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6暗涌:各自為營(2/2)
太后的心永遠跟明鏡似的,知道什麼對她們有利,什麼對他們沒利。
姜致臻這個曾經的一國太子,似愛慘了楚玲瓏,緩緩跪下,跪在楚花魂面前:「城主,都說夫妻一心,我有幸來到楚家,成為楚家的一份子,不求分擔與責罰,只求和自己的妻子一道受罰……還望城主成全」
「從昨天開始,你們倆的懲罰。不都是一道的嗎?」楚花魂黑色的眼眸一挑,風情無雙:「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當一個無情的人,就加重懲罰好了,守完城之後,去斷思崖看看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斷思崖,是什麼地方?
楚玲瓏的臉色微變,姜致臻伸手緊緊的拉住她的手,「多謝城主手下留情!」低頭對楚玲瓏細語道:「不要緊的玲瓏,不管如何,你我榮辱與共,為夫不會讓你一個人受苦的!」
楚玲瓏反手握緊,兩個人真像無比相愛的小情人,別人活生生拆開發出的無聲的反抗一樣。
簫蘇眼中閃過一抹茫然,開口朗道:「斷之,思之,念之,吾尋不得你,崖邊相望,秋水忘川,終等你歸!」
楚花魂為之神變。羌青眉頭驟緊……
「斷思崖!」簫蘇一下子起身,似想到什麼作勢就要往外跑。
而我鬼使神差脫口而出:「忘川秋水,終等你歸,虛影陪之……吾心不忘,歸去……楚影!」
「啪!」簫蘇手中的短簫落在地上,整個人愣在當場,短簫在他的腳邊,綠得令人心驚。
楚影……楚家的影子……夢中那個蒼老的聲音,是在提醒我,找楚家的影子。找到楚家的影子之後,就會揭開大門裡面到底是什麼……就會知道那把鑰匙的主人是誰……
羌青一下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楚花魂也是……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在我和簫蘇身上來回的掃……
閃爍的光芒,令人心驚……
南行之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撫在我紅腫的眼角下:「真是胡鬧,仗孤對你的寵,南疆的秘文看多了,倒真是越發膽大了!」
「各位,孤的阿秀若是說錯什麼話,還請各位不要見諒,直接找孤,孤對南疆的秘文看得比阿秀多!」
南行之的話讓羌青眉頭直皺:「南疆關於西涼楚家秘文可真多,不知什麼時候得空了,南疆王好好與我說道說道,可好?」
南行之淡然道:「老師都開口了,孤若是推脫,就顯得不尊師重道了。老師尋時間,孤定然帶著阿秀和老師探討關於南疆巫族和西涼的淵源!」
「一定!」羌青瞧著我說道。
心中餘震未平,差簫蘇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的腦子一下子真的就鬼使神差不知為什麼……就脫口而出那些話!
似他說完那些話之後,我就該接下面的話一樣……這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過或者看過那些話。
簫蘇深深的瞅了我一眼,慢慢的彎腰捻起短簫,起身之間,恢復的常色,對我笑了笑:「原來這句話,出現在南疆的秘文里。你知道,倒不足為奇了。」
「這是他的話,看來你跟他真是有緣,不然的話,近千年了,自從他長埋於地下,這些字這些話,都跟他一樣。深深的埋於黃沙之中了。」
「既然來到奉天城,那就好好的看看這奉天城的景象,這是他一手為了她修建的城池,名為奉天……實則不是奉天呈運,而是感激上蒼,讓她來到他身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一人身上,太后平淡的眼神也變得審視起來,好在人皮面具做得逼真,不然的話,我真以為太后會看出我是誰?
他是誰?簫蘇口中的他是公子長洵嗎?一個千年前已經長眠於黃沙之中的人?難道我夢中的蒼老的聲音是他?
千年了他的聲音怎麼可能還留在人世間?
簫蘇說完,冷眼掃過在場的楚家人,「斷思崖,難道你們不知道,是等他歸來的地方嗎?隨便讓人去斷思崖面崖思過,他不回來,是對的!」
他口中的「他」,他……楚影……楚家的影子……楚影……楚家的影子,他在哪裡?
我一下子站起來了,抓過南行之的手,張了張嘴,應該如何說?
