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9騙子:殺死皇上(2/2)
我頷首,一陣秋風吹過,沒來得及清掃的枯黃的枝葉,在青石磚上翻滾著……
側目望去金鑾殿,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金光,巨大的石柱鼎立著……
我站在橋墩之上,這是上金鑾殿的必經之路,下面的暗河流向城外護城河,河下翻騰的金魚,爭先恐後的游著,爭先恐後地想往皇宮深處游去!
玉石的雕琢的龍身栩栩如生,我手交叉在腹前,聽著潺潺流水聲,聽著看似平靜,卻是波濤洶湧的潺潺流水聲。
美妙的潺潺流水聲,也是會被人打斷的,艷笑輕輕觸碰了我,低聲道:「娘娘,謝文靖還沒有出宮,在向這裡走來!」
我眸光輕抬,哪裡是他一個人未出宮,他身後跟著一群人都會出宮,相互寒暄,相互恭維……
謝文靖有些泛白的鬍子樂得一顫一顫……
我站在的橋墩是他們出宮的必經之路,想要出宮,就必須從這個橋上經過,我倒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更沒有想到面對別人的恭維,他倒是一臉波瀾不驚的樣子,似這一切的恩寵是他應得的,侭上到底跟他做了什麼交易,只是一道聖旨這麼簡單嗎?
按皇上品性心計,絕對不可能是一道聖旨這麼簡單。
謝文靖臉上是波瀾不驚了,可是他的眼底深處卻出賣了他的波瀾不驚,三朝太傅……三朝元老怎麼抵得過皇親國戚,封侯加爵來的世代榮耀!
謝文靖隔岸觀火,觀了這麼一個令心滿意足的結果,他眼底含笑,眼底志在意滿像他現在所得到一切的表現……
三五成群人,踏上橋墩的時候,才看見了我這麼個大活人,我帶著人想來不少,就算我站在橋墩下身邊只有一個艷笑,他們也應該早早的看見我,現在如此目中無人,倒是誰給了他們的膽子?謝文靖嗎?
我目光淡漠掃過他們,他們才覺得驚覺有人,紛紛過來向我行禮,這都是幾品官?三品四品二品一品也只有謝文靖這個老匹夫了。
參差不齊的聲音,我微微勾起了嘴角,「本宮是南疆太后,你們如此看輕也就罷了,本宮現在是姜國的長公主,你們還如此看輕,怕就不妥了!」
本來只彎腰行此大禮的人,聽到我的話,相互對望一眼,臉色一時難堪,慢慢的跪在地上,青石磚吸熱。吸水,這個大晌午時分就算是秋日,青石磚上醒來也是熱騰騰的燙著膝蓋。
謝文靖立在一旁,鶴立雞群,拱手道:「臣見過長公主,長公主安康!」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讓他起身,然而他拱手的動作一收,手背於身後,眼中帶了一抹藐視,對於我的藐視!
「艷笑,去請皇上過來!」我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把目光落在謝文靖身上:「讓皇上好好看看,他的大臣,是如何對待他的長姐,如何對待本宮這個南疆太后的!」
艷笑應聲欲走,謝文靖含笑道:「殿下這是在做什麼?新皇登基,朝事繁忙,六日之後便是登基大典以及封后大典,殿下此時還去打擾皇上,倒真的顯得殿下有些無理取鬧了!」
謝文靖的話,讓下面跪著的人紛紛暗自打量著我的神色。甚至還有些人眼底還壓著興奮的光芒,似謝文靖與我針鋒相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場景。
是他挑釁於我在先,並不是我無理取鬧在後,更何況他還在嘲笑我的無能,還在暗諷我聖旨之事……
即是如此,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底牌,皇上到底給了他多少底牌,才會讓他這樣理直氣壯的挑釁於我,「關於聖旨問題,謝大人想來比任何人都清楚,謝家姑娘本宮倒是喜歡得很,不過皇宮深處,進來了就出不去了,這一點,謝大人比本宮更清楚吧!」
謝文靖眼中精光一閃,言語之間帶了一抹慍怒,「皇上與老臣家孫女,兩情相悅,太上皇下旨賜婚,甚至上黑白字寫得清楚,殿下若是覺得有誤,大可去翻閱聖旨。看看老臣到底有沒有在聖旨上做下手腳!」
我的身體靠在橋墩上的龍身,向後傾斜就能落入水中,不過,就我今時今日的身份而言,這樣以身謀局的算計我不會去做,更何況一個謝文靖他還不值得我這樣做!
