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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1終亂:萬劫不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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蔭屍,又稱養屍,屍體下葬後不會腐化,在經過風水大陣,可以讓其面目栩栩如生,曾在大漠深處,我與阿爹尋寶的時候瞧見過,他們會遇風化,遇水枯竭。

我有些顫抖伸手去摸月汐的臉,她的頭髮一下子瘋長起來,紅衣貼在皺巴巴黑化的肌膚上,瞬間礙眼極了。

我大聲的喊著她,她聽不見任何聲響,我急忙抱起她,往地宮裡就跑去。

我從來不知道地宮可以這麼長,我從來不知道地宮的甬道是那麼七拐八彎仿佛看不到盡頭一樣。

只有我的喘息聲,以及從縫隙中傳來細碎的風聲,她的重量越來越輕,等我把她送到琉璃棺中,她只有一層皮貼著骨頭!

何時已淚流滿面不知,看著鮮血浸透了她的身體,她的頭髮像海藻一樣瞬間覆蓋了琉璃棺,她的指甲也瘋長著,就是不見她醒來,不見她的肌膚轉變。

我趴在琉璃棺上,淚水一顆一顆的落在腳邊,她對我說過不能離開皇陵,離開皇陵,要吃藥的……

我第一次痛恨起那個叫影的男人,為何只有他有藥,他有藥為何不給我?他現在在哪裡?三個月他去哪裡了?

難道他就那麼以為三個月她不會醒?是啊,後來我知道,影算好的日子從來沒有出錯過,他說她基本上什麼時候醒,她基本上就會什麼時候醒來……唯一的錯誤大概就是這一次了。

而這一次她沉睡兩個月醒來,是因為我,我是她口中所說的帝王命……

我求星星盼月亮,希望她能回復如初,直到影回來她也沒有醒來,她也沒有變成原來的樣子。

影一瞧見她的樣子,出手極快的一招把我打倒在地,眼中戾氣橫生:「她提前醒來了?你帶她出去了?」

我看見他手上拎著一顆成人型的人參,目測至少百年左右的人參,原來他出去找藥了。

影一腳踩在我的胸口,差點沒把我的肋骨踩斷,我憋不住的吐出一口鮮血,少年心性倔強的很,還在口齒犀利的怪他:「是你自己看管不力怪得了誰?這三個月你去哪裡了?她隨時隨地可以醒來,你為什麼不留下藥?」

「皇陵很寂寞,她想出去亦是天經地義的!」

影眼中瞳孔豎起,一腳把我踢開,我狠狠的撞擊在石壁上,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的聲音如刀子一樣:「滾出去!」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說到你心坎里了,你開始動怒了是嗎?你在囚禁她!」

影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他走過來拿個腰間的玉簫,吹出一個尖銳的聲音來,拎起我,把我直接扔出把黑色的大門門外。

河神大人應召而來,影對河神大人冰冷的說道:「讓他滾出去,告訴羌青讓他好好看看,他教出什麼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河神大人聽後,直接用尾巴捲起我,不顧我的掙扎,就把我往外拖,我大聲的罵他,罵影:「是你把她囚禁起來,她是人,她不應該在皇陵之中了殘此生!」

我不知道我的罵聲有沒有傳到他的耳中,我只知道河神大人拖著我往外走的時候,漆黑厚重的大門砰一聲關了起來,影藤條般的印記臉上瘋長。

如獸瞳一般的眼眸盯著我,直到大門隔斷我與他,雙頭鎖撞擊在門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被河神大人拖了出去,這個像龍一樣的怪物,不知道撞擊在祭祀台上的哪個地方,發出一聲如鐘鳴般的聲音。

寂寂歸城百餘口城民一下子從四面八方湧來,我,被河神大人從高高的祭祀台上扔了出去,身體落地濺起了滿天灰舞的黃沙。

河神大人的尾巴狠狠的抽在我的身上,躲閃不及,寂寂歸城民眼中浮現了驚懼,對河神大人行叩拜之禮。

阿娘見我被打,上前要來救我,阿爹死死地拉住了她,紅著一雙眼道:「必然是他自己犯了錯,河神大人才會懲治他,不准去救他,生死由命!」

我的妹妹終子楚大聲的喊著我的名字,小臉哭的全是淚水,我咬著牙忍著痛,被河神大人整整抽了三十六下……

每抽一下,衣袍抽爛,三十六下過後,我出氣甚少,頭髮凌亂躺在地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阿娘哭腫了眼。

我動了動手指,張嘴,鮮血跟話一起帶出來:「阿娘,沒關係,子洆沒事的!」

河神大人最後狠狠地用尾巴抽在阿爹的手心之中,然後轉身重新回到祭祀台走進地宮之中。

河神大人含有劇毒,它的尾巴把我的肌膚抽爛了,我的肌膚潰爛,潰爛中帶著劇痛,痛得錐心刺骨,痛都每回恨不得把自己給殺了!

