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0翻案:弒君殺父(1/2)
弒君殺父之名,皇上想讓姜翊生背負著千古的罵名,我偏不讓他得逞。沒有人知道他利用自己重傷昏迷期間做過什麼,他現在對我們來說,就是躲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我們根本不知道他伺機而動想做些什麼……
不得不想,他如此恨,恨所有人,就像他口中所說,他要姜翊生讓他自己走過的老路……
這把匕首的尺寸姜翊生早就說過,對著心房的位置,狠狠的紮下去,足以斃命的,皇上的心房和他人長得不同,我也沒有打算讓他就這樣死……
所以扎不是他心房的位置,而是他拉著肅沁王手扎向自己心房的位置。
皇上吃痛,雙眼中的不甘快要溢出眼眶:「姜了,你知朕的心房和他人長得不同,你還捅不進去位置,難道你心軟了嗎?」
姜翊生立在一旁,鳳目微垂,重傷未愈的他,臉色比紙還白,靜而不動,一股若無若有的哀傷的氣息,在他身側環繞……
「我怎麼會心軟呢?」我嘴角的那抹淺笑揚著,問著皇上:「就許你折磨別人,不許別人折磨你嗎?姜致遠,本宮恨你,恨不得喰你的肉,喝你的血,所以本宮不會輕易讓你死掉,做成人彘怎麼樣?」最後一句仿佛在與他商量般問著……
皇上聞言,嘿嘿的笑了,青一塊紫一塊紫的臉,說不出的爛漫和詭異,「好啊,尋一個大罈子,把朕擺在你的房裡,朕要每天看著你,然後每天提醒著朕自己,受人欺騙,然後再提醒你,你辜負了朕的兒子!」
辜負?他不是恨透要拆散姜翊生與我,現在這句話,又是何意呢?
匕首攪在他肉里,刺鼻的血腥味激起了我心中的興奮,「你是受誰欺騙了呢?這麼多年來不是你一直運籌帷幄嗎?愛你的。你愛的,所有人都死了,不對,還有太后沒死……沒關係,本宮會讓她好好活在這世界上,殺了她身邊所有在意的人,她不是想要本宮死嗎?本宮就成全她在這世界上孤苦伶仃!」
我說起太后也經不起皇上心中任何波瀾,他好像陷入被人欺騙的怪圈裡出不來一樣……
「騙子,都是騙子……所有的人都該死!」皇上嘴角仍然掛著笑容,詭異無比扭曲的笑:「姜了,就連你,你是被人騙了,所有人,都被他們玩弄在鼓掌之中,他們說拆散你們,讓你肆無忌憚的活著,朕就會得到一切,就會重新得到你的母妃,鳳飛飛!」,
「你不配提到我母妃的名字!」姜翊生睫毛輕顫,聲音沉悶無情:「姜致遠……你不配提到我母妃的名字,你該死,你自負聰明,怎麼可能被別人玩弄於鼓掌?」
「呵呵!」皇上眼眸紅了,「翊生啊!天……你算不過,有人能算計得過天,翊生啊,所有的帝王都是一樣冷酷無情的,你也是一樣,姜了不愛你,殺了她你就沒有任何軟肋了!你就會成為一個真正合格的帝王!」
姜翊生沒有抬頭,只是嘴角一勾,孤寒般自嘲:「不愛我又怎樣?不願意與我同生共死又怎樣?親手讓我娶別人又怎樣?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得不到了。兒臣不會讓她死,兒臣把她囚禁起來,只能看見兒臣一個人,就好!」姜翊生此時像墮落人間的魔鬼,對著皇上說著自己的打算……
皇上冷笑一聲:「得不到終究會瘋的,翊生啊,你會瘋掉的……」
「那你也會看不到的!」姜翊生道:「你等不到那一天看不到我瘋了的那一天!」
我慢慢的抽出匕首,無比殘忍的划過皇上的手腕,手腕上有人的動脈,鋒利的匕首,劃開他的肉,切斷他的經絡,我淺笑如昔:「姜致遠,身在皇宮裡的人,每個人手上都染滿了鮮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懲罰別人,做成人彘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流血而亡!」
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我只不過偶爾會心軟,我只不過是偶爾矯情的想落淚而已,我不承認我是好人,我也不承認別人說我心軟似水,劃開皇上的手腕,鋪滿床的鮮血,刺激著我的雙眼,讓我心中的興奮更加亦然……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魔鬼,只不過這個魔鬼久居心裡深處,對自己善的一面壓制,可是一旦有了引誘魔鬼的籌碼出現,心中的魔鬼就會撕裂自己所有的偽裝,破蛹而出,毀天滅地……
我慢慢的離開了床沿,皇上坐在床上,胸前的鮮血往外涌,手腕上的鮮血,已經滴答到地面上!
