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蠻荒:羌青來了(2/2)
俊男美女,北魏的皇室中人,只有我和哥哥還有一十妹,其他人大概是皇宮貴族的女兒和兒子。
十一妹也被單獨關在一個囚車內,衣著破爛,目光有些呆滯,裹著一個男人的衣服,裸露的脖子,儘是青紫,一夜的時間。她從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塵埃。
哥哥一身白袍,沾上了囚車內的灰塵,我一股腦的把三個水囊全部放在他懷裡,這麼寒冷的天,坐在囚車內,我滿腦子就是哥哥頂不住。
哥哥倒真的不在意,對我招了招手,我挨著他旁邊坐下,他把我摟在懷裡,把還有溫度的水囊擱在我的懷裡,緊緊的抱著我:「這樣就不冷了,九兒不用擔憂,哥哥也會為了你好好活下去,不會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在這世上!」
寒冷的冬日,我們只能靠彼此的溫度取暖,我把他的手握住,在他的懷裡點頭:「我們要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吱嘎的車轅聲,壓在厚重的雪裡,慕容徹依然是他那一套黑色的盔甲,騎著高頭大馬,身後的披風獵獵作響。
有些貪婪的看著他身後的披風,他的披風很厚,哥哥靠在囚車上從容不迫,閉目養神,沒有看一眼慕容徹。
慕容徹看了一眼我,把目光移在哥哥臉上,見哥哥閉目,哼了一聲,馬鞭抽在馬臀上,揚長而去。
他一走,哥哥驟然睜開眼睛,目光森冷,看著他遠去的方向,充滿殺意……
過了晌午開始走,大夏軍人的步伐很快,囚車自然也會很快,他們會連夜趕路,冷風四處灌來,還夾著雪粒子。
囚車上都掛上了冰碴,冷風一吹,只要他大口呼吸,就會灌入冷風,灌入冷風之後,他就會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咳就會咳出鮮血。
懷中裝著藥的水囊,早就冰冷,就算在我懷裡焐著,也不見絲毫暖意,哥哥會毫不猶豫的拿著,灌一口下去。
我滿目心疼,卻無能為力,哥哥喝完,咳的更加凶了,到了下半夜,停下腳步,大夏軍人我們無外乎是冷嘲熱諷,更有甚者,一些低等的士兵,直接隔著牢籠,對著牢里的女子,摸過去,占女子的便宜,惹得尖叫連連。
我們的晚膳是一個硬得發黑的饅頭,哥哥根本就吃不下,他努力的吞咽著,對我道:「味道倒是不錯,雖然硬了一些,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快嘗嘗看!」
手中的饅頭硬的像塊石頭,我用力一掰,掰下來的饅頭都變成了粉末,我往嘴裡塞,滿嘴唇都是,饅頭屑很是拉嗓子,根本就很難咽下去。
我使勁的吞咽著,哥哥伸手拂過我嘴角上的饅頭屑,對我溫和的笑著,「慢慢吃,很好吃對不對?」
饅頭拉嗓子,我一開口說話,就被嗆住了,咳了起來,哥哥虛弱地失笑道:「好吃的都嗆著了?沒人跟你搶,慢慢地!」
我被嗆得滿臉通紅,咳了好半響,才好……
然後一點一點的掰著饅頭,往嘴裡塞,不吃會頂不住,想要活下去,什麼都可以吃。
夜裡很冷,大夏士兵燒的柴火很熱,火光看似很近,我們卻感受不到一丁點溫暖,荒山野地里,低聲抽泣嚶嚶哭聲還夾雜著遠方傳來的掙扎聲。
想來是有些士兵忍不住,拖走姑娘,去草叢裡蹂躪……
放風的時間很短,連解手方便他們都派人盯著,怕我們跑掉似的,其實他們多想了,這荒山野地跑了也是死路一條,所以不如不跑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才一夜的時間,哥哥就越發虛弱,幸而沒有發燒,天不亮,又開始啟程,車轅聲很刺耳,他們完全不顧慮我們的感受,打鞭抽在馬背上,馬兒飛快的跑起來。
路上很顛簸,我緊緊的摟著哥哥的腰,那個一手摟著我,一手抓住囚車的木棍,手上青筋爆出,才竭力穩住了身形,才讓我們免於更加顛簸的命運。
就這樣,急速的奔走,一天兩個饅頭,我喝著冰冷的水就著,哥哥喝著冰冷的藥就著,哥哥越發瘦了,愈發贏弱,嗓音嘶啞,對我說話越來越少,很多的時候,疲倦不堪的枕在我的肩膀上。