楚羌青來看我,看見我渾身是傷躺在床上,嘆息道:「從此以後,沒有得到他的允許不想再踏入皇陵一步,我不知道你犯了什麼錯,你的奉天城城主一職,我暫且替你保留,是去是留還要看你的造化!」

「你知道楚家的秘密嗎!」我痛得冷汗津津,恨不得拿刀把潰爛的肉都給挖去,「還是說你只掌握楚家另一半秘密?你知道皇陵之中住的誰嗎?」

楚羌青摺扇一打,慢悠悠的扇著風:「我找過楚家另一半秘密,自然知道墓中住的是誰,不過,她如此善良的一個人,這樣遍體鱗傷,近千年來倒是頭一遭啊!」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雙目欲裂,「她為什麼不能出皇陵?你們為什麼要囚禁她!」

「砰一聲!」楚羌青握著拳頭狠狠的砸在我的嘴角,甩著手,舉高臨下的睥睨著我:「你傷害了她?你之所以被河神大人扔出來,你傷害了她?」

「我沒有傷害她!」對著地上吐了一口血,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外面的天很藍,外面的晨光很美,外面的星光璀璨,無論你們在皇陵之中給她修築在美的的東西,那也是死的,跟外面鮮活的生命沒辦法比!」

「簡直無可救藥!」楚羌青看了我半天,說出這樣的話:「終子洆你只是一個守墓人,你要做的只是忠誠,旁得你不需要做!」

我完全毫無理智可言,我腦子裡全是他們把她禁錮起來,不讓她走出皇陵,滿腦子全是這個。

我在床上躺了三年,三年……我被潰爛,被疼痛真正折磨了三年……

三年來,我被放逐,我被真正的囚禁,關在寂寂歸城塔樓里自行懺悔,懺悔自己做過的事情,懺悔自己犯下的滔天惡行。

阿娘以淚洗面,阿爹不讓她來看我,她每回偷偷偷來,終子楚用石頭丟過來,我就知道阿娘來了,趴在石窗上,向下望著她……

阿娘昂著頭望著我,泣不成聲,終子楚都變成大姑娘了,阿爹沒有告訴我,她為了我不再吃苦,去了奉天城找了楚羌青希望能做奉天城的城主。

有我這個敗筆在這裡,楚羌青沒有答應她的話,只是她的歷練比旁人更加艱辛,亭亭玉立,長得極其艷麗無雙,不過子楚到底沒有月汐殿下長得好看。

阿爹來看我的時候,會給我帶妃子笑,我戒酒了,便把阿爹帶來的妃子笑隨手塔樓的角落裡,角落裡都堆滿了。

阿爹說,「千年的妃子笑,大漠深處,有一處深埋地下的酒窖,酒窖之中,全是妃子笑!就像中原文化里,誰家生女兒了,買上幾壇女兒紅,埋在地上,等待著女兒成人,嫁作他人婦時把酒挖出來一樣!一酒窖子的妃子笑,在等待誰家女兒嫁人重見光明一樣。」

我拿著酒,沒有喝一口,問著阿爹:「皇陵地宮,她怎麼樣了?」這三年來。我沒有得到她一丁點消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阿爹無奈的搖了搖頭,白髮新添,「你說的是誰,阿爹不知道,阿爹只知道河神大人很生氣!子洆啊!」

阿爹摸著我的頭問我:「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你不是說要一直守著寂寂歸嗎?做了什麼事河神大人如此待你?」

阿爹真的忘記她了嗎?阿爹真的忘記了她……

我禁口不語,阿爹比曾經離開皇陵,喝下忘記她的藥的時候還有蒼老……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我這個讓他驕傲的兒子,讓他失望了。

縱然全身潰爛不成樣子,好了的時候,找不出曾經潰爛的一丁點樣子,完好無損,似什麼傷也沒受一樣。

外面的陽光,很炙熱,在沙漠上像永遠被烤熟了一樣,祭祀台上的皇陵入口已經被關了。

我瘋了似的跑去奉天城,去找楚羌青,我在斷思崖見到楚羌青,我也見到了她……

她站在斷思崖旁,伸手撫摸著崖壁上的字,羌青站著不遠處,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的望著她。

一瞬間,天地之間,只看見了她,再也看不到其他,她手中拿著一個類似藏經筒的東西,撫摸完崖壁,走到楚羌青面前,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拿去吧,修命改運之法,我娘說不要欠別人人情,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救了你一命,那就去還他一命!」

楚羌青慢慢的單膝跪下,極其恭敬的伸出雙手,接過,「謝殿下,救完人之後,自己去修補可能發生的所有事情。」

月汐說楚羌青已經把她忘記了,為何他還喊她殿下?所謂忘記,都是騙人的……

月汐略微伸手,虛扶了楚羌青一把:「切記命不可逆,凡事有因就有果,一發動千軍動,凡事量力而為,方顯始終!」

楚羌青把那個藏經筒放在袖籠里,恭敬道:「殿下所說,我明白,楚家千年不倒,會一直不倒下去!」

月汐點了點頭:「你這個孩子,最得我心,理智和心智皆是上乘,有時候我覺得給你吃下忘了我的藥,有些殘忍!」

楚羌青抬起眼帘,笑入春風入目:「現在認識殿下也是一樣的,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有些事情忘記了好,可以把心裡的地方騰出來裝別的事情!就好比現在,曾經的地方騰出來,重新把殿下裝進來,也是一樣的!」

