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2心痛:誰假死藥(2/2)
我涼薄的話語,讓姜翊生鳳目染上了陣陣涼意,仿佛那一股涼意透過他的眼睛,射向我的眼睛,參透到骨髓里,讓我的身體一陣陣發涼。
身體越涼,說出來的話就越涼薄,「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先不要我的,姜翊生算計不說,你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你從小就覬覦我,令我感覺到無比的噁心!」
這話像刀子一樣,讓姜翊生面若死灰,如寒星般的眸光,一下子變得血腥殘忍,他怔怔的笑了,目光狠狠的鎖住我,就像黑暗中的野獸一樣,兇狠的目光閃著綠光,仿佛隨時隨地都能上前撕了我一樣。
低沉的聲音全是絕望,「姜了,原來我在你心中,只會讓你感覺到噁心……可我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你的愛………我從未愛過別人。我的心中只有你!」
我的目光沒有閃爍,與他對視相說:「可是我不愛你,不愛你,無論你做什麼,對我來說都是徒勞的!」
我沒有任何不忍,我沒有任何心疼,我面如常色,任他打量,任,他狠狠的瞪著我,他緊握的拳頭,慢慢的鬆開,想伸手拉我,卻停在半空,眼角一滴眼淚滑落,痛心道:「姜了,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已經對我有了感情,我們之間不是姐弟之情,你對我有感覺的!」
「姜翊生,你不要自欺欺人好嗎?」我冷冷的說道:「因為你是我弟弟,所以我與你親近,可我不知道你對我存在這樣的心思,現在你當上了皇帝,我對鳳貴妃的許諾已經完成了,我欠鳳貴妃一條命也已經還清了,你還想我怎樣?」
「我不想你怎樣!」姜翊生痛苦地鳳目微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了江山沒了你,我寧願不要這個江山,我只要你!」
「啪!」我毫不猶豫的伸手恨恨地掌了他一巴掌,這是我第二次打他,第一次的時候是在肅沁王府,我不相信他,打了他一巴掌,他滿目痛心的望著我,質問我,我便心軟了,我便告訴自己以後無論他做什麼事情我都信他。
我怒道:「姜翊生,我是南疆的太后,我喜歡的是南疆先王,你說你不要江山,只要我?你能要得起嗎?你拿什麼來保證我的榮華富貴?你拿什麼來讓我一世榮耀?不要江山?沒了在姜國的江山,姜翊生,你便什麼都不是,你只會讓別人來踐踏你,除此之外,你不再有任何值得別人艷羨的地方!」
費盡千辛萬苦,忍氣吞聲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時至今日坐上皇位,他卻跟我說可以不要江山,只要我。若是如此,先前拼了命的想坐穩江山,為什麼?
「你不愛他!」姜翊生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狂傲邪魅的冷吼道:「姜了,你愛他又怎樣,他不愛你,他若愛你,他就會願意和你同生共死,他寧願自己躺在那皇陵之中,也不願意你生死相依,讓你活在這世界上孤苦伶仃。我愛你,我願意和你生死相依,我不會像他一樣把你丟在這個世界上,讓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他說的沒錯,南霽雲他不愛我,他若愛我的話,為什麼又把我託付給別人來照顧,死了跟他走,他自己親手照顧不是更好嗎?
不願讓我生死相隨,說明他愛我愛得不夠深,說明他不愛我,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他的心頭上,他只想讓我在紅塵中苦苦掙扎,支離破碎的活著每一天。
我心在滴血,已經好全了的傷口又被人撥開,撥開我傷口的人還是我最在乎的人,我的唇瓣顫抖,冷聲道:「你願意又怎樣,我不願意,我不願意的事情,沒人能強迫得了我,姜翊生現在給我滾回你的皇宮裡去,明日就要大婚的你,你該好好的準備準備才是!」
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陰鷙道:「我只願意和你成親,我只願意和你洞房花燭,其他人與我何干?」
「給我滾!」我吼道,手指著門口:「我與你成親,與你洞房花燭,除非我死了……」
「死了我也要!」姜翊生戾氣大盛,「你現在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懷裡,與旁人無關!」
我惱極,起步往門前走去,姜翊生伸手一拉,把我拉在懷裡,滿身的濕氣,一下子沾染在我身上,他卡著我的肩膀,不讓我有絲毫動彈,低沉危險帶著一抹緊告的聲音響起:「你不要我,我會選擇和你一道去死,這就是我,這才是真正的我,得不到,我會親手去毀滅掉。姜了,你在南霽雲皇陵之中哭泣的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我不會像他一樣,狠心的把你留在這世界上!」
誰跟我說南霽雲死的時候,他去了南疆,我本來不相信,可是他現在的話語,分明就是在向我證明,南霽雲死的時候他去了南疆,只是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
我的身體僵硬,森冷的說道:「那你就把我殺了好了,姜翊生你心智非常人,算計的比任何人都周到,我不想與你說什麼,我也不想翻開曾經的種種,你都不怕死,我更加不怕死,你想得到我,那就等我死了得到吧!」
我說的狠厲堅決的說著,我和他基本上屬於一種人,一種對自己都能下得了手的人,對自己都能下得了手,對別人又怎會手下留情?