跪在地上的人聞言,眼底閃爍的光芒到是五顏六色,我睥睨的打量著他,「本宮想到初見謝大人的時候,謝大人周身的氣勢,令本宮至今難忘,那個時候本宮以為謝大人只是徒有其表的三朝元老,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年少輕狂,謝大人是有真材實料,待會文做四朝元老!」
「謝大人也不用生氣,太上皇重傷昏迷,這姜氏就屬大皇子最正統,就算沒有所謂的聖旨,這皇位也是大皇子的。謝大人剛剛的怒氣,讓本宮心裡一驚一下,可真的要好好檢查檢查所謂的聖旨。會不會被有心人加上額外的話,太上皇沒有說過的話!」
大抵謝文靖這個老匹夫別人恭維他多了,他在家沒有人忤逆他,又是天下士子敬仰的儒家老師代表,故而我這樣毫不留情打著臉的話,讓他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拱手道,「殿下如此不相信老臣,老臣會親自去養心殿面見太上皇。」
我手一攤,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謝大人請,父王就在養心殿養著傷呢,正好謝大人去見見父王。想來在百里山圍場,父王說讓宮裡的姑姑教導,想來因為父王的重傷,宮中派遣沒有到位,本宮左右閒來無事,今日就帶幾個姑姑好好教導教導謝小姐,封后大典還有六日,別到時候出現什麼紕漏,丟的是姜國的臉。」
謝文靖臉色脹成豬肝色,氣得鬍鬚抖擻,也就在一瞬間面色恢復了常色。「殿下真是好氣魄,老臣甘拜下風,不知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掀起眼皮,掃過一圈,落在謝文靖臉上,唇角緩緩的勾起:「都起來吧,都沒有在大殿上如此跪皇上,對本宮行此大禮,本宮受寵若驚的都忘了,叫你們起身了!」
這一干人等這下倒是學乖了,中規中局對我行謝禮,各自起身慢慢的躬身後退。
看著他們遠遠的站著並沒有離開,瞧這個架勢是等著謝文靖了。
我慢條斯理的說道:「謝大人把人支開,這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本宮心裡慌慌地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謝文靖略微愣了一下,正聲道:「殿下不是一直希望大皇子登上大統之位,現在大皇子登上大統之位,殿下有什麼不滿的呢?」
我有什麼不滿的?我並沒有什麼不滿,我只是想知道皇上給了他多少底牌,讓他如此在朝堂之上腰板挺直……
我可沒忘記他讓姜翊生接聖旨的那瞬間,仿佛就像施捨一樣,仿佛姜國的皇位是他施捨下來的一樣……
我神色如常,漫不經心:「謝大人此話從何說起。謝府現在變成了皇親國戚,謝小姐又是太上皇親口賜婚,本宮怎麼可能有不滿?」
「要說這天下有不滿的人,大抵對謝大人不滿的人只有關將軍了,說好的正負不分,倒是謝家一枝獨大了。謝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樣子呢!」
謝文靖打量著我的神色,良久才道:「殿下身為南疆太后,回姜國不過是短暫的居住,姜國的事……殿下倒是什麼都想插手,不知是何意?」
我在試探他,他在試探我,我的試探帶有攻擊性,他的試探也不甘示弱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一朝太傅,三朝元老,現在又變成了皇親國戚,手中又掌握著不知皇上給他的什麼權利,說話都不用措辭了。
果然人只有在逆境,感覺到四周對自己有危險的時候,才會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我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本宮不是跟謝大人一樣,操心姜國國的大大小小事宜。謝大人是什麼樣的心態,本宮現在就是什麼樣的心態,謝大人是什麼樣的意思,本宮就是什麼樣的意思!謝大人不是要去養心殿看太上皇嗎?本宮晚一些派人去教導謝小姐,謝大人請吧,本宮和你一道去養心殿看看太上皇!」
