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2心痛:誰假死藥(1/2)
鮮紅的嫁衣,讓我想起姜翊生說過的話,他說過,想與我成親的時候,定要紅比那鮮血還要耀眼喜慶!
我竟不知道紅色,還可以紅得如此比鮮血還要紅,轟通一聲,外面一聲悶雷起。
秋日悶雷,在中原地帶極少發生,似有我想起,漢樂府民歌《上邪》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艷笑低眸小聲的說道:「娘娘,縱然您與姜國新帝沒有血緣關係,姜國先皇有遺詔,您在天下人心中,是姜國先皇的女兒,跟當今姜國新帝是親姐弟!」
艷笑聽聞了許多,也知道了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我的手輕輕地摸在嫁衣上,嘴角浮出一抹苦澀:「艷笑,真是多慮了,這是皇后鳳袍嫁衣,哀家是南疆的太后,是姜國皇上的姐姐,他不過是把鳳袍送來與我瞧一瞧,。你看,倒是好看的很,你命人抬出去,給謝府送去。」
謝輕吟才是他的皇后,才配得起這麼個鮮紅嫁衣,天空又響起一道悶雷,這讓我想起,命格書上所說的,天露異響,必有大事發生。
至少在姜國京城,秋日裡快入冬,打雷基本上沒有,就像冬日裡雷聲陣陣不可能一樣。
艷笑到時候過來輕輕地把箱子蓋合上,我的目光,一直在她把箱子蓋蓋上,還沒有移開…
輕輕的砰了一聲箱蓋碰到箱子的聲音,我的心也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冰涼冰涼地……
「是奴婢親自送過去,還是派人?」艷笑問我道。
我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目光還盯在那箱子,不自覺地緩步上前,手輕輕的摸著箱子上:「找兩個人,就說姜國內司廳奉皇上之命,特地送嫁衣!」
謝輕吟是喜歡姜翊生的,這樣一來就會更加死心塌地的愛他,就會一切為他著想。
艷笑躬身恭敬道:「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娘娘好生休息,奴婢去去就來!」
艷笑慢慢的退了出去,不到一會叫來了兩個人,把這箱子抬了出去,我坐在軟榻上,手中重新拿起了那本書,沒有翻開一頁。
蘇時方去而復返,此次卻是他一個人,衣袍都被秋雨淋濕了。
「蘇公公,這是怎麼了?」我輕聲問道。
蘇時方看了一眼跟著進來的艷笑,欲言又止,我示意艷笑,艷笑躬身退了出去,還把門帶上的。
蘇時方帶了一抹小心謹慎,「殿下,奴才看見殿下把那箱子東西抬了出去,皇上說了,殿下收了那箱子東西,奴才才能進宮復命!」
姜翊生可真是知道我的軟肋,也知道我覺得欠蘇時方的,讓他過來給我送東西,我若不接下,就等同於置蘇時方性命於不顧。
蘇時方奉皇命送東西與我,我拒絕,他就是辦事不力,辦事不力就會得到懲罰,對於皇上而言,這個懲罰就是死。
我心中升起一抹冷意,言語淡淡:「蘇公公,還要回皇宮嗎?若是不回皇宮,在這京城之中找一個宅子,過完餘生也是好的!」
蘇時方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他幫過我,看著他這樣上了年歲的人,為了好好的能過完餘生,用盡了方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在這姜國里,就離不開皇上的視線,殿下,奴才就算不回皇宮,在這京城之中也沒有安身之所啊。」
突然之間鼻子有些發酸,姜翊生總是能準確無顧的拿捏住別人的軟肋,然後加以算計加以利用,讓別人不得不去妥協!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彎腰把蘇時方扶了起來,「蘇公公若是不嫌棄,現在就在行宮裡呆著,本宮沒辦法要那一箱東西,本宮要不起那一箱東西,蘇公公說本宮自私也好,說本宮言而無信也好,本宮不能收下那箱東西,若是收下了,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蘇時方深深的嘆了一氣,目光變得慈祥:「殿下所說,奴才明白,奴才也看過箱子裡的東西,奴才也知這是為難殿下,可奴才覺得,既已相愛,在一起倒是無妨!」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蘇公公此話莫要再說,關於先皇的身世,關於皇上血統問題,蘇公公就算知道,也要有藏埋於心底,不要露出蛛絲馬跡讓有心人聽得,不然一步錯。滿局顛覆。」
「皇上是一個可憐人,他所在乎的只有殿下了!」蘇時方有些無奈的規勸道:「奴才在宮裡這麼多年,先皇如何對待皇上的,殿下雖然只看過一兩次,可是皇上幾乎身體就沒好全乎過。」
「殿下是皇室中人,用另一個身份,就可以一直呆在皇上身邊,皇上並不是喜謝家小姐,也不喜關家小姐。恕奴才直言,皇上現在還在隱忍,他若忍不下去了,莫說謝家有謝老太傅在支撐,就是她身後有五十萬大軍在支撐,皇上也會照殺不誤。」
蘇時方說的我何嘗不明白,可是我明白又如何?我不可能放任自己與他在一起,然後兩個月之後,自己死了,讓他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一旦得到……我也許會讓他和我一起死,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在一起,姐弟之情橫在中間何必跨越過去?
