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7成全:陷入險境(1/2)
急急忙忙吃下一口別的清淡的,可是怎麼也壓不住要往外吐的感覺。
顧輕狂,宋微漠因為剛剛宋夫人的話,兩個人正低頭扒飯,似陷入極度尷尬的場景……
就連冬葵子,眸光閃爍著,滿臉的不自在,仿佛也要把頭埋進碗裡面……
宋夫人絮叨的說道:「你們這三個孩子,每次坐到一起吃飯,都是只吃飯,這滿桌子的菜色,都看不見嗎?」
宋夫人抱怨的話一說,這三個人同時抬頭,開始類似掃蕩的樣子,開始掃著滿桌子的菜色……
想吐的感覺越來越盛,急忙站起身來:「夫人失陪一下!」說著我捂著嘴望外跑去……
來不及跑到別處,跑到門外,就吐了起來,把剛剛吃到了兩口肉吐了出來才好一些!
冬葵子眉頭緊鎖,站在我身側,等我吐完,把手中的茶水遞了給我,濃茶漱口,數完之後滿嘴茶香,倒好受了不少。
而後,冬葵子一言不發,執起了我的手,開始為我把脈,越把脈,她的眉頭鎖得越緊……
緊的仿佛就像,我馬上就要死去一樣……
顧輕狂和宋微漠兩個人已經出來,宋夫人剛剛要開口說話,被宋微漠阻止了,似他知道冬葵子把脈,不應該打擾一樣。
終於冬葵子把我的手慢慢放下,從隨身小包里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瓶子,從瓶子裡倒出了一個綠色的藥丸,放在我的手心裡……
宋夫人開口道:「莫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了了的口味?」
我很想沖她笑,告訴她不是這個樣子的,可是我笑不出來,不知怎麼了,我發現我已經笑不出來了,頂多勾勾唇角已是極限……
冬葵子給顧輕狂使了個眼色,顧輕狂身子一扭,忙的攙扶宋夫人:「乾娘,了了太久沒有吃過像樣的一頓飯,一下猛然吃,肯定身體有些不適,葵子在這裡,不要緊的乾娘!」
宋夫人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責怪道:「葵子的師妹,跟我們就是一家人,她身體不適,我這個做長輩的,得好好照料她,你們先吃,我去廚房煮點粥!」
宋微漠是邕城的清廉父母官,他的府宅里,只有兩個伺候宋夫人的丫鬟,以及兩個干粗活的小廝……
宋夫人基本上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煮飯,自然都是她一個人在做,宋微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輕狂,連忙跟上宋夫人:「娘,我去幫你!」
宋夫人明顯不願,似催促宋微漠要和冬葵子好好相與,奈何宋微漠眼中閃過一抹苦澀。拉著宋夫人走了……
手心裡的藥丸,被我捻在手中,「冬葵子,我還有多少天?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我大概還有多少天?」
我並不懼怕死亡,相反的,我希望死亡快點來臨,仿佛我在等死,只有死了才能真正的解脫……只有死了,跟所有的人陰陽相隔才會讓我真正的解脫……
冬葵子搖了搖頭,目光猶疑了一下:「殿下暫時沒事,殿下體內的情蠱又在發生變化,我需要重新調整用藥,殿下可能要受更大的罪了!」
她的意思,她替我把脈,把了半天,眉頭緊鎖了半天,只是因為我體內的情蠱發生了變化?