我去外面拉了一個貴妃椅,悄然的坐下,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看著皇上,殘忍無比……
濃稠的鮮血,順著床沿落下,浸透著地上的毯子,姜翊生站著一動不動,仿佛就這麼一個站姿到天荒地老般堅決。
皇上微微抬起手腕,血已經流了好大一會兒,唇色煞白,問我道:「姜了,你說你的心如此硬,是像誰呢?你的生父和你的母妃他們的心腸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朕怎麼發現你像朕呢?」
我不知道一個人流血多久才能死亡,我只知道我故意讓他痛苦,並沒有把他的大血脈給割通,我要好好地,靜靜的看著他流血而亡……
我望著他說道:「你覺得像誰就像誰,少說一點話,我還多想看一眼你活著的時候,死了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皇上也不在意他受在心房的傷,他陰鬱地目光盯著我,「姜了,朕的兒子,朕了解,你不愛他,就等著受折磨吧!」
手中的匕首旋轉,這倒真是一個好東西,捅得他血肉模糊,既然不沾鮮血,似金非金,是銀非銀,看著倒像一個簪子,我確確實實是一把匕首:「你看不到了,這是本宮的事情,跟你沒關!」
「還是小時候的你可愛啊!」皇上一下子仿佛陷入久遠的深思,在流淌的鮮血中,追憶著:「第一次見你,猶如小兔子般一雙眼睛紅紅的,可憐巴巴地哀求朕,那個時候的你,才真正意義的像個孩子一樣!」
我抬起手掌撐起下巴,眨著眼,「接著說,好好的把你這一生回顧一下,本宮聽聽,你有沒有值得別人同情的地方!」
整個養心殿瀰漫著血腥味,空氣沉悶帶著一抹壓迫和窒息感,仿佛被一層黑色的霧氣所籠罩,仿佛被死亡氣息所覆蓋一樣……
皇上眸光一閃兇狠,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說話的聲音漸深漸小。本來坐於床上,到最後歪歪扭扭搖搖晃晃……
姜翊生始終沒有動一下,站在床畔之間,尤如地獄來使,等著他死,帶著他的靈魂下地獄一樣……
他面色蒼白,呼吸越來越困難,全身散發著冰冷死亡的氣息,我坐在貴妃椅上,目光落在他的眼中,平靜的不起任何波瀾……
驀然,皇上一聲暴喝,「修命改運,原來是真的……修命改運原來都是騙子……朕恨……朕恨……」
他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養心殿中,說完之後,整個人抽搐著,似看到了魔鬼一般,抽搐,抑不住的顫慄著……
「砰的一聲!」皇上重重地摔在龍床之上,手腕上的血口子,仍然滴答的往外流血,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半個時辰還是一個時辰……我只知道他現在全身無力,離死亡越來越近……
姜翊生終於動了,伸出手,拎起皇上的衣襟,如山冷峻的臉像覆蓋著萬年冰層,聲冷如冰:「誰修改的誰的名?在京城街道上劫殺我的人不是你,是誰?」
皇上泛散的雙眼,一下子就聚了光:「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是誰,姜翊生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這輩子就註定寂寥一生,我是你的父親,我得不到的,你也一樣得不到……」
姜翊生嘴角升起一抹殘冷,伸手掐著皇上的脖子上:「既然父皇這樣說,兒臣成全您,父與子,我身上終究流了一半你的血!」
我見他的手在用力,忙喊道,「翊生,不要!」人已經撲上去,握著他的手,對他搖頭:「你是姜國的皇,這種事情不用你動手,姐姐給你做好!」
「滾開!」
從未對我說過重話的姜翊生,現在竭力的壓制自己的怒火,聲音低沉的對我吼道:「朕的事不需要你過問,給朕滾開!」
我一瞬凝住了………
姜翊生把臉一擰,對著皇上的脖子,狠狠的用力,戾氣十足道:「你不說沒關係,朕可以好好的查出來,朕坐擁了姜國的江山,就不信翻不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皇上已經出氣甚少,腿腳蹬著,似像掙扎,似又像快些求死的模樣……
姜翊生周身瀰漫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我的心漸漸的下沉,腳下的步子,慢慢的後退……他不再需要我……他已做姜國的皇,我讓他娶妻,讓他心痛,所以……他要遠離我,他要與我劃清界限……
「娘娘……」艷笑急忙過來扶住我,小聲的叫了我一聲。
我沖她搖了搖頭,掩蓋住眼底的不舍……
皇上驀然想伸手去撫摸姜翊生的臉,目光霎那間清醒,張了張嘴,沒發出一絲聲音來……姜翊生壓根不讓他碰……
「姜致遠,下地獄吧!!」姜翊生冷峻的臉,沒有絲毫波動,單手掐著皇上的脖子,似像掐死一隻雞一般,激不起他任何的波瀾……
皇上手重重地摔在床沿上,閉上雙眼,竟從臉頰上滑下了兩行清淚,姜翊生雙眼微紅,緩緩的把手鬆開……
血染養心殿,姜翊生面色沉寂如水,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
我緩緩的垂下眼眸,他走到我的面前,如寒星般的眸子,生寒著:「姜了,你就那麼巴不得我娶別人?在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江山與我,要江山,必須要娶別人?你到底對我是殘忍了,因為你跟別人相約冬月十八嗎?」