說著我看了一眼艷笑,艷笑的手緩緩的放在自己的腰封之上,一聲機不可察的銀鈴響起,謝文靖還沒有抬腳,一手捂住胸口,一個吃痛,差點摔倒在地……
艷笑忙地上前攙扶,關切地問道:「謝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謝文靖卻不知好人心,一把推開艷笑,自己扶著橋墩的扶手上……
艷笑被推開摔在地上,身上的銀鈴連續響了幾聲,謝文靖揪著胸口,手不自覺的向手臂上,向身體各處抓去,仿佛有什麼虱子跳蚤在他身上遊走一樣。
我立馬不悅道:「謝大人這樣,可真是讓刮目相看得很,本宮的侍女好心好意的扶你。你卻如此對待……可真是圓了謝大人對待天下士子觀念,一視同仁呢!」
謝文靖竭力的想壓住自己,不亂抓身上,可是他身上的騷癢他卻控制不住……
「殿下!老臣還有其他的事情,老臣先行告辭!」謝文靖說完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艷笑,抓耳撓腮的模樣,活像個猴子。
艷笑見他走了,從腰封里掏出一個精緻的金鈴鐺,小小地跟一個黃豆大小差不多,「娘娘,這是控制他體內蠱蟲的金鈴,只要輕輕的晃動金鈴,謝文靖全身就像虱子在爬一樣,無論他怎麼抓怎麼撓,都抓不牢,撓不過!」
我在再三去確定道:「五日之內,本宮要他死!」
「娘娘放心,絕對可日之內,他得死!」艷笑冷淡的說道。
登基大典在六日後舉行,五日之內他死了,我要讓他們謝家喜喪參半,看看他們到底是該喜還是該傷……
不過,皇上到底給了謝文靖什麼樣的底牌?
我往內宮深處走去,就算皇上被姜翊生打得猶如一灘爛泥,經過一天一夜的休養,加上刀豆醫術高明,我來到的時候,刀豆正在給他施針,他眼眸緊閉,我問道:「能不能把他弄醒,我有話要給他說!」
刀豆低頭,把皇上身上的針全部拔了下來,拿了一根細細比其它銀針還要長的針,扎在皇上的胸前,扎在皇上的太陽穴中……
「啊!」皇上一個驚蟄,就像詐屍一樣,從床上坐起,雙眼有一瞬間的茫然,刀豆連續封了他幾大穴位,刀豆讓了位子,說道:「殿下,有什麼話只管問來,奴才已經封了他的穴脈,此次問完話之後,奴才可以讓他重傷昏迷不醒一輩子!」
我點了點頭,艷笑站在不遠處,刀豆悄然退下,皇上看到我從茫然中醒來,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嗓子沙啞,粗使:「姜了,朕送給你的禮物,你可滿意,是不是很驚喜?」
心中有些匪夷所思,皇上醒來的第一句話是這樣問我,還是搖了搖頭:「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還得多謝你把事情搞得這麼圓滿,讓姜翊生沒得選擇,讓謝文靖當著文武百官宣讀聖旨,姜翊生想要做皇位,就不得不接下聖旨,接下聖旨,就是答應娶後!」
皇上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嘴角也跟著紅腫,裂嘴笑開,卻是意外的滑稽:「你沒有想到吧,你不是在乎他愛他嗎?你的心難道不痛嗎?」
我微微向前,坐在皇上的床上,笑得嫵媚壓低的聲音道:「姜致遠,我得多謝你這樣做,你知道嗎?你不這樣做,我還不知道怎麼讓他娶妻,和別人過一輩子呢。你這樣做真是少了我不少事情,還成全了姜翊生聽從聖旨盡孝道的好名聲呢!」
皇上的笑容一滯,眼中帶著不可置信:「姜了,你不是應該心痛嗎?你不是愛他嗎?他也愛你!你們兩個不在一起不是應該痛苦嗎?」
我甩了甩衣袖,笑著盯著皇上問道:「誰告訴你本宮愛他了?他對本宮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孩子,一個本宮帶大的孩子,試問,誰會愛上自己帶大的孩子?親情大於情愛,關係過於親密一些,就讓你誤以為我和他兩情相悅,同生共死了嗎?」
