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2不信:所謂真相(1/2)
「南疆王好氣魄!」齊驚慕一聲喝彩,只差鼓掌:「本先我以為,姜了在你心中也是獨一無二,時間久了,沒想到你也會隨之改變!」
南行之把手與我的手相貼,完全不給我離他一步之遙的距離,回敬著齊驚慕道:「遵循初心就好,北齊皇上,你說是不是?」
齊驚慕面色一僵:「可惜,朕的一顆初心不值半文錢!」
「那就找一個把你的心當初無價之寶的人!」簫蘇沒由來的接話,言語充滿慈悲道:「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花一世界,一沙一佛陀,有的時候放下了,你就會發現所有的一切都隨之而不一樣了!人,要學會自己放過自己,而不是……得到之後,才發現那個不是自己所想的!」
羌青眉頭一皺,溫潤的目光直接落在簫蘇身上,久久未移開,而簫蘇身上仿佛鍍了一層光,一層讓人如春風沐浴的暖光。
氣氛有些凝重,簫蘇目光掃過所有人:「殺伐太重,並非好事,有的時候只是一瞬間,放過別人,等同放過自己,各位……都是一等一的心思玲瓏之人,這麼淺薄的道理,各位想來比任何人都清楚!」
「清楚什麼啊!」僵硬的氣氛,被終亂一下子打亂,他嘻嘻笑然:「蘇蘇,什麼時候學會一本正經,什麼時候學會我佛慈悲了?我佛要慈悲,敲的木魚,脖子上掛的佛珠,那也是生命。不要說放過別人,等同放過自己,別人傷了自己。怎麼可能能輕易的放過?在這世界上,只有死了,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放過!其他的都是空談!就連你自己,你都沒有放過你自己,又怎麼能規勸到別人放過自己呢?」
所謂的慈悲瞬間破空而滅,簫蘇悻悻然的摸著自己的鼻子:「我純屬瞎講,你們這些大人物,像我這種低入泥沼,在塵埃中爬行的人,斷然達不到你們的高度,你們想怎樣就怎樣,請把我的話當成屁話,聽過就忘了!」
「多說無意,各位還是請吧!」姜翊生讓了位子,要把所有的人請到恆裕關去……
楚瓏果在他身子猶如女主人一般,含笑相對……
羌青坐在馬背上:「請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南行之牽著我徑過姜翊生,我卻感覺到他冷漠的目光,盯著我的臉,似試圖找出不一樣的東西來,可是簫蘇的易容術終究太厲害,容顏而言根本就找不出不一樣來……
一路無話,我身後緊緊的跟著姜翊生,生怕說什麼話,讓他聽出什麼端倪來……
顧輕狂見到如此多的人一起進城,行禮過後,眉頭越皺越緊,現在這個場景也算是奇聞,各國交戰,帝王卻聚集在一起,許是簫蘇說的在理,擺上棋盤,一個棋子,一座城池,這樣不用勞民傷財,各憑本事。
南行之四處瞧著我住的地方,「恆裕關到底沒有南疆來的好,什麼時候與孤回南疆?」
「你怎麼知道是我?」易容術找不到破綻才對,至少姜翊生和齊驚慕都沒有看出來,羌青從什麼時候知道楚瓏果不是我,這個還有待商榷……
南行之落座,隨手一拉我,我跌坐在他的腿上,他從身後圈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唇瓣擦過我脖子:「就知道是你,沒有理由,就知道是你!」
「是因為情蠱嗎?」我和他體內都有情蠱,他通過情蠱來找尋我,這本身就是莫大的牽絆。
南行之噌著我的脖子,搖了搖頭:「情蠱在你體內沉睡,不到萬不得已孤是不會把它喚醒。看出你是你,完全只是因為你是你,容顏可以一模一樣,但是靈魂和眼神永遠是別人取代不了!」
我沉默了,南行之呼吸的熱氣,噴散在我頸窩之間,淡漠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姜了,孤真的已經病入膏方了,見到你無時無刻都想把你據為己有。想光明正大告訴別人你是孤的!」
「我不是你的!」我想也未想的脫口道:「我現在是我自己的,我不會成為你們的附屬,不會成為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一個人!」
南行之手一緊,張嘴又一次咬在我的脖子上,這一次比上一次還重,直接用牙齒狠狠的撕咬著……
我悶哼,動一下,他咬得更重……
南行之聲音有些冷,鬆開手,修長的指頭,沾過唇角上的鮮血:「我們說好了,一次機會……現在孤就打一個印記,讓別人知道,阿秀姑娘已經有孤了!」
我從他的腿上站了起來,琉璃色的眸子,凝視著我,「做人要言而有信,孤缺乏耐心,只希望到最後那個人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還未去楚家!」忍著脖子上的疼痛,我冷冷的說道:「甚至不止有一個人跟我說。四國鼎立,天下局勢,久則分,合則分。」
南行之輕笑一聲:「你是在關心孤會消失在四國之中嗎?」