姜翊生緩緩地鬆開了手,鳳目之中滿是刻骨深入骨髓冷意,一言不發的往門口走去,什麼也沒說,打開門直直的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艷笑慌亂的跑了進來,我揪著胸口,望著他的背影,心如刀絞,滿口的血腥……
「不要慌張!」張著口吐著血,我冷靜的對艷笑道:「哀家沒事,哀家要沐浴更衣,早些休息!」
艷笑一把捂住嘴角,眼淚滾落,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姜翊生的背影,在我的視線之內模糊,我的腿腳一軟,竟半跪在地上,仿佛再也起不了身……
追求的鮮血滴答滴答落地,一朵開到極致的血花在我面前緩緩盛開,似花開不落般鮮艷美好!
就算帝王娶親,天公也不作美,秋雨依然稀啦啦的下著,朦朦朧朧的像水霧一般噴灑。
清晨,蘇時方天不亮就來請我,姜翊生有交代,說我是他最親的人,既然他要娶妃,我就應該給他穿上喜服。
我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算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此刻打的是什麼主意,蘇時方見我失神猶豫不決,低聲道:「殿下,皇上似乎沒有什麼不開心,甚至臉上還有一抹笑意,像是期待著這一場盛大的封后典禮!」
他是期待著盛大的封后典禮,開始期待著名正言順的登基大典?
蘇時方的話讓我心裡越發沒底,要說他沉默寡言,臉寒似雪我還相信,現在帶上一抹笑意……讓我總覺得他在算計什麼。
姜翊生是誰,一個從小心智近妖的孩子,他想得到什麼,他想算計什麼,至少到現在沒有落空過,齊驚慕在他手上吃下了不少虧,齊幽兒終身不孕,就連死去的姜頤和也從來沒在他手上討過好。
我心中越發慌亂,蘇時方的靜候。讓我手腳有些冰冷,既不受控制的在微微顫抖,忙招呼艷笑,緊握著艷笑地手……
艷笑反手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對著蘇時方道:「蘇公分,請在外面稍等片刻,娘娘剛起床,還未洗漱打扮,勞煩蘇公公了。」
蘇時方垂頭躬身退下,艷笑伸手摟著我的手臂不斷搓揉,安慰我道:「娘娘,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姜國皇上,只是讓您給他梳一下髮絲,在姜國中原有這個習俗的不是嗎?您是他的長姐,最重要的事情理當您去做!」
艷笑這樣說沒錯,可是我怎麼就是通體冰涼的呢?我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害怕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害怕今天發生的事情是我難以承受的!
我害怕地拉著艷笑的手道:「艷笑,哀家忽然之間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艷笑本來就比我年長几歲,把我扶坐在梳妝檯前,輕輕地把我摟在懷裡,「娘娘,您是天下最尊貴的人,這麼多年來,您經歷了不少事情,有些事情不能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今日京城已經全部戒嚴,奴婢看您如此害怕,想帶您離開,走不了的!」
京城已經戒嚴,姜翊生還真的害怕我跑了……
我脆弱地靠在艷笑的懷中,過了好大一會兒,伸手拂過臉頰,慢慢的直起身子:「艷笑,給哀家上妝,哀家要穿最華麗的太后鳳袍,佩戴最華貴的珠釵。」
艷笑愣了一下,眼中紅潤,叫來了兩個宮女,開始給我穿衣打扮,最華麗的衣袍,最奢華的珠釵,環佩作響,大紅色的口脂,讓我看著臉色好極了!