所以說,無論是親情還是情愛,我與他止步於此,已是最好的結局。
我正聲道:「勞煩蘇公公回去告知於他,就說,所有的算計都會在心中留下了疤痕,無論怎麼想來彌補,疤痕仍然在,我可以一輩子到死都在姜國,但是其他的身份,本宮只會是南疆的太后,姜國的長公主,除此之外別的身份,不會再有。」
蘇時方慈祥的目光閃了閃,似做了最後一絲規勸:「殿下不在考慮一下?」
「不了,本宮會派人跟蘇公公一起回宮,保證蘇公公不會受到一絲傷害!」我淡淡的下著,逐客令,然後慢慢的走在門邊,拉開門,對艷笑吩咐了幾聲。
艷笑點了點頭,蘇時方嘴角浮現一絲無奈,重重地嘆了一句,離開了。
秋雨嘩啦啦的下著,四處透著一股潮濕,這股濕意也讓我好似全身無力,坐著就起不來。
聽風看雨,雨落芭蕉,枯葉散落,散落泥中,努力的讓自己看進去手中的書,確實什麼也看不進去,還停留在我翻的最前面一頁。
這本書是喜樂給我的,我到現在才看了幾頁,就看不下去,一直在座位上枯坐,到黃昏。
黃昏時分,兩天沒有任何消息的姜頤錦,穿了一身宮女服過來找我,我今日就算沒有挪地方,一直坐在軟榻上。
就算有衣帽遮擋,秋雨依然打濕了她的髮絲,雨珠順著她的青絲往地下落,衣服也濕了,身體有些瑟瑟發抖。
不過這些都不防礙她堅毅的目光,她要是懂得如何俯首稱小,來了就跪在我的腳邊,清脆的聲音,有些牙關打顫:「啟稟小姐姐,小姐姐讓頤錦查的事情已經有了些眉目。」
「哦!」我以為深長的說道:「說來聽聽,看看妹妹說的可有價值,可能換回妹妹一條命?」
太后不喜歡姜頤錦,姜頤錦既然在短短的兩天內能找到有利的消息,這小丫頭的心機和手腕倒是不簡單。
姜頤錦不自覺的吞了一下口水,小心的說道:「啟稟小姐姐,皇祖母宮中的依姑姑已經出了皇宮,她出宮帶走了一個人。」
依姑姑出宮帶走的人,兩個大活人怎麼會在皇宮裡走出去的?
「帶著什麼人?」我微蹙眉頭問道。
姜頤錦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我的神色,一邊小心翼翼的說:「帶走的是臨家老夫人,頤錦只查到她出宮,並沒有查到她們去了哪裡,皇祖母這兩天在宮裡,除了看秋雨之外,安靜的很!」
臨老夫人,我母妃的娘親……她在宮裡一直沒有出宮,就算臨家被滅三族,也沒有牽扯到她,依姑姑對太后忠心耿耿,怎麼會在這緊要的關頭送她這麼一個陌生人出宮?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又或者說臨老夫人掌握著什麼,必須要讓她人親自去才能解決?或者說,為什麼臨家鳳家都死了,臨老夫人卻不讓她死,兩者有什麼關聯?