冬葵子的神色越發嚴肅,我慢慢的把藥丸放在嘴裡,這個藥丸倒是清涼,一下子就把我剛剛想吐的感覺壓制住了……
我言語平淡:「不用太麻煩,其實我這樣挺好,宋夫人燒的菜色是我沒福氣。下次……定然不會如此!」
冬葵子微微眯起了眼,對著顧輕狂道:「你送殿下先回去,夫人在煮粥,我去在粥里加一些藥材,一切要小心,莫讓殿下磕著碰著!」
顧輕狂聞言,炯炯有神的眼睛,帶了小心,看著這個和南霽雲一樣的眸子,在往前走……
無論他眼中的關心和小心是怎樣的,他終究不會是他,也變不回他,他已經死了,躺在冰冷的皇陵之中……
我也快死了,生不同時…死不同穴,我要把這個恨,對他的恨,一直帶到下面去……不知道他會不會心疼……
回到冬葵子的小築,顧輕狂對著我的房間打量一番,有些稱奇道:「殿下,這間屋子重新修繕過,裡面的東西都是全部重新歸置過的。」
我淡淡的反問道:「是嗎?」
顧輕狂重重地點頭:「冬葵子那個傢伙,痴迷於醫術,只會對疑難雜症有著莫大的興趣,不會把屋子裡收拾得如此簡單精緻!更何況,她已經有了兩年沒回來,就算有乾娘打理,她也只會把屋子裡堆滿藥,搞得這麼整潔,完全不像她的個性」
我眼中閃過一抹深意,重新掃過這一屋子簡單精緻的東西:「這間房是冬葵子勞煩宋夫人布置的,想來是故意布置成這個樣子!」
怕委屈我?住在這裡不習慣嗎?
簡單透著精緻,精緻之中透著一股不尋常……
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麼可以讓這個冬葵子所圖的?又或者,我現在有什麼讓別人可謀的……我現在一無所有……什麼都沒有……
顧輕狂雖然輕狂,但他也不會做到如此事無巨細,更不會心思如此深沉……
走到哪裡都是算計,走到哪裡都要去揣摩別人的心思,為了權勢,一無所有的我,還會落到如此地步,真的是讓我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
「原來是乾娘布置的!」顧輕狂恍然大悟,「乾娘出身大家,雖然家族沒落,在邕城沒有錦衣玉食,但是她過得倒是細緻的很,這也許就是深入骨髓。世家小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細緻吧!」
宋夫人長相清秀,滿臉堆笑,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對任何人都是笑眯眯的,許是我的防備和警惕心太重,所以我不會選擇去相信任何人……
在這天下里,不會有無緣無故別人對你的好……
顧輕狂之所以說帶我走,可能是因為我時日不多,在他面前無比軟弱過,而我跟他走……是因為他長得像南霽雲……
我恨他,但見到與他相似的人,我會比常人多了一份信任,我知道他不是他,我也知道他不會復活……從他捨棄我的那一瞬間開始,他等同把我打入地獄……我也把他打入地獄……
以後我死了,我也不願意和他再復相見,我真的惱了,恨了……
顧輕狂走後沒過多久,冬葵子端來粥,聞著味道加了不少藥材,吃著倒是好受了很多……
冬葵子支著下巴望我,一雙眼睛儘是沉思,似在思量著要把我拆開研究似的………
見我把碗放下,她似不經意的說道:「如果你活命,以另一個人的性命為代價,你願意嘗試嗎?」
我一愣,用帕子抿了抿嘴角,「冬葵子是想到什麼方法,來解我體內的情蠱嗎?又或者說……你也知道什麼天命?」
「天命?」冬葵子吃驚的脫口而出:「什麼是天命?我的意思是說,你體內的情蠱,可以想辦法引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但是要以另個人生命為代價,當然……另一個人是你最重要甚至血親的人,你這樣的生命換生命,你願意嗎?」
我眯起了雙眼,如果她不懂什麼天命,也不懂什麼算命之法,怎麼知道我的命要和別人的命以命換命?
