恨不得嚮往,現在又恨不得逃離的地方………

顧輕狂後半夜,把那具女屍背了出去,放進了護城河裡,他回來的時候,我坐在桌前怔怔地發愣……

他問我有沒有什麼東西需要拿?在行宮裡的東西……我思來想去想到李瑾鋪給我的煙火折……

煙火折在我的梳妝檯上簪花盒中,顧輕狂二話沒說,狂奔出去,一個時辰之後,我的簪花盒,他順了兩盒口脂……

然後摸著後腦勺,有些悻悻然的說道:「殿下,其實我們邕城軍挺窮的,我瞧你屋子裡好東西不少,順手順了幾件,您不介意吧?」

我看得出他帶了一絲不安,不過更多的是輕狂無比,雖然看似有那麼一抹悻然,我把那兩盒口脂推到他的面前:「一片價值千金,裡面還有不少,這兩盒賣掉,絕對會讓你好好滋潤一陣子!」

顧輕狂抓過兩盒口脂,左看右看:「殿下,這是說笑吧?就是女子用的口脂?一片價值千金?」

「無量閣的親吻,不知顧將軍可有聽說?」

我的話一落,顧輕狂把兩盒口脂往懷裡一塞,裂嘴笑道:「殿下,多謝了!」

我望他不語……

清晨天不亮,跟顧輕狂出城,才知道他帶了幾十號人馬過來,每個人都登名造冊,我穿著邕城軍服,城門口在盤查……

盤查的人員竟是淺夏和麥穗,我的心越發沉,姜翊生為了讓我不出城,派他們兩個來查,淺夏知我各種形態……

派他固守在城門口。我便插翅難飛……

顧輕狂偏頭看向身後的我,小聲道:「殿下,顧某即收了您的銀錢,自然會帶您安全出城!」

不知他哪來的這麼大自信,難道就是因為在我的右臉頰上塗了厚厚的鍋底灰?

清晨出城的人到不少,顧輕狂把手中的出城折給守城衛一看,他們倒是規矩,立馬讓道。

顧輕狂揚起馬鞭,腿腳踢在馬腹上:「駕……」

馬兒慢慢的向前奔走,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旁邊的淺夏神色幽緊,正在向我這邊張望……

在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的時候……

一聲馬匹嘶鳴聲響起,緊接著從我們身後竄出一匹馬,馬背上的女子,狠狠的揚著馬鞭,馬上發了狂往城門衝去……

女子臉上帶有面紗,馬兒狂奔之中,身後的青絲飛揚……守門城的人來不及阻止,女子就策馬闖出城去……

我從來不知道淺夏一激動,聲音很是尖銳,對著城門口的人大喊道:「快去攔著她,不得傷著……」

淺夏第一個翻身上馬追去,守城人緊接著個個翻身上馬,去追那女子……

顧輕狂揚起嘴角,吹起口哨:「小的們,跟本將軍出城,回咱們的邕城老窩啃饅頭吃喔喔去了……」

我看著遠方絕塵而去的馬背上的女子,顧輕狂在三十里外扎的營地,與那女子奔去的地方,背道而馳,截然相反……

我雖身體不適,三十里並沒有歇息,直接來到他的軍營……來到他的軍帳之中,剛坐下,哇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我的樣子讓顧輕狂嚇了一跳……連忙吆喝著要去找軍醫,我用衣袖擦著嘴角的鮮血,阻止他道:「不要緊的,等會我自己自行離開,不會拖累於你!」

顧輕狂看了我半響道:「你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就這樣離開,我敢保證,你走不出十里路就能死在路上!」

「不用擔憂會連累於我,今天出城的那個姑娘,會甩開所有的人,沒有人會知道你跟我走了。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遷徙回邕城。走在路上排隊都能排到邕城去!」

我眼帘輕顫,顧輕狂丟下話道:「你好生在我的營帳中休息,沒有我的命令沒人敢進來!」

營帳內簡單肅清,我瞧了瞧,顧輕狂便親自端來水,把水放下,他轉身又出去了……

洗淨臉上的鍋灰,摸著自己臉頰上的舍子花,若是沒有這朵花,他們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我?

其實也沒有所謂了,本就命不久矣,找個地方,度過二個月也就什麼不恨了,也就什麼都不怨了!