微微一笑,銅鏡里的我,大紅色的口脂顯得臉色越如玉發白。
南疆太后的儀仗隊,浩浩蕩蕩的進了姜國後宮。秋雨淅淅,鳳輦緩慢的行走,甬長的宮道喜氣壓住了大喪之音。
在宮女和太監的臉上看到的只是牽強的微笑,過多的是小心翼翼,害怕!
姜致遠死在養心殿裡,姜翊生沒有住在養心殿,而是落腳御書房和挽心宛!
我手搭在腿上,手中拽著喜樂給我的那本醫書,我看了幾日,仍然停在前三頁,沒有往後看去……艷笑怕我一路上坐在鳳輦上無聊,便隨手把這本醫書拿了過來!
靠在鳳輦上,細雨透過簾幔鑽了進來,我伸手壓了一下簾幔,手中的書落在鳳輦上,我彎腰拾起,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手指正好卡在書中央,便直接翻過來……
瞳孔一緊,忙細細看去,書中間,用筆批註,假死藥,服藥者,氣息全無,呈假死狀態,三日後,方可慢慢的恢復正常…
這是江太醫的書,江太醫不止一次提醒我,我想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在書裡面,我回到姜國的時候,去往姜翊生找過那一箱子書,姜翊生卻是推脫怎麼也不肯給我……
那一箱子書我翻看大半,並沒有發現其中的不妥,姜翊生不願意給我那一箱子書,說明他在書里看到了江太醫留給我的所有線索。
至於我手上這一本落網之魚,因為掉在夾縫裡,八年之後才被喜樂發現然後給我。
我急忙翻看別的地方,一頁一頁的翻看找尋,除了假死藥之外,還找到冬月初十字眼。
冬月初十,我很努力的回想,我有些不可置信,冬月初十我母妃死的日子,寒冷得讓我記憶猶新。
我的母妃冬月初十死的,我的生辰在冬月十八,自從我的母妃死後,我就再也沒有過過所謂的生辰!
假死藥,冬月初十,江太醫……
我的記憶開始紛亂,小時候所有的記憶紛沓而至,江太醫問過我,「殿下,你想不想離開皇宮?」
在母妃死後,江太醫問我要不要離開皇宮?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我狠狠的把醫書給撕爛了,我相信這是真的,這絕對不會是真的,狠狠的把碎紙屑踩在腳下。
「落轎!」艷笑一聲輕喚。
鳳輦落了下來,簾幔被掀起,一陣秋風吹來,吹起了鳳輦上的紙屑飛舞。
艷笑看著飛向天空的紙屑,「娘娘,需要奴婢派人把它撿回來嗎?」
我的手搭著她的手腕上,下了鳳輦,看著飛走的紙屑,道:「不用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哀家剛才坐在鳳輦無聊,便不知不覺給它撕了。」
秋雨綿綿,宮道上被鋪成紅毯,身後的宮女托起我的裙擺,艷笑應道:「奴婢明白了!」
我頷首,接我的是喜樂,走路雖然還未正常,但卻是滿面笑意的迎我,「殿下,皇上派奴才來接娘娘!」
說著過來攙扶我,和艷笑一人一邊攙扶著我,我的內心雖然未平靜下來,但在朦朧的秋雨,落在臉上,讓我清醒不少。
喜樂現在穿的是宮中大總管的衣袍,想來已經落實了大總管的身份,邊走我邊問道:「喜樂,先前江太醫給本宮的醫書,本宮還有許多沒看完,你可知道皇上把那一箱的書放在哪裡了?」
喜樂滿臉堆笑道:「先前的書,奴才不知道,倒是前兩日去皇子府替皇上拿舊物的時候,把皇子府的東西都搬進皇宮裡來了,殿下說的書,現在應該在挽心宛,回頭奴才給殿下找來!」
在挽心宛?那箱子書現在回到挽心宛了?
我竭力壓住自己跳動的心,看著現在走的方向是往挽心宛走的,漫不經心的又道:「今日大好晨光,皇上現在也在挽心宛?」
「可不就是!」喜樂臉上的笑意一刻也沒有停止,「對於皇上來說,挽心宛才是他真正的家,昨夜,皇上在挽心宛過的夜。」
挽心宛承載著姜翊生從出生到巨大變故的地方,對他來說自然是意義非凡。
不過他有意為之不讓我在接觸的那一箱子書。他現在在挽心宛,我該如何去快速的把那一箱子書都翻遍?我又該如何把那一箱的書直接帶走?