楚瓏果說過,我想活著,姜翊生就得死,我再怨恨他……可是我矛盾的卻不想讓他死……
「事已至此,做什麼都是徒勞,為什麼還要去做呢?」
冬葵子視線停留在我身上,過了半響才道:「可是如果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操控,它已經成了事實,或許,有那麼一個人上天派下來救你,只要稍為引一下你就可以活命,你也不願意嗎?」
上天派下來救我?倒真的像笑話一句,讓人聽到覺得發笑……
而我倒真的笑出聲來:「冬葵子,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嗎?現在是讓我回去,找一個為我死的人嗎?」
冬葵子緩緩地搖了搖頭,把視線停留在我的腹前:「我只是打個比方,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姜了不用對我警惕,我不會傷害於你!」
我冷笑而不語,許多人都對我說,不用防備於我,我不會傷害於你,可是到最後來,說這樣話的人,卻用最利的刀子捅著我,傷口比別人捅的還要深,捅完之後,無數個鹽巴撒進來,讓我硬生生的扛著這個痛……
冬葵子見我不語,又重新給我把了脈,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容我再好生想想,這畢竟也算是奇蹟,可是對你來說,也是奇蹟,也許你不願意放過這次奇蹟,我得好好去思量思量,你體內的情蠱,暫時不會有任何事情!」
暫時不會有任何事情?這個暫時有多久?我離開京城有一個多月,還有一個多月都到冬月了……我活不到我過生辰……
她口中的奇蹟是什麼?如果真的有奇蹟,我不希望它來,我已經在等死了,何必再來所謂的奇蹟?何必再拖著我一顆渴望去死的心。
似真的像冬葵子所說,仿佛真的有奇蹟圍繞著我,她每日費盡心思的對我,一天把脈三次,每日還要與我外出行走半刻鐘……
宋微漠和顧輕狂兩個人,好像相約好了似的,每每過來大多數是躲著冬葵子,見我無事,眼中的恭敬倒是安心不少。
曬著陽光翻著,宋夫人嘆息問我道:「了了,輕狂那孩子,是不是喜歡於你?我見他每日都會來看你!」
宋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冬葵子又天天對我勞心勞力,顧輕狂就算操練兵,也是每日準時過來,他的準時讓宋夫人以為我是顧輕狂的心上人。
似宋夫人很是希望冬葵子嫁給宋微漠,冬葵子對宋微漠好像沒有想嫁的意思,顧輕狂每回在宋微漠和冬葵子在一起的時候,儘可能的去逃避……
這三個人,倒是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你,你愛我,可惜我們不能成親……
我捻著藥材,放在鼻下聞了聞味:「顧將軍已經有了心上人,他不喜歡於我,我也不喜歡他,他之所以每日來看我,大概是借著看我的機會,來與心上人相會的!」
宋夫人面色僵了僵,頗有些悻悻然,「葵子這,除了你沒有其他女子了,我又希望葵子能嫁給我們家微漠,葵子也喜歡我們家微漠,可是她行走於天下,救死扶傷……卻是遲遲不肯跟我們家微漠成親!」
宋夫人分明是自欺欺人。剛剛我的話如此明顯,她自說自話把冬葵子和宋微漠湊成一對,故意宣示著冬葵子和宋微漠才是真正的一對……
做母親的,為自己的孩子著想無可厚非,也許就是因為顧輕狂和宋微漠關係非同尋常,才會導致他明明看著是喜歡冬葵子,卻要和她拉開距離……
我挑了挑眉毛,往前走了幾步,錯開了宋夫人,看著架子上曬的藥材,仔細的翻了一遍,抬頭看看日光,倒真的是暖著人,怪不得冬葵子,讓我沒事兒,多在日光下走走!
半月之後,出了門,才知南疆入侵了雲城三州,風陵渡在雲城三州誓死抵禦,顧輕狂每日都在集結兵馬,似在為隨時出戰做準備……
冬葵子看著我欲言又止,而我卻成了別人口中所說的禍國殃民之人,邕城中百姓閒話家常。大多心的是,長公主去世,卻無端引發禍事,陷姜國於不利……
南疆王更是,長公主已經正在姜國皇陵,死者為大,為何還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百姓們紛紛指責南疆王,藉此事發揮,入侵姜國,是有意而為之,南行之在他們的口中變成了一個想吞併他國,擁有狼子野心的人。
姜翊生告知於天下,無論南疆王如何,姜國不會讓出一分一土,誓死捍衛著泱泱中原大國的地位!