楚羌青地話惹得月汐抿唇輕笑,「羌青永遠猶如春風一樣,一如小時候一樣,我很喜歡!」

「羌青榮幸!」楚羌青笑著應答,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我送殿下回去!」

月汐看向天色的時候,才看見我,一黑一褐色的眼眸,現在變成了黑色。

「月汐殿下!」我喉嚨有些發緊,叫出了她的名字。

月汐把目光一移,略顯茫然的問道,「羌青,這是誰家的孩子?認識我?」

楚羌青看了我半響回答:「這是堇年的孩子,現在的奉天城城主,寂寂歸守城人!」

月汐恍然道:「子承父業,那真是為難他了,其實我現在不用被人守護,有影就夠了。」

「祖規不可違!」楚羌青淡淡的說道:「公子長洵讓我們守著您,自然有守著您的意義,您不用介懷,都是心甘情願的!」

月汐沖我點了點頭,似記住了我的存在,對楚羌青道:「那送我回去吧,影今日回來,我很想他!」

影又出去了?把她一個人扔在墓里三年?

心中的無名之火一下子竄了上來,他怎麼可以隨便把她扔在皇陵之中三年?

「我是奉天城城主,我送你回去!」我搶在楚羌青前面開口說道。

月汐柔柔的笑了:「不用,影說,羌青是最可信的,他今日去給我摘沙漠玫瑰了,很漂亮!」

不被信任就被捨棄,我不要做被捨棄的那一個,做了一個極其唐突的動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月汐殿下,我送你回去,我也可以給你摘沙漠玫瑰!」

「放肆!」她驚蟄般甩開我的手,羌青一個箭步橫在我和她中間,臉色沉了下來:「終子洆冒犯月汐殿下,去望峰深處抄家規千遍!」

「為什麼?」我強硬的問道:「我是奉天城的城主,我守著寂寂歸,守著皇陵,為什麼要去望峰深處?」

月汐躲在楚羌青身後的樣子刺痛了我,她不但對我不會有信任,還忘記了我。

「你驚嚇了殿下,就是罪不可恕!」楚羌青義正言辭的說道。

「帝王命!」月汐手撫在自己的手腕,漆黑的眸子,不知不覺變成了一黑一褐色,輕輕地伸手撫了一下羌青,越過羌青走了出來。

走到我的面前,執起了我的手,視線落在我的掌紋之上,她的手依然冰涼,我想反手握住她的手,給她溫暖,可我害怕破壞如此短暫的觸碰她的機會。

看了許久,她鬆開我的手,後退,後退到楚羌青身側,「羌青,他是帝王命,下一任西涼王,誰也改變不了!」

楚羌青聞言神情肅穆:「羌青明白了,殿下,羌青會安排好剩下所有的事情!」

帝王命,是要離開奉天城和寂寂歸,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我自己造成的,但我不願意做帝王,我便大聲的對她吼道:「你以為你是誰,公子長洵嗎?一眼都看出別人的命運嗎?」

月汐神色很平靜的說道:「我不是他,可是你的命就是這樣!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做錯了什麼事情,會一手造成你是帝王命?真是奇怪啊!」

「你能看出我是帝王命,」我上前迫近她,脫口而出,問道:「那你能不能看出來,我愛你,想與你在一起!」

我的話一落,似沙漠中颳起了龍捲風,捲起的狂沙,所道之處生命全無。

楚羌青臉色鐵青,月汐皺起了眉頭,問道:「什麼是愛?你的命格中與我的緣分極少,你不會與我在一起!」

故事裡說,公子長洵有一黑一褐色的眼眸,只要他想知道,就可以看透別人的命格,就可以算盡別人的命運……

她也有一黑一褐色的眼眸,似也能看透別人的命格,然而她卻問我,什麼是愛!真是可笑,活了千年,不知道什麼是愛嗎?

「我愛你,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你!」我盯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道:「我小的時候你救過我,在我心中你就是仙女,我成為終家最優秀的人,就是想觸摸到你的溫度,月汐,我想一輩子守著你……就像公子長洵守著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一樣!」

「終子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楚羌青平靜無波的人帶著一抹慌亂,大聲的呵責我:「滾回寂寂歸,繼續面壁思過,你不再是奉天城的城主!」

我對上羌青道:「我沒有胡說八道,我心裡想了她十幾年了!我為什麼不能和她在一起?那個影能,我憑什麼不能?」

「就憑你是楚長洵的子孫後代你就不能與她在一起!」影手持著一朵沙漠玫瑰而來,滿目怒火:「你想讓楚家萬劫不復嗎?」

「影殿下!」楚羌青極其恭敬的迎著他。

影直接過來扼住我的脖子,「你在覬覦什麼?她?是我太容忍你了嗎?上次你傷害她,我還沒找你算帳,你現在又在大言不慚,誰給你的本事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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