有一瞬間沒有說話,喜樂樂呵的又說道:「待皇上去登基大典,奴才命人把那一箱子書,放在殿下的鳳輦上,殿下可以帶回去慢慢看!」
心中一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此甚好,艷笑,待會命人好好的點一點那一箱的書,別有任何遺漏,哀家看完了,還要給翊生呢!」
「是娘娘,奴婢明白!」艷笑的應道。
宮中的侍衛也多了,巡邏的侍衛,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守衛,挽心宛的梅樹上,因為大喜的日子,掛滿了紅絲綢,紅絲綢隨風飄蕩,飄蕩得瑟瑟作響……
我示意艷笑一定要把那一箱書拿走,艷笑機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喜樂把我迎進主殿內……
主殿內燃著喜燭,姜翊生著一身裡衣出來,見到我的裝扮,冷峻如山的臉,沉了一分,說道:「暗紅色鳳袍,怎麼有血紅的嫁衣來的好看?」
我心頭一直不安,再加上剛剛在鳳輦看到的假死藥信息,說出來的話,帶了一絲沖:「本宮就喜歡這種顏色,其他的顏色在本宮看來,不抵它一分一毫,你若沒有什麼事情,本宮去坐上觀禮台,好好候著你就是!」
姜翊生面無表情的盯著我,仿佛一點也不在意我言語的沖,緩緩的勾起唇角,邪魅的一笑:「姐姐,這是急什麼呢?難道翊生登基大典,封后大典,姐姐都不陪翊生走過去嗎?」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他這樣叫我一聲姐姐,我瞬間錯覺的以為自己被野獸盯住一樣,狠狠的眨了一下眼,穩了穩心神道:「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自然是要陪的!」
姜翊生過來,把頭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本來要躲開。姜翊生低沉的聲音涼涼的說道:「姐姐的肩膀,難道翊生連靠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有聲的控訴,跟滿目的痛心相比,我更傾向於,他把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瞬間,我站著未動,姜翊生見我未動,用額頭蹭在我的頸上,像一個撒嬌的孩子:「姐姐真好,翊生還有親人,唯一的親人。姐姐,你是不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慢慢的抬起手,輕輕的撫過姜翊生起床還會束起的髮絲:「姐姐當然是你的親人,這誰也改變不了!」
「朕知道了!」姜翊生剎那之間,又變成了那個心狠手辣殺伐果決陰鷙的人,直起身子,看也沒看我一眼,往內殿走去,「姜了,過來與朕挽發更衣!」
我一愣,看向主殿外,宮女和太監們站得遠遠的,耳觀鼻鼻觀眼,連眼帘都不抬一下。
抬腳慢慢的走進內殿,姜翊生漱了口,洗漱完了,坐在銅鏡前,我過去,褪去手上的甲套,彎腰拿起玉梳,姜翊生伸手把把我頭上的鳳釵一抽:「鳳釵太重,姜了不嫌重,朕瞧著都心疼!」
微微蹙起眉頭,望著銅鏡里的自己,鳳釵被摘,似周身的氣勢隨著鳳釵的落下,也變得柔和起來。
姜翊生鳳目隨著我的視線望進銅鏡里,手中把玩著鳳釵,「怎麼姜了捨不得這個鳳釵?若是捨不得,朕命人打上百副一模一樣的送給你便是!」
我垂下視線,手壓在他的後腦勺上,慢慢的用玉梳給他梳起了頭髮:「沒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你既然喜歡,送你便是!」
誰知姜翊生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微微舉起手:「又不是朕送於你的,怎麼可能會喜歡?」手指一松,啪,鳳釵落地,姜翊生伸起腳一踩:「別人給你打理的東西,朕都不喜歡!」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若說姜翊生剛剛扒在我的肩頭上,還有一抹親情在,現在的他完全對我,一個以男人的身份,以一國之君的身份在與我對話,不存在絲毫親情,有的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子的霸道,占有欲。
視線下移,看著被他一腳踩爛踩變形的鳳釵,他光著腳,鳳釵又是金子打造的,自然刺傷了他的腳,他還狠狠的踩著,仿佛感覺不到腳下任何疼痛一樣。
彎下腰伸手去捻,姜翊生鳳目微挑,嘲諷道:「怎麼?捨不得了?」
我的手仍然停在他的腳邊,他腳上的血染了鳳釵,偏頭向他望來,反問道:「您覺得呢,姜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