臉頰上只剩下一層皮包著了,我一直擔心他會發燒,可未曾想到我的擔心成了現實,他全身發冷,唇瓣泛紫,我在囚車內去求拉著我們的士兵。
士兵摸著下巴打量著我:「想要喝口熱水?你拿什麼來換?」
我把耳朵上的耳墜,拿下來給他:「這個價值千兩,是皇宮貢品!」極品翡翠耳墜,質地和水種特別好。
士兵從我手上接過去,直接揣入懷中:「原來是北魏的公主殿下,嘖嘖嘖,瞧瞧北魏皇室鮮卑族就是不一樣,個個長得細皮嫩肉,人間絕色,男人長得比女人還好看。」
我哀求:「麻煩你,給我點熱水,求你了,求你了!」一個公主,為一口熱水跪在馬車裡,給一個士兵磕頭,磕得砰砰作響,士兵還無動於衷,只是眼中泛著淫光,搓著手,對我提議道:「前面有個小樹林,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從哪裡打的水?」
我渾身一震,哥哥燒得迷糊,過來一把把我扯開,嗓子帶著破音,冰冷如昔,對著士兵道:「滾!」
許是他的眼睛太過冰冷,士兵後退了兩步,驚恐覺得不對,又上前一步,對著我們唾棄了一聲:「北魏已經成為階下囚,你們這些天之驕子,就成了敗寇,本來就是給別人玩弄暖床的料,傲然個什麼勁啊!」
都落水的鳳凰不如雞,這話一點都不假,我們在大夏人眼中,就是一個物件,就是一個玩物,除此之外……連個平頭老百姓都算不上。
哥哥不說話,就死死地盯著他,士兵開始還罵罵咧咧,被哥哥盯的大概頭皮發麻了,才罵著走開。
哥哥剛剛的身體還是發冷,現在身體發熱起來,渾身滾燙地,我沒用極了,除了緊緊地抱著他,沒有其他的法子。
水囊里的藥早就喝光了,除了等死……除了絕望,除了寒冷,除了入目滄桑荒涼,別的什麼也沒了。
哥哥硬撐著,又撐了幾日,直道他意識模糊,我看見了慕容徹,他騎著馬而來,似在巡視。
我見到他,雙手緊緊的鉗住囚車,對他大聲的叫喚道:「慕容徹,慕容徹………」
我的叫聲惹得看管我們的士兵,拿起鞭子就抽了過來,我的手直接被抽中,火辣辣的疼,可是我管不了這許多,哥哥臉上不正常的紅,他已經說不了話了。
「慕容徹,哥哥他生病了,慕容徹,救命啊!」我依然大聲的叫著,扯著嗓子大聲的叫著。
我叫的越大聲士兵抽的就越凶,把我的手都抽得開裂,鮮血直流,這些傷跟哥哥比起來都不算什麼,我害怕,我恐懼,我恐懼哥哥會離開我。
我的叫聲終於引了慕容徹的注意力,慕容徹拉起韁繩,直接過來,我的臉緊緊的貼在囚車上,見他來,眼中升起一抹希冀,就算他把北魏攪得天翻地覆,就算他是一個惡魔,只要他能救哥哥,我都可以求。
士兵見到慕容徹過來,立馬跪在地上迎著他,慕容徹看都沒看我一眼,如狼銳利的眼神,直接看向哥哥,帶著怒意,直接跳下了馬,抽出腰間佩劍,直接砍斷了囚車上鎖鏈。
上了囚車,解下披風,把哥哥一裹抱得起來,哥哥一個驚蟄睜開血紅的眼,一手抓住了我,怎麼也不放手。
慕容徹臉色鐵青,哥哥滿臉潮紅,如墨色的深瞳,一眨不眨和他對視,似只要他說一聲不帶上我,哥哥也不會和他走。
「跟上!」慕容徹丟下這句話,哥哥才緩緩的閉上眼睛,可是他的手依然沒有放開我。
我知道他害怕放開我,慕容徹會出爾反爾,把我扔在這裡,下了囚車,慕容徹直接抱著他就走,因為哥哥牽著我,他不好騎馬。
他休息的馬車很寬敞,很溫暖,可是布置得很冷硬,清一色跟他身上的盔甲一樣,黑色……就連喝水的杯子,都是黑色陶瓷的。
慕容徹倒的熱水就往哥哥嘴裡灌,動作粗魯,哥哥直接被嗆到,大咳起來,我爬了過去,準備接過來……
慕容徹臉色帶著不耐煩,如狼眸子一下寒了起來,直接粗魯的捏著哥哥的下巴,把那一杯子不知道多燙的水,直接灌了下去。
灌下去之後,哥哥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鮮血直接吐到慕容徹身上,他的眉頭皺緊,捏著哥哥下巴的手更緊了:「寡人親自給你餵水,你真不識抬舉!」
剛欲開口說他動作粗魯,哥哥受不了他這樣對待時,就聽到馬車外一聲如潺潺溪水般的溫潤聲音響起:「大夏皇上,你此番如此動作,就是一個完好無損的人,也會被你折磨死的,還是讓羌某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