粘稠刺鼻的血腥味,姜翊生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中,我被他悲痛的氣息,入侵著……
「與旁人無關,本宮說過,本宮待你只是姐弟之情。旁得不存在任何超出姐弟之外的感情!」
姜翊生因為我的話,那悲愴的氣息又濃烈幾分,目光凜冽,眼神堅定:「你想逃離我,除非我死了,姜了!」姜翊生執起我的手,匕首在我手中,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微微一用力,他的胸前渲染了一片血紅,「我不會像父王一樣,傷害於你,這麼多年了,我也想得到的是你,你不讓我得到你,那你就把我殺了!」
冷峻如山的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帶著視死如歸地神色,逼我來做一個抉擇。
我冷漠的把手一抽,漠然道:「那道聖旨是我寫的,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寫那道聖旨讓你陷入兩難之地。姜翊生,我對你說過,姐姐始終是姐姐。不會成為另外的人!」
「呵!」
姜翊生悲愴地一笑,孤寂生寒,我仿佛置身在滿天飛雪之中,冰冷的喘息不了,他的眼神,一下變得漠然無情:「都說,我心智近妖,只要我想要,我都能算計的來,我拼命不相信那是你所寫,我拼命的不相信,我最愛的人,告訴我這一切只是我一廂情願!」
我的眼掃過他,傲然的開口道:「姜翊生,姐姐不想和你撕破臉,你算計了所有,包括算計我在內,你明知道我不喜算計,齊驚慕,齊幽兒的柿子蒂,這些不用我提醒你!」
我的心絞著痛,這些事情本應該爛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現在翻出來說,無疑在提醒他。我和他之間早就被算計所覆蓋。
姜翊生目光沉寂,低沉的聲音帶了一抹受傷,「說到底,是你不要我了,你若要我,這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成為你我的芥蒂!」
我扶著艷笑地手有些發抖,眼中寒光乍現,擲地有聲道:「是,我不要你了,姜翊生,我不要你了,我會親手給你穿上喜服,我會親自幫你迎去別人,我不要你了!」
姜翊生嘴角勾勒,硬擠出來的笑容,怎麼也變不回我認識的那個孩子,仿佛被人拋棄之感,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
養心殿內,充斥著濃重的絕望和無助,就如秋天散落落葉一樣,明明不舍離開,風一吹,還是要飄落。
「姜了。我的心好痛!」
他的強硬中帶著軟弱帶著乞求,對我說道:「姜了,我的心好痛,你的一句話,比千刀萬剮來的還讓我心痛!」
我的手摳在艷笑地手臂之中,把頭一擰,不願意看他的神色,絕情道:「這與我何干?」
我的話一落,氣氛凝重肅殺,姜翊生慢慢的圈握手掌,指尖泛白,「好,本來就與你無關!」
說完他甩手離去,一身黑袍讓他在黑暗中怎麼也出不來似的。
「噗!」一口鮮血猝不及防吐出來。
艷笑失聲尖叫道:「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我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臂,顫抖個不停:「艷笑,帶哀家出宮,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哀家吐血了,快!」
艷笑急忙擦拭著我嘴角的鮮血,伸出手臂圈著我的胳膊,帶著我往外走,血腥味越來越淡……
出了養心殿。碰見刀豆,刀豆見到我的神色,攔住了我的去路,「得罪了殿下!」說著他執起了我的手腕,給我把起了脈。
我本欲掙扎,瞧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我便選擇沉默了。
過了半響,刀豆瞧了瞧我的神色,默不作聲的從自己的醫箱中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瓶子,「殿下,每日服一粒,我家主子快來了,殿下一定要等到我家主子來!」
羌青快來了嗎?
我頷首,艷笑接過藥瓶,餘光之間,看見蘇時方正在小心翼翼的往養心殿中張望……
我虛弱地笑了笑:「蘇公公,太上皇已駕崩,可以去敲喪鐘了!」
蘇時方錯愕了一下,對我行了個大禮:「奴才知道該怎麼做,殿下保重,新皇登基,還有許多事宜未做,一切都要仰仗殿下!」
我道:「把這一應事情稟報給皇上吧,皇上是一個有主見的人,本宮相信無論後宮還是前朝,他都能處理得妥妥噹噹。倒是蘇公公,今後有什麼打算,告訴本宮,本宮能做到的,定然替你做了!」
蘇時方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俯身叩首:「啟稟殿下,太上皇之事結束,奴才想在宮中尋找找個僻靜的院落,了殘此生,還請殿下成全!」
我微微閉目,因為剛剛吐了一口血,全身乏力的很,「好,本宮答應你!你看中了什麼地方,跟本宮說一聲便是!」
「奴才謝過殿下恩典,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秋意已濃,地上的枯葉越來越多,宮中好像一下子陷入無人可掃落葉的境地,宮道上兩邊的落葉隨著風滾落越發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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