「其實你根本就不用在意別人口中所說的!」冬葵子終於出口安慰我道:「男人之間的事情,尤其帝王之間的事情,跟女子有何關係?」
我勾起嘴角:「我並沒有在意別人口中所說的,我有沒有禍國殃民,我自己心裡最清楚。死都不怕,旁人說的話又怎麼能傷我?」
「你現在的病情有好轉!」冬葵子眼神中有些掙扎,好像有太多的話憋在心裡,不知如何開口:「只要照我的方法。好好休養,會比原先可能活的時間更久一些!」
邕城中的百姓們,真的與他處不同,像我和冬葵子這樣走在大街上,被大多數人看了一眼,連輕輕碰撞都沒有發生。
我臉色慢慢沉了下來:「我的身體好轉,是因為你口中的奇蹟在發生作用嗎?到底需要犧牲誰來成全我?」
冬葵子一下子緊張起來,搖頭:「不需要犧牲誰來成全你,我找到一味藥材,對壓制情蠱有巨大的作用!」
我眼睛一眯,沒有說話,冬葵子現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可是我想了又想,思了又思,完全想不出來冬葵子到底在我身上圖什麼……
驀然間,人群之中,一襲白衣而過,白玉挽發,身後跟著刀豆,我緊緊的皺起眉頭……
為何他會在邕城中?手持摺扇,與人群中格格不入,似有他在的地方,別人都淪為背景。仿佛天地間只有他一個!
冬葵子來到我的身邊,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帶了一隻小心問道:「殿下在看什麼?看見熟人了嗎?」
無論與他分開多久,見面時,他永遠仿佛猶如初見時的模樣,歲月格外優待他,就像我認識他許久,我從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歲數,因為他看著似永遠只有我初見時他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我慢慢的移開視線,垂的下來:「我久居深宮,怎麼可能有熟人在宮外?不過看花眼罷了!」
羌青既然來到了邕城,羌青醫術高超,冬葵子醫術高超,他們兩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又或者說,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在羌青掌握之內……
楚家人,很可怕,事到如今……我都這樣了,對他們而言,難道還不夠嗎?
冬葵子暗暗的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們趕緊回去吧,今天也差不多了!」冬葵子說著上前一步。欲攙扶於我,我錯開了她的手,心中發出冷笑……二師弟,猶如嫡仙般的男人,顧輕狂有問過她,她說的欲蓋彌彰,當時我未多想,現在細細想來,本來就讓人深思不是嗎?
冬葵子愣了一下,我緩緩的開口道:「南疆王的老師,是西涼的大司徒,不知道冬葵子行走於天下,可聽說過西涼的大司徒?」
冬葵子一下子警惕起來,仿佛像一個從來沒有說過謊的孩子,直接脫口否認道,「西涼的大司徒……我沒有見過西涼大司徒,我也不認識西涼大司徒!」
我意味深長的說道:「是嗎?我只是問你有沒有聽過西涼的大司徒,你如此緊張做什麼?難道你和他是舊識?難道你與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沒有,沒有……」冬葵子雙手大幅度的搖擺,視線不斷的在人群中開始搜索:「我真的不認識他,聽是聽說過……但是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
我的目光漸漸的寒了下來:「你不用緊張,冬葵子……我不過隨口問一下,只不過前些日子顧將軍說。他在姜國皇宮裡碰到一個男子,尤如嫡仙氣質超群,讓我想到了南疆王的老師,西涼的大司徒,他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又曰,好像你的二師弟,也是這樣的人,我就大膽的猜測,會不會天下有巧合的事情,巧合的他們兩個是一個人?」
醫者,救死扶傷,救人性命,並沒有我們這些屬於黑暗裡爬出來的人心思陰沉,冬葵子到真的一點說謊的技能也沒有。
我這樣一說,她聞言,臉色脹紅,「不是的,我的二師弟,他在蠻荒十六國,高官厚祿,沒有去過南疆!」
咄咄逼人,對於別人的言語,加以分析。是我最擅長的,我上前一步,對向冬葵子,聲音越發沉靜:「可是你的二師弟說過,我並不是真正的把持南疆的朝政!在南疆朝廷乃至百姓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南疆先王把國家兵力財力,乃自各方運作都交到我的手上,南疆王沒有權利,為什麼你的二師弟會如此肯定的說,我沒有把持南疆的朝政?」
羌青,你可真是厲害,看似完全不相同的兩個人,你既然都能把他們扭在一起……
說欠我的,卻從來不告訴我欠我什麼,說希望我肆無忌憚的活著,不清不楚的肆無忌憚的活著這就是你所想的嗎?
說是想愛上我,卻發現愛不上我,因為愛不上我,所以也希望我能快樂幸福的活著……我並沒有求他讓他愛上你,我也並沒有讓他非得愛上我……無緣無故的闖入我的生命,在我的生命中如仙人一般指手畫腳……他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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