臨老夫人是鳳家的旁系遠之,但也是鳳家人,太后如此恨鳳家人,怎麼著也不應該把她給留下,她還是一個神智不清楚的人。
「就這麼一點事情?」我不是出爾反爾,倒真是姜頤錦三言兩語說了這件事情,並沒有把核心的事情說出來,我瞧著她額間的蠱蟲,心思快速的轉了起來。
「是,小姐姐!」姜頤錦眼中閃著驚懼的望著我,「頤錦只探聽到這麼多,不過頤錦大膽的揣測皇祖母在等什麼人,她每日望著坤寧宮外,眼中含著期翼的光芒,就像母妃站在宮門前等待父王的神情一樣!」
我的手敲擊在桌面上,不急不緩的開口道:「妹妹真的願意放下榮華富貴,放棄公主身份,去做一個平凡人?」宣家看來該流放了,不管他們有沒有做錯事情,該流放外城當官了。
姜頤錦重重地點著頭:「頤錦只想活命,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能活命,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那就像你口中所說,去相國寺吧!」我無情的說道。
姜頤錦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砰一聲!」額頭磕在地面上:「頤錦謝過小姐姐厚愛,頤錦謝過小姐姐手下留情!」
我手微抬:「起來吧,把蠱蟲的解藥喝下去,待皇上大婚過後,本宮安排你走!」
艷笑端來一杯熱茶,遞到姜頤錦面前,姜頤錦有些狐疑的伸過手,瞧她的神情,是不太相信於我。
我悠然看著她,似她喝不喝都與我無關,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艷笑在一旁含笑道:「頤錦公主,您若不喝,就請回吧,我們家娘娘還要早些休息,明日皇上大婚,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姜頤錦暗暗咬住了嘴唇,望著冒著熱氣的茶,「頤錦相信小姐姐不會出爾反爾,頤錦喝下去就是!」
我本來就不會出爾反爾,現在不讓她死,只不過現在這杯茶里的蠱蟲和她額間的那隻蠱蟲,相互制衡是有時限的,時間一到才會死,我不會給自己,更不會給姜翊生製造一個大的變數。
古語有曰,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有連根拔起,暴曬的陽光之下,看著她一點點死去,才不會春風吹又生。
我笑而不語,她端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晃動著茶杯里的熱茶。隱忍萬分……
一杯茶喝下去,她額間蠱蟲瞬間消失,艷笑適當的拿了一面銅鏡,在姜頤錦面前……
姜頤錦伸手摸了自己的額間,聲音帶了一抹高亢:「真的沒有了?我體內的蠱蟲真的沒有了?」
我仍然笑而不語,姜頤錦就算再高興,她對我還是抱著警惕心以及壓在眼底深處的恨意。
執手行禮:「頤錦謝謝小姐姐大恩大德,頤錦會銘記在心,永世不忘!」
會銘記在心,永世不忘,可以說成,小姐姐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會好好記在心裡,永遠不會忘,然後慢慢的醞釀著該如何報復小姐姐,永生永世這個仇我都會記在心裡。
「不用客氣,這是你應得的不是嗎?」我幽幽地說道:「好了事情也解決了,你的小命也保住了,該回去收拾細軟,在不久後去相國寺了!」
姜頤錦聞言,柔順地對我笑了笑,我也對她笑了笑,她起身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臉上所有的笑容都沒了,變成冰涼陰冷一片。
這樣心智無雙的女孩。無論什麼樣的逆境,她都會讓自己好好的生存下來,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魄力舍下一切,試問這天下還有什麼她舍不下不了的呢?還有什麼值得讓她心軟義無反顧的呢?
