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4算計:幽兒死了(1/2)
木貴姬像受了驚的兔子,不斷的退縮,齊幽兒用手掐在木貴姬的手臂之上:「木貴姬,你快點如實招來,若有半點虛言,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
木貴姬顫顫發抖,手捂著手臂,不斷的想遠離齊幽兒,強忍著淚花:「幽貴妃娘娘,您如此對妾身動用私刑,在威脅妾身,妾身該如何向皇上交代?」
齊幽兒掐著木貴姬的動作一停,齊驚慕狹長的眸子,目光正在落在她們身上,我手一指:「齊驚慕,你的寵妃在濫用私刑,似對著木貴姬手打腳踢,狠狠的掐肉,這種威脅,我覺得木貴姬說出來的話未必是真的!」
木貴姬得到空隙,連忙膝行向前,來到齊驚慕的面前,把頭磕得砰砰作響,「啟稟皇上,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妾身只知道妾身心目中只有皇上,這是一個機會,妾身本不想如此做。如果妾身不做,就得有別人來做,妾身還得去死,妾身沒有辦法,妾身的確受人蠱惑,妾身也是糊塗,求皇上把妾身賜死!」
人到了一定的程度,都會有無限的潛力,木貴姬驚魂過後,口齒如此伶俐,倒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本欲開口的我,默默的把話咽了下去,現在根本就不用我去開口,齊幽兒已經快坐實了把木貴姬送到齊驚慕床上的事實……
齊驚慕周身氣息凌厲壓迫,口氣冷淡如外面的白雪:「木貴姬你是受了誰的蠱惑,為了什麼?」
木貴姬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齊幽兒,把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抬起頭來的時候,額頭都磕出血來了:「啟稟皇上,妾身愛慕皇上,幽貴妃娘娘告訴妾身,楚貴妃娘娘要對皇上下藥,與皇上行雲雨之事,力求懷有身孕,坐上皇后之位。妾身聽聞著急非常,便與幽貴妃娘娘來到交泰殿,來告訴皇上,誰知來到交泰殿之後,幽貴妃娘娘把楚貴妃娘娘,命人拉到門外,把妾身一把推進屋子!」
「妾身不從,奈何交泰殿裡,早已被幽貴妃娘娘點了迷迭香,皇上您也失去了理智,妾身打開不了門,只好……請皇上把妾身賜死。平息聖怒!」
齊驚慕眸光暗沉,齊幽兒大驚失色,一把扯過木貴妃,對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你個賤婢,本宮何時和你說過這樣的話,你分明就是信口雌黃,誣陷本宮!」
木貴姬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流了鮮血,神情甚至倔強道:「幽貴妃娘娘,妾身在這宮中不爭不奪不搶,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不是您告訴妾身楚貴妃娘娘要對皇上下藥,妾身也不會慌不擇路,直接闖進交泰殿來。現在想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幽貴妃娘娘所為!」木貴姬仿佛魚死網破一般說道,「啟稟皇上,妾身終於想到,幽貴妃娘娘跟妾身曾經說過,她早年吃錯了藥,不能生育。」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幽貴妃娘娘一手策劃的。她希望妾身懷了龍種,等孩子生下來,她在殺了妾身,把孩子抱在自己身邊養,她就能擁有更多的榮華富貴,甚至還可以取而代之皇上。妾身現在好後悔啊,就不該跟如此蛇蠍心腸的人在一起,皇上,妾身有罪,請皇上賜死!」
我就隨口給她那麼提一下,木貴姬就能說得如此,口口是道,果然沒挑錯人,這樣的一個人比蘭貴嬪可好用多了!