「我是在關心什麼時候查到真相!」相比南行之現在的淡然,我很是急躁,似我一點都抓不住事情的原委,控制不住事態的發展讓我整個人焦躁不已。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靜謐,神色無波:「姜了,別亂了,你該知道,面對敵人的時候,不能自亂陣腳,現在,你自己亂了。自己亂了,你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會跟著亂!你要做的怎麼樣把自己靜下來,然後理清你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總有蛛絲馬跡可尋,沒有人能做到天衣無縫。就像孤不相信你死了!」
「就像孤第一眼見到姜國皇上身邊的你,孤在她的眼神看到一抹慌亂,她應該是一方面害怕孤把她認作姜了。一方面又不希望孤把她認作姜了。可是到最後……她見我對你是特別,引起姜國皇上的注意,她就更加慌了,不斷的重複著自己是姜了!」
「一個人是一個人,不會自己慌亂的要力爭自己就是另個人,因為你是真的,不管你怎麼樣來表達,或者說你不來表達,你都是你,有跡可循!」
深深的壓了一口氣,想把心中那股煩躁壓下去,卻發現越壓制它就越有上升的可怕感覺……
狠狠的揪著自己的青絲,像心中有了太多的話,無處宣洩,矛盾的說道:「一方面……我不想去拆穿,她可以是姜了,我可以一輩子當阿秀,遠離他們。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放過我,我不知道……我現在根本就找不到我在這世界上到底是為了什麼?」
南行之仍然穩坐泰山,目光淺淡:「你想去成全,可是你發現你成全到最後,別人依然惦記著你的命。你就沒想過,你在別人眼中仍然是威脅。對別人而言,除掉你,或許讓姜翊生把你除掉,才是最痛快人心消除自己威脅的最有力的方法!」
「可是你為什麼不能反其道而行呢?」南行之神色坦蕩的說道:「拿出你曾經在南疆的手腕,拿出你曾經在姜國後宮奮不顧身往上爬的手段,這些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別人要除掉你,那你就先滅了她!誰擋你,殺了誰,這是最淺薄的道理。姜了!」
南行之叫了我一聲,琉璃色的眸子,一下冷淡凜冽起來:「你現在的一顆心亂糟糟的,把這些曾經你賴以生存的道理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想想以前,你想知道什麼事情,先下手為強,把別人逼到絕路上,生與死的關係上,別人自然而然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沒有路走,你自己去踏出一條路來!化被動為主動,老師知道所有事情的關鍵,那你就從老師下手!你若看不慣姜翊生身邊假的姜了,那你就想盡辦法把她給拆了,讓她一無所有!你怕什麼呢,你身後有孤在!」
南行之的話,像一個棒子,重重地敲打在我的腦袋上,落在我的心裡……他說的沒錯,似從南疆回到姜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動,沒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主動的……現在所經歷的所有一切,都是在被動的發生……都是仿佛是別人強加給我……因為被動,我只有自己去摸索,自己去揣測……
半響沒有說話,南行之慢慢的站起身來,伸手凜冽的聲音帶著一抹無奈,「所有的事情根源,在於老師,老師在乎什麼?那就從他在乎的東西下手。這半年來,你還沒有去楚家,說明有人攔著你不想讓你去。攔著你的人是誰?老師有最大的嫌疑!」
「老師今天見到姜翊生身旁的姜了,神色未動,那就說明,一,要麼他早就胸有成竹,二,他們本身就是合作夥伴,三,他本身知道,知道之後,想要知道後續發展如何,或者在等待時機。沒有一個人能做什麼事情是滴水不漏的,就算是仙人,他也會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凡人呢?」
他是在告訴我,無論我想算計誰,都是可算計的,步步為營,就沒有拆不掉的人,就沒有查不清的事情。
是啊……我都忘記了,自己曾經以身謀劃,自己曾經為了吃飽飯,在冷宮裡苦苦掙扎變成一個真正的公主了。
我是姜了……心若磐石,鐵石心腸的姜了,為什麼別人能算計我,我不能算計別人?什麼楚家?我為什麼要被動的去接受?而不是主動的去出擊?別人有的我一樣有,別人沒有的我也有,我為什麼要被別人牽著走?
我在望南行之的時候,他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在凝視著我,見我望他,聲音又恢復了清淡漠然:「想通了?心不亂了?」
我點了點頭:「不太亂了,機會我都已經給過了,那就迎難向上!」
「嗯!」他輕嗯了一聲,俯身深深淺淺吮過我的嘴唇,「孤不喜歡姜了困惑的樣子!更不喜歡姜了蹙眉的樣子!」
「我也不喜歡,你猝不及防就占我便宜的樣子!」我伸手狠狠的揪在他的腰上,擰著他的腰,狠狠的掐了下去。
南行之非但沒有吃痛,似心情還不錯:「沒關係,孤喜歡就行!」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躲開了他的親近,剛欲開口詢問那把鑰匙他有沒有帶在身上,傲白地聲音在門外響起:「王上,您身體不適,臣給您送藥過來了!」
藥?
