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9騙子:殺死皇上(1/2)
這就是蘇時方口中所說,皇上布下的局,簾幔後面的我,看見姜翊生目光向我射來,痛苦夾雜著悲傷還帶著一抹絕望……
我的心咯噔一下,忍不住心裡發笑起來,皇上的心思深如海。
我告訴了姜翊生這道聖旨是我寫的,我寫好讓人拿給謝文靖來宣讀的………無巧不成書,千算萬算沒算到皇上早做準備,準備的是這一出,真沒有算到謝文靖接下我的聖旨,在朝堂之上宣讀皇上是先給他的聖旨……
我伸手抓了一把簾幔,狠狠的把簾幔在手掌中圈握,狠狠的吐了一口濁氣,反正不選擇愛他,這樣也好,就讓他誤會這聖旨是我寫的。
繼承皇位和封后大典一起,這樣很好,就算謝輕吟心機不夠深,可是她愛姜翊生,她身後的家族,也能幫助姜翊生坐穩江山……
禮部大臣上前道:「謝太傅有所不知,皇上在圍場之時,說關家小姐品行德行出眾,亦在冬月時一同嫁於太子殿下,現在謝太傅拿出聖旨,冊封你謝家輕吟為皇后,怕難以服眾吧!」
謝太傅悠然的把聖旨拿在手上,目光掃過四周,沒有理會禮部大臣的言語,走到姜翊生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太子殿下,接旨吧!」
姜翊生跪在地上慢慢的起身,周身覆蓋著一層濃重的悲愴,似被全世界拋棄一樣的孤獨……緩緩地伸手拿過聖旨,嘴角一勾,帶著若即若無的嘲弄……
謝文靖身體一轉,撩袍跪在地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文靖這樣往地上一跪,其他的文武百官,紛紛的跪地,此起彼伏的高聲呼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整個朝堂大殿上久久不散,盪氣迴腸著。他終於當上了帝王,他終於坐上了皇位,他終於接受了娶別人為後……
姜翊生目光斜視,落在我的眼中,一步一步的踏上了高位,緩緩的落在高位之上,眼中的受傷,眼中的痛心,眼中的悲愴在鳳目之中泛濫著。
我狠狠的眨了兩下眼睛,這是我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他接下聖旨,就是答應娶別人為妻,我已時日不多……這是最好的結果……這絕對是最好的結果……
他的手微抬……
我側目轉身……
他對著文武百官說道:「眾愛卿平身!」
我抬腳離去。
淺夏和艷笑翹首以盼,我衝著他們點了點頭:「太子殿下已登基為皇,一切正在照我們的計劃進行!」
淺夏欣喜若狂,眼眶都紅了,對這朝廷之上的方向跪著重重地磕了一頭,也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一頭:「奴才恭喜殿下苦盡甘來,奴才恭喜殿下可以肆無忌憚的活著了!」
我彎腰把淺夏扶了起來,替他整了整衣襟,含笑道:「翊生身邊現在沒個可信的人,你跟在他身邊貼身伺候,宮中需要大換血,我把喜樂提上來做大內總管,你好好的貼身伺候著翊生好不好?」
可以肆無忌憚的活著了……
到今天我發現,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肆無忌憚的活著,不忘初心,已最肆無忌憚……
無論走到哪一步,無論做到哪一步,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隨心所欲肆無忌憚,這是人生……
肆無忌憚是做不到的事,肆無忌憚的活著變成了笑話一場……誰都不會肆無忌憚的活著,誰都不會………
淺夏紅紅的眼眶點著頭:「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只要能和太子殿下……不對……」淺夏伸手打著自己的嘴巴,笑道:「殿下你瞧奴才一高興就忘記了,太子殿下現在是皇上了,是姜國的皇了!」
「你說,我在聽!」我努力壓住心中泛著酸,姜翊生有多少人對他寄予厚望,有多少人希望他當上姜國的皇?
這麼多年了,只希望他當上了皇上,在他的庇佑之下,便能抬頭挺胸的活著,便能不會被人隨便要了性命去。
淺夏繼續說道:「只要能和殿下和皇上在一起,奴才做什麼都可以,奴才謝謝殿下和皇上給了奴才一個家,讓奴才看到了希望,然後奴才知道了,活著,一直走,不要回頭,總是可以有希望的!」
「嗯!」我的手慢慢的收了回來,聲音有些哽咽,淺夏以為我是高興的,安慰我道:「殿下,莫哭,這是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
「嗯!好好伺候皇上,現在你就跟著他,貼身伺候知道嗎?今日就去內司廳,讓內司廳把龍袍儘快的趕製出來,皇上的一切細無巨細都要好好的把關著。」
「嗯!」淺夏對著我重重地點頭,擲地有聲向我保證道:「奴才一定不負殿下所望,好好的伺候著皇上!」
「好!」我凝噎轉身就走,艷笑察覺到我的不適,緊緊的跟著我身後,走了好大一截才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大皇子登上皇位,您應該感到高興才行,為何……」
我伸手抓住艷笑的手臂,眼淚從眼角滑落,「哀家這是喜泣而立,翊生坐上皇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對哀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忽然這件事情達成的,哀家是真的高興,高興的可不知怎麼來表達了!」
艷笑欣慰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的後背,「娘娘對大皇子真的像話本上所說,長姐如母,娘娘把大皇子寵到了極致,這是好事情,娘娘應該高興,高興就應該笑才是!」
我忙不迭地點頭:「哀家高興,哀家是真的高興!」我伸手抹去眼角的淚花,急忙去找風陵渡,姜翊生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一天舉行!
