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89琉璃:雲朗殺我(2/2)
我老實一本正經的回答:「有那麼一點點想法,只不過西涼國力昌盛,軍隊不少,踏平西涼還得跟姜國皇上合作才行!」
顧輕狂的手掌又要下來。我嚇了一跳,連忙身子一轉,在打第三下,我估計直接能摔趴下。
顧子衿瞪了一眼顧輕狂:「爹,你的手沒輕沒重的,都把殿下嚇著了!」
顧輕狂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沒用力啊,不過這個小妮子我喜歡,我也一直看西涼不順眼,改日要打起來的時候,咱倆合計合計!」
絕對的盟友。
我眼睛攸地一亮,直點頭:「一定一定,到時候我上書給姜國皇上,咱們兩面夾攻,打他個措手不及!」
「殿下別聽我爹瞎說。他就是一個好戰分子!」顧子衿毫不掩飾自己對自己親爹的嫌棄!
我瞬間一本正經:「知道了,子衿姐姐教訓的是!」
顧家另外一個兒子,鎮守紫荊關因為姐姐即將成為皇后,快馬加鞭從紫荊關而來,將相之才虎虎生威,看得我都想問問他去不去南疆?
要不是韶華不斷的給我使眼色,真的會腆著臉問……
西涼王那邊安靜了幾天,八月十八婚禮如期舉行,我也如願見到了姜國皇上,長相冷峻,有一雙極黑的眸子。
對他而言,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只知道我是南疆公主,並不知道我的母后也是他的娘親。
姜國對外宣稱,他的母親早就死了。
一身龍袍穿的氣宇軒昂,跟顧子衿郎才女貌……
姜頤錦今日並沒有來,聽說身體不適,在宮中休息,我抿茶觀禮掃過一周沒有看見西涼王……
垂下頭心中微微納悶,便有一絲涼風向我襲來,我抬頭一看,緋離拿著摺扇,面色有些蒼白,眉眼依然風流:「月牙兒妹妹在找誰呢?莫不是在找我?」
臉色一肅:「你是誰?」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觀禮台上,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緋離的身份。
緋離用摺扇一擋嘴唇,笑語出聲:「終緋離,月牙兒妹妹,怎麼把緋離哥哥給忘了!」
終緋離?姓終,西涼親王?
我沒聽說西涼有叫終緋離的親王啊,難道出自奉天城?西涼王一起來的?
我用手指揉了揉額頭,韶華不在觀禮台上,這個混蛋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裡,大抵就是看見我身邊沒人。
「月牙兒妹妹頭疼?要不要哥哥給你揉揉?」終緋離特別殷勤的說道。
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覺得此人不除難平心中之恨,拿起面前的酒盞,倒了一杯酒,手心傾覆,把酒推到終緋離面前:「多有得罪,以酒賠罪!」
終緋離溫潤的雙眼看了一眼酒杯,然後盯著我問道:「下藥了吧?」
「下蠱了!」我挑了挑眉毛:「敢不敢喝下去?不喝就拉倒!」
「激將法沒用!」終緋離摺扇一收,打在我的頭上:「三十六計背完了?你是不是跟著你們家南伽候爺長大的,一肚子壞水?」
對我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誰?」我把手放在酒壺上:「如果你不說,腦袋瓜開了瓢別怪我!」
終緋離目光一下盯著我的手:「你真對我下死手啊?我死了之後你嫁給誰啊?」
我父王沒給我找夫君啊,登徒子就是登徒子,就知道嘴巴占便宜,說時遲,那時快,我直接抄起酒壺往他頭砸去。
他身體一低,我的手從他的頭頂飛舞過去,因為手卡在酒壺上,自己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瓷器四濺,把我的手都扎流血了,聲音巨響,引來下面不少人觀看,韶華聞聲而來。
我的手一把被終緋離抓住,血淋淋地,他低頭吹著我的手心裡,語氣帶了一抹心疼:「疼不疼?下回我不躲了,你直接砸就是!」
我使勁的抽手,這人的手跟鉗子似的,韶華不但來了,西涼王的近臣慕大人也來了。
見到我受傷大驚失色,對著終緋離又是一頓譴責,譴責的話語讓我驚掉下巴!
他道:「王上,都二十幾歲的人了,就不能讓著一點小殿下?臣已經老了,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您,您傷了小殿下,讓臣該如何對南疆王交代?該如何對大長公主交代?」
王上!終了了?
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就連要出手的韶華也停下了手,我結巴的指著終緋離,問韶華:「登徒子一下變成皇上?西涼皇上不是叫終了了嗎?什麼時候變成了終緋離了?」
韶華臉色瞬間變了再變,最後道:「啟稟殿下,西涼王本就叫終緋離,終了了只不過是他另外一個名字!殿下日理萬機處理南疆之事,對西涼王有兩個名字之事不知,都是臣的錯!」
是我自己搞了一個大烏龍?人家從頭到尾都在告訴我他是西涼王?
那個送了我無數東西,惦念了我十幾年的西涼王?