南行之冷淡的命令道:「孤現在不需要了,下去吧!」
傲白並沒有離開,而是在門外說道:「王上。此事非同小可,還望王上不要任性!」
「孤做什麼事情需要向你過問嗎?」南行之聲音冰冷極了。
緩緩走過去,南行之伸手欲拉我,我反應極快錯開了他的手,去把門拉開……
傲白見到我狠狠的審視了我一番,眼中閃過仇視,直接撞過我的肩膀,把我撞在一旁,走到南行之面前,躬身垂目雙手奉上藥:「王上,日夜趕路,體內情蠱本身就不太平,還請王上以南疆百姓和江山為重!」
心頭血養的蟲子,傲白手中拿的是曾經讓我給南行之的蟲子,南行之不願意去吃,因為不想被這個蟲子所操縱。
鮮活的蟲子在她手指之間蠕動著,似急於的想進入南行之身體之內。
南行之手一伸打落傲白指尖上的蟲子,蟲子落地而亡,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一挑,「阿秀姑娘,你現在是孤的大夫,孤身體你說了算!」
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故意說得這麼曖昧,是想讓我出手,就連剛才傲白故意撞我那麼一下,南行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笑道:「南疆王,你又沒給我銀兩,像我這種醫術淺薄三腳貓功夫的人,不敢在你身邊,對你貼身伺候的人造次!這位姑娘,你家王上任性不吃藥,你應該拿著藥灌下去,這樣就省了不少事!」
想要我去跟傲白碰撞,還碰上得如此光明正大,南行之故意有意為之,想讓我自己對別人光明正大的宣稱,我是屬於他的……因為我是他的,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叫板別的女人。
傲白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帶著衝撞:「阿秀姑娘,我南疆的王上,其實你口中如此粗魯對待的?傲白不才,敢問阿秀姑娘,到目前為止醫好了幾個人?」
「一個還沒醫好,就被人咬了一口!」我把脖子往她面前一湊,血液粘稠的感覺繞著脖子,傲白瞳孔一緊,手指著脖子:「聽說南疆巫術盛行,不知道你們南疆王唾液中會不會隱藏著大量的蠱蟲,南疆王不讓你醫,你把我這個脖子醫一下,如何?」
傲白臉色乍青乍白,拱手道:「王上,臣先行告退,去重新拿藥過來!」
女子最害怕女子挑釁,就算我不把脖子給她看,她也能見著,被她看了,只不過讓她知道南行之並不喜歡她。
看著她匆匆離去,我冷瞥了一眼南行之:「高興了嗎?滿意了嗎?」
南行之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很滿意,孤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只要她不妄想她得不到的東西,孤可以允許她的小動作!」
「你體內的蠱蟲到底如何呢?」我可沒有忘記他疼痛不安,臉色發白,難以壓制痛苦的樣子。
南行之眼睛微亮,嘴角略勾:「已經找到藥了,就等生吞活剝了!」
「那你自己慢慢在這裡想如何生吞活剝吧!」我轉身就向外走去。
南行之跟了上來,問道:「你倒是給個期限啊,孤到底是溫水煮青蛙,還是直接大火串燒,又或者說……原汁原味不加任何輔料?」
心中微惱,慍怒道:「南行之,把你腦子的東西踢出去,你在想些什麼?我是阿秀,你把我當成了誰?」
南行之如妖精的臉龐,猶如百花齊放妖艷:「自然把你當成阿秀,當成孤的藥,孤研究怎麼吃藥?有錯嗎?」
「你?」停下腳步,一腳狠狠的踩在他的腳上:「我還有事情沒做完,不要再跟著我!」
琉璃色的眸子全是放縱:「沒有跟著你,孤只不過去給老師看一樣東西,恰好與你一道,不知道阿秀姑娘,孤有沒有榮幸跟你一起呢?」
話本上所說,男人是天生的無賴者,無賴的性質,已經深入骨髓,只要碰見他那想無賴的人,他就會無師自通的耍著無賴。
我白了他一眼,跟他錯開一步,來到羌青的院子,而姜翊生既然撇下楚瓏果在和羌青相聊,似兩個人聊得都不怎麼愉快。面色看著有些沉重。
南行之從袖籠里拿出一個紙張,放在羌青的面前:「老師,姜了說老師在找這把鑰匙以及這把鑰匙的主人,孤想知道這把鑰匙的主人和姜了到底是什麼關係?」
羌青攤開紙張,溫潤如玉,風華無雙地羌青看到紙上印著的鑰匙印,久久抬眸道:「你已經拿到那把鑰匙?」
我見此,心頭有些微微詫異,看來羌青不知道我是我,從我進了這個屋子開始,他只掃過我一眼,在見到紙張上的鑰匙,他直接問的是南行之……而非看向我。
南行之涼薄的說道:「老師,姜了說過她要去楚家,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死,就算曾經被囚禁在姜國皇宮裡,她所在乎的事情沒有查清楚,她不會去死!那麼孤能不能用這把鑰匙去換老師去楚家的鑰匙呢?」南行之仿佛低聲詢問一般,仿佛與人慢慢商討詢問別人的意見一樣。
姜翊生端著茶盞,蒼白的手指出賣了他此時的不安,我不知道當時吃假死藥對他是有多大的傷害。南行之剛剛的提醒,卻是再提醒他,我曾經死於他手,在姜國後宮裡……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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