我伸手揉了揉額間,竟有些絲絲犯困,艷笑彎腰在軟榻上把靠枕豎起來,扶著我慢慢靠過去,問我道:「奴婢覺得頤錦公主真不是一般人,娘娘,是不是中原姜國孩子的心智都非常啊?」
我隨口一問:「怎麼有此一說?」
艷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來到姜國,總覺得姜國皇室中人心智非常,不是常人所能及!」
我失笑道:「你要說他們心似海,精通算計就直接說來,不用拐彎抹角!」
艷笑伸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奴婢愚笨,娘娘教訓的是!奴婢給頤錦公主吃下的蠱蟲,會在她及笄時悄無聲息的死去,其間不會有任何異常的反應,就如平常人一樣,不會有任何異狀出現!」
我點了點頭:「京城的探子可有探聽到依姑姑去了哪裡?」依姑姑帶著臨老夫人離開,我總覺得背後有一場更大的陰謀,太后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更何況太后知道姜致遠是我和姜翊生兩個人合謀殺害,憑她的心狠手辣,對我們碎屍萬段都是輕的。
艷笑搖了搖頭:「自從娘娘知道太后身邊的依姑姑不在宮中之後,奴婢便暗中叫了京城南疆的探子。去查看,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還有一件事情,奴婢本想待姜國皇上大婚之後再告知娘娘,可是……」
我用餘光看了她一眼,「有什麼話直接說來就是,你知哀家不喜吞吞吐吐!」
艷笑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神色緩慢的說道:「自從奴婢把那隻大箱子送給謝府,行宮四周禁衛軍又多了一倍,似姜國皇上害怕娘娘跑了,故意把禁衛軍多加了一倍!」
聞言,我抬頭慢慢的望著窗外,稀稀拉拉的雨,下的沒由來的讓人心煩意亂。
「嫁衣送的謝府,謝府那邊可有說什麼?」
艷笑輕言道:「謝府今日正在辦喪事,就算皇上再多的恩德,對他們來說現在也只能佯裝開心!」
我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似覺得仿佛自己一下子蒼老了,一下子變得滄桑了。
艷笑見我不說話,便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什麼時候離開,我都不知曉……
掌燈時分,秋雨仍然下著,我迷迷糊糊想著,明天姜翊生大婚,可千萬不要再下雨的好……
想著想著思維有些模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為什麼把我給你的嫁衣送給別人?」
似在夢中,姜翊生站在黑暗中滿眼受傷的質問我,:「姜了,你也不要我了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我張了張嘴,恍惚在夢裡我失了聲,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越是著急,便解釋不了……
姜翊生質問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姜了,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不要我了?為什麼?」
我急得眼眶發紅,在他不斷的質問下,大聲的叫道:「我沒有,我不能要你,不能……」
我猛然驚醒,卻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如山冷峻的臉,長長的睫毛在我眼前顫抖。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捧著我的臉長驅直入,霸道中帶著絕望,絕望著舌尖不住與我糾纏。
呼吸狠狠的交纏在一起,似分不清是他還是我呼出來的氣息,心中似一方地方開始塌陷,自己隨著塌陷的地方開始慢慢的墜落,墜落到無窮無盡的悲傷與絕望之中。
「為什麼?」姜翊生像墜入人間的魔鬼,全身濕漉漉地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之上,反覆的問我。「為什麼?」
我勾起了嘴角,說出來的話,就像他全身散發出來的冷氣一樣,冷淡無情:「沒有為什麼,因為不愛,所以便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情,我不相信那道聖旨是你寫的!」姜翊生悲悸地質問著我:「姜了,你告訴我,那道聖旨不是你寫的,那道聖旨本來就存在,是不是?你根本就沒有動手寫聖旨,對不對?」
我一把推開了他,明明沒有用力,他卻像重創了一般跌坐在一旁,全身的潮氣,變成了寒冰,痛苦糾結道:「姜了,原來我努力到今天,我坐上了皇位,你就不要我了……」
我還反得從軟榻上站起來,站著對姜翊生道:「傳國玉璽在我這裡,不管你相不相信,那兩道聖旨都是我寫的,都是我親手寫的。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會寫出這樣的聖旨來!」
我涼薄的話語,讓姜翊生鳳目染上了陣陣涼意,仿佛那一股涼意透過他的眼睛,射向我的眼睛,參透到骨髓里,讓我的身體一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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