齊驚慕臉色鐵青,蘊藏著滔天怒火,齊幽兒頓時慌亂驚懼:「皇上,你聽妾身說,不是這樣子的…妾身並沒有想取而代之,皇上,皇上……妾身從小愛您…你是知道的…我可以為你去生為你去死……」
帝王者,最痛恨的就是別人取而代之,帝王者最痛恨的就是別人算計他,比他技高一籌,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齊幽兒不再算計了他,還想要他的皇位……齊驚慕沒有直接把她賜死,我覺得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他只是惱羞成怒,憤怒異常:「來人,把幽貴妃打入冷宮,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宮!」
外面的侍衛應聲而來,齊幽兒還沒有任何掙扎,就被侍衛拖了出去,她便高聲呼喊尖叫,可是她的呼喊尖叫喚不回齊驚慕的任何憐惜……
齊驚慕上前一步,眼中嗜殺盯著木貴姬,聲音如涼冰冷:「姜了,你就那麼想讓別人為朕生下孩子嗎?」
「皇上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我微微上前,站在木貴姬面前,對上齊驚慕:「人都會變的,你以為一直愛你的只是小白兔。你以為小白兔變不成大灰狼?齊驚慕你沒有上過齊幽兒的床,在世人看來她是你的寵妃,可事實上呢?你連碰都不碰她一下,她能不生氣嗎?」
他現在的樣子,是準備殺掉木貴姬,殺掉她,誰來替他生孩子?一夜雲雨顛覆無數次,木貴姬要是幸運的話,定然能懷下孩子!
齊驚慕眯起了眸子,停留在我鼻尖的指尖都泛起了白:「姜了,你的心怎麼那麼硬啊!就算此事是齊幽兒所為,你明知道朕真不喜歡她們,你在交泰殿門口,只要你拍門吶喊,朕就算再沒有意識,聽到你的聲音,也不會把自己陷入這麼不堪的境地!」
他還真能忍,男歡女愛,帝王者,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現在這件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似帶了無盡的厭惡,似除了對我,別人爬上他的床,他都帶著無盡的厭惡一般。
可是對我呢?他也是在乎的緊,嘴上說不在乎,心裡卻在乎有多少人爬上我的床!!
眼中閃過冷光,我道:「齊驚慕你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就算北齊被你治理的再好,沒有儲君,焉能長久?」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下木貴姬,他不是說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命掌握在他手上,保下木貴姬,我就要看看,他的孩子命掌握在我的手上,他會不會也做得這麼冷血無情。
齊驚慕泛白的指尖,一下子鉗著我的下巴:「你就那麼願意讓別人生下朕的孩子?」
下巴被他抬起,我的眸光平靜淡漠道:「你我從小便因為母妃的原因不受人待見,你便被北齊捨棄,去姜國做質子。我從小生在冷宮,過得連個宮女都不如,嘗盡人間冷暖的你我,就應該知道什麼,對自己有利什麼,對自己沒利,無論你口中怎麼說,不願意讓別人為你生下孩子,只讓我為你生下孩子,這本就不是一個帝王,該說出的話。你的情深,讓人感覺很虛假,讓人感覺你是故意為之而過來的情深一樣,你是不甘心的情深!」
一個帝王,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然後跟別人說,我從未碰過她們,這話本就很虛假,更何況……早就支離破碎的心,無論用多少話來掩蓋,都粘不起來這顆心。
為什麼還要執著?
放棄,好好的當他的皇帝不可以嗎?前半生辛苦,後半生坐擁天下與美人,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不好嗎?非得來搶著一個不可能,我說了無數次不可能,我拒絕了無數次,他非得讓他的執著變成現實才甘心,我為什麼要去成全他的執著?