風陵渡是軍人,懂得各種要塞,安插各方人馬,我找到他的時候,皇宮各地他的人還有禁衛軍,交叉把持著。
我可以看出來他是何種用意,害怕禁衛軍出現反叛之軍,他的人和禁衛軍交叉,這樣可以有力的制衡禁衛軍…
風陵渡見我打量著禁衛軍,又打量著他的人,拱手對我解釋道:「殿下,不是臣不願意相信禁衛軍統領,不是不願意相信領侍衛內統領大臣,大皇子今日好不容易坐上皇位,臣不希望有任何變數!」
我頷首,「陵渡哥哥防患於未然是對的,時局未穩定,大皇子現在是暫定,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在此期間,陵渡哥哥一定要小心行事!」
「封后大典?」風陵渡微微有些納悶道:「皇上要娶後?娶的是他心愛的姑娘?」
我暗暗咬了一下嘴唇,想到我寫的那封聖旨風陵渡看過,謝文靖宣讀的那封聖旨他沒有聽過,我點了點頭:「是,在百里山圍場的時候。皇上已經給翊生定下了兩門親事,恰逢他現在登基,需要各方人馬平衡後宮,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時舉行。」
風陵渡微微皺起了眉頭:「謝家小姐是皇上心愛之人?」
我一愣一下,點頭應道:「是,皇上是心甘情願封她為後,恰好她身後的家族對皇上現在有好處,娶一個心愛的女人,又能幫到自己,陵渡哥哥這是上天的恩賜,沒有幾個人能這麼好運,翊生恰好就這樣好運了。」
風陵渡似還有一些狐疑,我連忙又道:「陵渡哥哥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風陵渡拱手道:「殿下請說,臣能做到的,定然竭盡所能為殿下辦到!」
我小心的注意的言辭,小心的說道:「其實我寫下聖旨,翊生是不知道,太上皇就算對翊生再不好,也是他的父親,我就想,若是翊生問起這個聖旨來,你看過,當什麼都不知道,或者若有一天他問你,你斬金截鐵的告訴他這個聖旨是我寫的,上面所說的內容,都是我一筆一畫寫的!可好?」
風陵渡雙眼閃過一抹迷茫,「殿下所言何意?是讓臣告訴皇上這道聖旨是太上皇所寫?還是告訴皇上這道聖旨是殿下所寫?」
我迅速的與他說道:「我是說如果,他不問你,這道聖旨就是皇上所寫,他若問你,你就告知他這道聖旨是我寫的,你沒有看過聖旨裡面的任何內容,你只知道我寫了這道聖旨,旁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這樣,萬一哪一天姜翊生知道我所寫的聖旨和謝文靖宣讀的不一樣,會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人可以預料,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把這所有的事情都扼殺在萌芽之中………
就讓姜翊生誤以為我要親自看他娶後,是我親自逼他陷入兩難之地,愛極了就會恨,恨極了就有活下去的動力……有一天我死了,他有這樣的恨,就會好好的活著……
風陵渡神色微變,抬起眼帘望著我:「可是出現什麼事情讓殿下為難了?」
我搖了搖頭:「陵渡哥哥多想了,翊生登基為皇,本宮這是高興,本宮是想讓他更好的當一個帝王,是想他這個帝王做的名正言順一些!」
風陵渡恍然:「臣明白,臣一定竭盡全力輔佐皇上,請殿下放心!」
我盪起了嘴角,笑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已經被我說服,他不會無緣無故去說這聖旨的事情,哪怕以後在機緣巧合下,只要他一口咬定那是我寫的,便什麼事情也沒有……
與風陵渡說完,我在宮廷之中,在甬長的宮道,碰見了關桑白,她跟著關將軍進宮,想來是姜翊生下朝宣召了他們……
關將軍對我道了聲喜,逕自而過,關桑白看我的眼神卻是怨恨無比,大抵她在怨恨我說話不算話,謝家現在其立不倒,謝輕吟又是皇上聖旨上所說被冊封為皇后……
她把謝將軍的兵符偷來,什麼都沒換到,還讓自己的父親掛了將軍之名,手中無兵可用,所以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關桑白不失禮數對我施了個禮:「殿下安康,臣女這廂有禮了!」
近看她的臉上,似乎有巴掌印子,不過巴掌印子被厚厚的水粉所掩蓋,想來是關將軍知道自己兵符被她拿去送人,惱急了打了她。
「免禮!」我淡淡的說道。
關桑白起身,斂去眼中所有的情緒,看似很恭順的問道:「殿下這次要去內司廳,吩咐人做下鳳袍嗎?」
我輕聲道:「你的位分不會太低,本宮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做的,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關於皇上突如其來的聖旨,本宮只想跟你說一聲,那一切是天意!」
關桑白輕笑一聲,道:「這是天意,的確。這是天意,桑白從小到大與輕吟兩個人都是被人拿來做比較,她是大家閨秀,桑白是野小子一個。現在嫁了同一個人,桑白費盡心思想高他一等,不曾想到,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自以為是的想法,都算不過天,都算不過天意!」