皇上眼神一下子變了陰鬱,欲抬手對著我的脖子,可是他的手卻抬不起來,他現在只能坐在床上,一張嘴能動。一個頭能動,面部表情可以做,除此之外,他就是一個木頭人,被人封在床上,動彈不得。
「你不愛他……」皇上一下子激動起來:「姜了,你不愛他……你跟朕說你不愛他?」
我不愛姜翊生讓皇上如此激動,不應該才是……
「你為什麼不愛他?」皇上扯著聲音質問著我:「你說你為什麼不愛他,你應該愛他,他為了你做那麼多事情,他從八歲就開始算計,為了你的命,他小小的身軀,小小的心滿心歡喜的都是在為你算計,你竟然告訴朕,你不愛他,那你愛的是誰?」
我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愛的是誰?我今次過來只是告訴你,你是他的父親,他殺不得我殺的,你殺了我的親生父親,我的母妃也因你而死,咱們這筆帳。是該了結了嗎?」
「哈哈哈!」皇上哈哈大笑起來,本來不應該動的手臂,一下子動了起來……
他狠狠的捶在床上,把床捶得咯咯作響,恨得把床砸出一個窟窿來。
「原來一切都是謊言………原來一切都是謊言………」皇上捶床,憤恨地說道:「什麼沒有死,什麼告訴我只要拆散他們兩個,我就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騙子,騙子……通通是騙子……原來這一切都算不過天,他們不相愛,何來拆散之說?」
我微蹙起眉頭,面對突如其來的皇上如此,反覆思量我說過的話,是哪一句話觸動了他,讓他如此?
我不愛姜翊生?我和他不相愛,他的聖旨中寫著娶別人,就不存在拆散我和姜翊生之說。一直以來他都希望姜翊生娶別人為後,現在達成心愿,我過來笑著告訴他,我不在乎姜翊生娶任何人,他為什麼要瘋癲了?
「你滿意了嗎?」
姜翊生如寒冰的聲音,隨著他的人進了養心殿。來到我的面前。
鳳目看也不看我一眼,目光像毒蛇一樣鎖住皇上,再一次問道:「你滿意了嗎?她不愛我,親手寫下的聖旨,讓我娶別人,父王算計了這麼久,就是讓她不與我在一起,現在你滿意了嗎?」
皇上眼中浮現濃重的不甘,咬牙切齒道:「朕原來這麼多年自負聰明,你以為你對她的感情,可以讓她感動,卻沒曾想到一切,只是你一廂情願,翊生,朕的好兒子,你和朕一樣,這輩子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得不到自己所愛了……」
「不會的!」姜翊生聲音低沉地說道:「父王,你現在已經不是皇上了,兒臣今日坐上了皇位,姜國的江山,朕說了算。無論哪個騙子騙了你,無論哪個騙子騙你說只要拆散我和姜了,你就能得到你自己想得到的一切,你去下面,好好的等著他,找他理論吧!」
姜翊生全身散發著冷冽壓迫的氣勢,讓我偏體生寒,他言著從袖籠里掏出一根匕首,匕首似金非金,似金非金,正是太后殺肅沁王那一根匕首!
皇上緊緊的握著雙手,指甲全部鑲進肉里,「姜翊生你到底跟朕一樣走上殺父的之路,瞧,咱們父子可真是像,對自己的父親,對自己親生父親,毫不猶豫的下手,你坐上皇位又怎樣,你現在得意又怎樣?朕走過的路,你正在重複的走著!」
姜翊生握著匕首,抵在皇上的胸前。濃重的壓抑仿佛能讓人窒息而死,皇上這次真的不怕死了,還挑釁著姜翊生:「朕的好兒子,千萬不要手軟,找准朕的心房,用力的紮下去,狠狠的攪動著,讓朕再一次享受一顆心支離破碎的感覺!」
姜翊生嘴角一勾,舉起手就要扎去,我連忙伸手一擋,姜翊生眼皮微顫,還是沒有給我一個眼尾,低沉的聲音壓抑著隱忍:「不愛我,就離我遠遠的!」
甚至逼他陷入兩難之地,他又來到這裡,我和皇上的對話,想來他已經聽到大半,這是最洋洋得意的告訴皇上,我不愛姜翊生……
「不愛你,時間一到我自然會離你遠遠的!」我伸手從姜翊生手中奪過匕首,也不去看他受傷的神色,對著皇上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你欠我的,我自己來取,不需要別人代勞!」說完對著皇上的心房狠狠的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