齊驚慕踉蹌後退一步,狹長眸子儘是痛心與殺意交織,問道:「姜了,所以……你將計就計,寧願在外面看風雪,知我不願意,也不會叫喚我一聲對嗎?」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涼薄,又絕情:「我在別人身上,看見了成全兩個字,所以,我正在努力的學會去成全別人,給別人機會,看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齊驚慕……我們可以執手喝茶,聊聊天下的趣事,何必把執著綁在骨髓里,一定要得到我呢?」
齊驚慕的手用力,情緒翻騰湧動的眸子裡,儘是決絕:「太晚了,到了骨髓,到了血液里的東西,無論怎麼宣洩,都除不去,除非得到,不然的話,沒人救得了我!你既然說成全二字,那朕就留下她,姜了……你不要再挑戰朕的耐心,朕已經沒有耐心了!」
他的手在顫抖,我的目光不偏不倚,落進他狹長的眸子,然而他狹長的眸子,我再也不想駐足停留,「齊驚慕不是你一個人沒有耐心,我在這北齊後宮裡,我也已經沒了耐心,你有你的執著。我有我的不願,那我們倆就看著,誰先會崩潰,到底鹿死誰手!」
齊驚慕顫顫巍巍鬆開了手,目光狠狠,「那我們就看誰先絕望吧!誰先死!」他說完赤裸著上身,離開了交泰殿。
墨九淵低頭恭送於他,嘴角微揚……
我看著木貴姬,道:「恭喜你,木貴姬,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有沒有身孕,看你的造化了!」
木貴姬眼中閃爍著堅毅的目光,不顧全身的不適,對我行此大禮道:「多謝貴妃娘娘提拔,娘娘的大恩大德,妾身銘記在心!」
「自古以來母憑子貴,子憑母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我輕眨雙眼,像一個魔鬼引誘路人一樣:「第一步路,我已經給你鋪好了,幽貴妃娘娘已經被打入冷宮。那麼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應該再進一步,讓你在外面的母家想盡辦法再進一步。母家強大了,無論將來對手多麼強大,底氣十足了,才會有資格與別人叫板!」
一夜恩愛,木貴姬伸手撫在小腹之上,已經嘗到了甜頭,看見前面的康陽大道:「妾身明白,妾身一定小心翼翼,遵照貴妃娘娘一步一步的踏上去!」
「那就回去吧,好生休養,畢竟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側過身子讓道。有些人本身就聰明,只要稍加指點,就會延續著無數的可能……後宮之中不是敵人就是朋友,是朋友也會變成敵人,相互利用而已,只是看誰會棋高一著,笑到最後而已……
木貴姬對我磕了個頭,緩緩起身,躬身後退。慢慢的退了出去,走路的樣子,雙腿都在打顫。
墨九淵拱手抱拳道:「殿下好生休息,九淵在殿外候著。」
一屋子裡,儘是男歡女愛的味道,我隨著他一道,出了交泰殿,讓宮人們去交泰殿裡清掃一番過後,一宿未睡在軟榻上睡得天翻地覆,似耳邊有人輕喚我:「姜了……姜了……你在哪裡?」
睡夢之中緊皺眉頭,這是誰的聲音,這是誰在喚我?
「姜了……孤很想你,孤來接你了!」
「姜了……」
南霽雲的聲音?他從未來到過我的夢裡,又怎麼會在夢裡呼喚我?
我抗拒的不去接他的話,可是這個聲音依然縈繞在耳,「姜了,姜了,你在哪裡?孤來接你了!」
不是南霽雲,是南行之……他怎麼會在我的夢裡?他為什麼會在我的夢裡?他為什麼會在我的夢裡?
心中驀然一痛,我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應了一聲:「王上……行之……我在北齊!!」
說完之後。噗哧一口,我哇了一下,從床上翻身吐了一口鮮血,胸口驟然痛了起來……心如刀絞般的疼痛起來……
狠狠的咬住唇角,把唇瓣都咬破了,壓不住突如其來的心如刀絞,手狠狠的拽緊床被,愣是深深的撐著這股痛,汗水從額頭滾滾下來,浸在眼睛中,澀的眼睛都紅了……
不敢翻動身體,生怕牽動腹中的孩子,生生的撐過了一股痛意……
痛意過後,我的臉色煞白煞白,猶如鬼魅一樣……
猶如在水裡浸泡多時的水鬼,從水裡爬出來,面無血色,頭髮身上都是濕漉漉的……
我把煙火折拿在手中,緊緊的拽在手心中,皓月當空,如銀一般鋪落下來。照射在滿地的雪花上,散發出冰冷的銀光……
為什麼南行之會在我夢裡呼喚我,為什麼我會心如刀絞的疼痛,這麼多天來心如刀絞都沒有發生,為什麼會在今晚發生?
為什麼我會聽見南行之對我的呼喊,而我又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的告訴他我在北齊……他的聲音……
我狠狠的拍著腦袋,我怎麼也回想不出他在我夢裡的聲音是怎樣的,可是他明明有呼喚我……為什麼我又想不起來他在我夢裡的聲音……
一個人會出現一個人的夢裡,一個是思念所致,二是這個人死了,會化成鬼魂來尋你……南行之突然出現在我的夢裡……是因為什麼?思念我?還是在戰亂中出現什麼事情了?