心中閃過一抹憂思,這個愛笑的女子,現在已經不愛笑了,初見面時,揚起爽朗的笑聲,比陽光還刺眼。
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毀掉她這個笑容,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現在她這個笑容沒了,不是我毀掉的,而是她自己從小到大都是佯裝著笑容明媚。
「你可以不進宮!」我望著望不到頭的宮道:「一入宮門深似海,本宮給你機會可以不進宮,你可以在外面找一個稀疏平常的男人。過一些平常的日子,生兒育女不用算計!」
關桑白搖了搖頭:「已經來不及了,每個人都要為每個人做的事情負責,桑白已經選擇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必要!」
「桑白偷走兵符的那一刻開始,就沒回頭路,就等同背叛了家,若是再回頭,就真的什麼也沒了。所以桑白現在只能進宮,做一個嬪做一個貴人,只要進宮,才有希望贏,若不進宮,這輩子只有認輸了!」
眼前這個女子從內到外的發生變化,這個變化像蛻變一樣,撥開華麗的衣袍,裡面是血淋淋的血肉模糊……
我靜靜的看了她半響,問道:「你現在是愛皇上,還是心中不甘謝輕吟?」
關桑白倒是實話實說,一雙眸子異常堅定:「帝王沒有愛,桑白想要成為他心中特別的,就要努力做到更多。就像話本上所說,一個真正有抱負的帝王,他不會選擇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女子去愛,以貌取悅,焉能長久?桑白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成為皇上心中最特別的女子,讓他對桑白刮目相看,哪怕到最後他愛不上桑白,也會敬重桑白!」
這個姑娘心思玲瓏,對自己的認知,對事態的認知,對周遭一切的感悟,都要比一般人來得有靈性。
沉寂了半刻,我開口道:「多加保重,你的路能走多遠,你能不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生存下來,得看你的本事,謝文靖不出五日,就會死,本宮所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關桑白一愣,對我福身行禮:「多謝殿下,這樣已足夠!」
「不用客氣!」我與她錯身而走。謝輕吟和關桑白兩個人相比,我還是比較看重心計深的關桑白,若是姜翊生會愛上她們兩個其中一個,我更傾向於關桑白……
不過這只是我的揣測,這只是我的想像,愛上一個人不容易,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姜翊生,想讓他愛上一個人,更加不容易……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對著艷笑道:「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怎麼就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恨不得一生下來就在皇宮?」
艷笑向後看了看關桑白,「對窮苦人家來說,皇宮就是錦衣玉食的地方,吃得好穿得好,有無數個人伺候著,哪怕進來做一個小小的宮女,至少每天可以吃肉!」
「對於文武百官大臣來說,皇宮就是他們的權利,鞏固他們權力的地方,讓他們家族世代榮耀的地方,所以他們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兒。自己的親人,通通的塞進皇宮裡來,以換取他們的榮華富貴!」
得不到的永遠在惦記,得到的拼命的想往外逃………
我久久未接艷笑的話,艷笑眼中閃過一抹擔憂道:「娘娘,奴婢斗膽說一句,自從大皇子坐上皇位,今天的傳位詔書宣讀之後,娘娘一直心不在焉,哪怕對關家小姐說的話,奴婢也聽出了一抹軟弱和同情,娘娘這是怎麼啦?」
我欠起嘴角笑了笑,「忽然之間想通了一些事情,就像佛家感悟佛理,霎那間明白了許多,因為明白了許多,才會覺得一個人能保持初心不變,這才是最可貴的!謝文靖五天之後讓他死,本宮要讓他知道就算他家出皇后又怎樣,大家可以照樣敗落!」
不知不覺,我已經轉了一個彎,竟然來到大臣們下早朝必走的宮道上,看了看日頭,下了早朝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吧……
艷笑應聲道:「奴婢明白,奴婢會讓謝家只存在謝輕吟和謝塵染,娘娘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讓娘娘失望的!」
我頷首,一陣秋風吹過,沒來得及清掃的枯黃的枝葉,在青石磚上翻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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