暗暗咬住嘴唇,瞅著笑容燦爛的終緋離,只恨自己下都沒把他給毒死,心慈手軟個什麼勁兒?把他給殺了,什麼事都沒有了,西涼無主直接可以侵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是南疆皇太女。自然有皇太女的風範,「不知者不罪,韶華大人太過客氣,只是西涼王的名字不夠響亮,本宮才不會放在心上,好了,本宮知道了!」
慕大人依然不依不饒,對終緋離道:「趕緊向殿下道歉,這麼大的人了,非得惹小殿下生氣做什麼?」
終緋離臉上笑容一收,拱手抱拳道:「琉璃妹妹,哥哥這廂有禮了,哥哥姓終,名為緋離。字了了!」
字他個頭啊!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和道歉,根本就看不出誠意好嗎?
慕大人倒是很欣喜,看著終緋離如此上道……
禮成之後,顧子衿被人扶進宮中,我直接被姜國總管喜樂請了過去,終緋離神色有些擔憂,在擔憂什麼?
姜雲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席地而坐,面前擺了酒罈子,還擺了兩個杯子。
這次打算跟我不醉不歸?還是說他知道我是他的妹妹?打算跟我敘敘親情?
「坐!」姜雲朗手一指旁邊的空位,屋內堆積冰塊,倒也是涼爽,正值夏日,坐在地上也不會不妥。
我撩起衣裙,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下來:「洞房花燭夜你跟我喝什麼酒啊?咱倆不熟!」
姜雲朗深深望了我一眼:「不熟你還坐下,說明咱們會變得很熟,你長得很像我畫中的人!」
畫中人?我滿臉不解:「什麼畫中人?」
姜雲朗隨手一指:「內,那幅畫看了沒有?」
我順著他的手望去,只見一個屏風上掛著一幅紅衣女子的畫像,紅衣巧笑倩兮,梨渦盼兮,如墨長發披於背後,一雙黑眸凝視著前方,頭上是紛落的桃花。
母后……
「我跟她不像!」我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哪裡找的這幅畫?」
「朕父皇畫的!」姜雲朗飲盡一杯酒,嘴角浮現苦澀,對我說道:「喜公公說,此女子是我的母妃,不過已經死了。比我的父皇死得還早!」
有的時候我覺得我挺漢子的,可能跟南伽王叔呆在一起久了,眼前這個又是我的哥哥,我直接上手摟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我身邊一帶:「別傷心,你是沒有父皇和母后自由自在,像我有父王和母后,跟沒有一樣,咱倆難兄難弟妹!」
從來沒有安慰過人,不知道這樣安慰人,會不會讓人容易接受?
姜雲朗身形僵硬,掙扎了一下,我鬆開了手,想來是姜國皇太子,又當上了皇上,從來沒有人與他如此親近。
端起地上的酒杯給我,斟酌了一下語氣,帶了一抹猶疑,問我道:「你母后,她不愛你嗎?」
辛辣的酒水入了咽喉,我裂嘴掰起了手指頭:「從小到大,從我出生的時候,吃著奶娘的奶水長大的,我母后不喜歡宮中生活,父王說我太吵鬧,就直接把我扔給母后的侍女,要麼就帶在他身邊,總而言之,怎麼樣離母后遠遠的,父王就怎麼做!」
掰著手指頭數不過來,最後掌心攤開,指著自己的手指頭說:「我呆在母后的身邊,屈指可數,日子,還不是年歲,我是南疆一品軍侯南伽帶大的孩子!」
姜雲朗如夜的黑眸,靜靜的望了我片刻,伸手撫摸著我的後腦勺,「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突如其來,仿佛溫情一般的撫摸,讓我怔了又怔:「不辛苦,你才辛苦。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大權在握,有沒有人欺負你啊?」
姜雲朗手慢慢的縮了回去:「西涼的兵馬,說跟西涼王一起走,朝中大事,正在慢慢交於我的手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南疆兵馬也跟我一起走,你放心,西涼跟南疆不會再留下一兵一卒左右你的明君之路!」
不知我哪句話觸動了他的神經,姜雲朗直接捨棄了酒杯,拎起了酒罈直接灌了下去,酒水順著他的脖子,都浸濕了他的喜袍。
喝的太急,咳了起來,把眼睛都咳紅了:「明君?我只想成為一個昏君,醉生夢死的昏君,明君之路太遙遠,醉生夢死就不會想到自己原來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面對突如其來的微怒,心中咯噔一聲,莫不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知道我的母后就是他的母后?他被拋棄的那一個?
其實沒有必要如此糾結,我母后很愛他,只不過沒有表達出來而已,我也是被我母后拋棄的那一個,不過比他見面見的得多而已。
捨命陪君子,就陪他一起喝酒,「誰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你覺得你心裡苦,我覺得我心裡還苦呢!所以不要計較那麼多,有的時候大人對孩子的愛,是在無形之中的!」
他紅紅的眼睛,突然之間,淚花在眼中翻湧:「我也不想,她從未回來看我一眼,因為拋棄了,非得這麼徹底,連面都不肯見啊!」
心裡仿佛一下被一根魚刺堵住了,堵的酸脹難受,半天才說道:「大人們的事情,當小孩都不要知道的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就很知足啊!」
「砰一聲!」姜雲朗把酒罈子往地下一扔,突然伸手扼住我的脖子,雙目欲裂,問我:「你說我把你給殺了,她會不會回來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