南行之和姜翊生兩個反目成仇,是因為我,我禍害了蒼生嗎?不行……我要儘快離開北齊……我要儘快離開北齊,趁現在事態還不到最不可收拾的時候,我要去阻止他們……
夜等白日極其漫長,我思量著每走的一步,在北齊後宮裡,我孑然一身,沒有一個人可以幫助我,所以……要想出北齊後宮,我只能鋌而走險……
墨九淵忠心耿耿。就算他要報復齊驚慕他也不會背叛他,他也不會放我走,他說過一旦我離開北齊的後宮,北齊的後宮將血流成河,他阻止我,不讓我當這個罪人,那他自己就不可能來當這個罪人……
齊幽兒被打入冷宮,就像一隻落水狗,曾經她得罪過的妃嬪都各自輪換的去照看了她,短短的幾日,她從那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變成了一個全身惡臭,衣不附體的冷宮娘娘,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寒風猛烈的呼嘯著,尤如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獸,要吞噬掉目及所到的一切。
宮女打了一盆冷水,蘭貴嬪端著冷水直接潑到齊幽兒身上,齊幽兒全身抑制不住的在顫抖,抱著頭,「你們這些賤婢,本宮出去一定會要你們的命。本宮一定要把你們殺了,你們今天如此待我,本宮一定要在你們身上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蘭貴嬪笑得極其囂張:「齊幽兒你真當你還是那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你還真當你是那目中無人,飛揚跋扈的肅沁王府的郡主啊。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你現在連狗都不如,哈哈哈!」
在後宮這麼多人欺凌齊幽兒,蘭貴嬪這幾天可真是談得上最勤快的一個,每日都來,只要她得空了,她就會帶人過來羞辱一番齊幽兒……
齊幽兒抱著頭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賤人,本宮留你一條性命,你就如此報答本宮的嗎?皇上未登基之前,就是本宮幫他的,本宮與他的感情,其實你們這些賤人可比擬的?」
「哈哈哈!」蘭貴嬪哈哈大笑起來,把手中的盆子往地下一摔,發出巨大的響聲,齊幽兒嚇得渾身一顫,蘭貴嬪譏諷道:「齊幽兒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你跟皇上的感情若真的無人能撼動?瞧人家楚貴妃娘娘,才進宮幾天呀,就把你這個做了皇上幾年寵妃的人,拉下馬,打入冷宮!你還跟我說你跟皇上的感情無人能比,真是笑掉別人大牙,朝不保夕,衣不附體,你還在做白日夢呢!」
冬日裡從井裡打出來的水倒在身上,也讓齊幽兒身上升起了一股白煙……全身濕漉漉的,讓齊幽兒凍得牙關打顫,口齒哆嗦道:「皇上一定會來見本宮,皇上一定會來見本宮的,這是皇上欠本宮的,皇上若不來見本宮,本宮就詛咒他……」
「啪!」蘭貴嬪伸手一巴掌摑在齊幽兒臉上:「賤人,皇上豈是你能詛咒的,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的以為自己是貴妃呢?來人,給我狠狠的打,打到她求饒為止。」
從天上落入凡塵,從凡塵掉入十八層地獄,愛上齊驚慕的女子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他能利用她們,可他愛不上他們……她們可以隨時隨地捨棄掉,就像隨手扔掉一個碗一樣……
宮人們聽到蘭貴嬪的話,捲起袖子紛紛上前,在後宮裡,進了冷宮的人,連雞都不如,恩寵時高高在上,只要打入冷宮,就如陷入泥沼,只會被泥沼吞噬,想要爬出泥沼……比登天還難……
就在棍棒快要打在齊幽兒身上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木貴姬,木貴姬連忙高聲道:「楚貴妃娘娘駕到!」其實我站在外面站了良久,齊幽兒沒有看見我,蘭貴嬪倒是看見了我,她剛剛凶神惡煞的樣子是故意做給我看,是向我投石問路示好來了……
蘭貴嬪穿的厚重的衣裙,手一揮,所有人都停住了,急忙跑過來迎接我,擠掉木貴姬扶著我手的位置:「天寒地凍,貴妃娘娘怎麼來了?貴妃娘娘要想處理這個賤人,吩咐妾身一聲,妾身幫您處理好了就是……」
我的手略一抬,錯開了蘭貴嬪的攙扶,「蘭貴嬪真是客氣了,左右我閒來無事,過來給幽貴妃娘娘送木炭來的,皇上雖說把她打入冷宮,可沒說奪了她貴妃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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