全身提不起來力氣,就著顧輕狂的床鋪,半躺著下來,身體蜷縮,緊緊的抱著雙臂……

無助淒涼,孑然一身……

在軍營之中,收拾行囊,整軍待發,用了五日,五日內。我基本上日日泣血……

身體越發虛弱,甚至還吃不下東西,顧輕狂急得上躥下跳,仿佛在軍營之中,他那脾氣異常火爆……

揪著自己的頭髮,狠狠的瞪了我兩眼,拎著吃食,出去痛罵了伙夫,我很想阻止他,卻發現原來大聲說話,都變成了奢侈……

甚至從第一天開始躺在床上,就沒起來過,顧輕狂上竄下跳,是因為整個軍營里就我一個女子,他不知該如何處理我……

我不想給他添麻煩,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又不得不給他添麻煩,他甚至暗罵自己,道:「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本以為撿到一個寶貝,沒想到撿到一個禍害,果然好奇害死人,本將軍一世英名。早知道還不如流放寒燼呢!」

第六日,全軍開始出發,顧輕狂面色沉靜,道:「護城河的屍體漂了上來,不多不少,正好五日,皇上在朝廷之中震怒,把謝家除了皇后外滿門抄斬,皇后被貶中幽宮!」

我嘴角慘白似雪,目光平靜,「顧將軍,這些跟我沒有關係,姜國長公主,南疆太后屍體在護城河裡找到了,不是嗎?」

顧輕狂炯炯有神的雙眸,停留在我的臉上,「叔父說,越是漂亮的女子,心腸要是狠起來跟她的漂亮一樣漂亮!以前我不相信,看見殿下,我信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謝謝顧將軍的誇獎,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也許不用撐兩個月。半個月,到時候勞煩顧將軍,給我尋一個小溪流水,風景較好的地方埋下去!」

顧輕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抱起我就走,「得罪了殿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某深知這個道理,若是哪一天殿下後悔了,可要好好在皇上面前替顧某美言幾句,讓皇上封顧某為天下大元帥什麼的,也是美事一樁!」

就算他的懷很暖,就算他的人長得很像南霽雲,可是他終究不是他,個性,說話的語調,排除長相之外,沒有一處像他的……

顧輕狂從來只是騎馬,這次為了我,卻是弄了一輛馬車,馬車停留在營帳外,顧輕狂直接抱我進了馬車……

惹得他的左右前鋒,哈哈大笑的取笑於他。他下了馬車,直接對著他的左右前鋒一頓暴打,然後直接坐上馬車,親自駕著馬車走在隊伍的中間……

三十萬人行在路上,場面壯觀極了,步兵,騎兵……

邕城為京城三百里,每日行走八十里,我基本上沒有力氣出馬車,馬車搖搖晃晃……

顧輕狂也越發急躁,對我的身體,他找了軍醫,軍醫替我把完脈之後,直搖頭……惱得顧輕狂拎起軍醫的衣襟,把他直接扔下馬車!

迷糊之中,有人在撫摸我的臉……

我以為我大限將至,卻聽見顧輕狂狂暴的聲音道:「到底能不能醫?你不是號稱什麼神醫?好不好給句話行不行?」

一聲女聲響起:「說你急躁得像頭熊,你還不相信,等會我給你開點巴豆,好好拉一拉,省得火氣這麼重!」

顧輕狂咬牙切齒道:「冬葵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趕緊給本將軍滾蛋,別在這裡耽誤本將軍的時間。看到你就心煩!」

那個叫冬葵子的女子,她的手正在描繪我臉頰上的舍子花,「顧死熊,是不是在找死啊?本姑娘現在不是在把脈嗎?你眼疾看不見啊?」

顧輕狂口氣不善道:「把脈有你這樣的?脈長臉上來了,你摸人家的臉做什麼?」

冬葵子口氣比顧輕狂的口氣還要不善:「望聞問切,外行了吧你,我怎麼認識你?我要去南疆的,你把我半道上叫回來,我很想下一把毒藥把你毒死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庸醫!」

「給我閉嘴。」冬葵子一聲吼道:「沒看見我正在想辦法把她臉上這朵花給清理掉嗎?這麼大一朵花,京城到處貼著找她的告示,你也不怕惹禍上身,真是三天不下藥,你就上房揭瓦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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