整個人一下急了……
南行之手臂一圈,把我納入懷中,「不舒服嗎?孤帶你回去休息……」
雙眼清晨本來哭的就紅腫,這一下子,更是急得眼睛發紅,「行之……我……我……」楚家的影子……
「沒事了!沒事了!」南行之手不斷的搓著我的手臂之上,安撫著我,對著羌青道:「阿秀有些不適,孤先帶她回去了,老夫人,待阿秀身體好一些,再過來請教您是如何適應楚家!」
「老身隨時恭候客人!」太后應聲道。
我望著簫蘇,南行之擁著我,徑過簫蘇的時候,我想去伸手拉他,我想問他,楚影是誰……誰是楚家的影子……楚影……到底是誰?他在哪裡?
剛踏出門,終亂便道:「南疆王,大師兄就是名醫高徒,蘇蘇也是醫術高明之人,你何必捨近求遠呢?」
南行之步子一停轉身,簫蘇指尖的短簫轉動:「我現在沒空,我要去看看斷思崖被你們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看了一眼楚花魂,帶有警告的又道:「奉天城城主,我希望我師妹師弟在奉天城的時候,不會有人傷他們一根寒毛。這件事情你得好好和楚家家主商量一下,別到時候,難堪!」
終亂就如巨大的驚喜砸在身上,他見過楚花魂對待簫蘇的態度,現在這樣等同拿了一個保命符,就算奉天城知道他是西涼王,也不會隨便殺了他,或者把他扔出城外。
楚花魂頷首,「我明白了!」
簫蘇利索的走了出來,隨手丟了一個瓶子給我,揚長而去……
終亂一下子狐假虎威起來了,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師妹,大師兄忙,師兄帶你去看大夫,看那個給柔夫人換眼睛的那個大夫怎麼樣?一個人的眼睛都可以換,師兄相信醫術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師妹你覺得怎麼樣?」終亂對我擠眉弄眼,似現在就要帶我去看那個大夫。刻不容緩似的…
我的目光一直追隨簫蘇,張口很想喊他,可是話語到嘴邊,我是生生喊不出來……
手死死地抓住南行之的手臂……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看了一下簫蘇離去的方向,俯身把我抱了起來,對著終亂道:「有勞師兄了,師兄可知道那個大夫住在哪裡?」
終亂一看有戲,不知從哪裡把羌青的隨從刀豆抓了過來:「大師兄的隨從,小刀豆,他肯定知道那個大夫在哪裡!」
刀豆點頭哈腰,「公子,其實奴才不才,略懂醫術,要不要奴才替……」
「滾…滾…滾…」終亂連續說了三個滾字,手一巴掌拍在刀豆頭上:「我師妹是什麼身份?身份尊貴,這半吊子水平,不如我呢,趕緊的麻利的帶路!」
刀豆轉頭看了一下羌青,羌青已經走了過來:「走吧,我帶你們去!」
楚玲瓏和姜致臻對望一眼,各自眼中盛不解。楚花魂看了他們一眼:「下去守城,待守完城之後,把楚家的家規抄個五十遍給我。另外我希望今天在場的客人,不會出現任何意外,玲瓏你是暗掌事首領。知道該怎麼做!」
楚玲瓏俯地叩首:「玲瓏明白,定然不會讓城主失望!」
南行之抱著我跟上羌青,我小聲的說道:「沒事了,我自己可以走!」
「噓!」南行之步伐緩慢,故意落開和終亂羌青的步伐,低聲道:「這樣說話……可以更加有隱秘些,告訴孤你是如何得知那一段話!」
「我不知道!」我靠在他的胸前,「如果我告訴你是因為做夢,夢裡有人告訴我的,你會信嗎?」不知不覺中我對南行之抱了信任,也許一個人,他突然來了,多了一個說話分析的人,我就對他信任了。
南行之思忖片刻,「跟那把鑰匙有關?因為那把鑰匙你才做夢?是不是?」
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我甚至覺得那把鑰匙在通靈,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印記,還有夢……因為那把鑰匙在身上,四處透著詭異!」
「還有……」我停頓了一下,南行之不知道我的眼睛不是我的眼睛,我在想以後不要告訴於他……
「還有什麼?」南行之垂著眼眸,凝視著我:「要是覺得不方便說,孤就不聽了!」
「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貼著他身上沾了冷荷香。
南行之慢慢的放我下來,但還是霸道的牽著我的手,我隨著他走,出了落離府,又走了許久,我停下腳步,道:「南行之,你會讓我信任,不會騙我對嗎?」
南行之不顧街上的人,俯身落在我的嘴角:「孤體內有蟲引,你的體內有情蠱,孤可以告訴你一個法子,怎麼讓孤生不如死!」
他在我耳邊低語幾聲,我連忙後退,若不是他拉著我,離他很遠,「這個方法,孤若是騙了你,孤就會生不如死!」
輕輕的咬過嘴唇,然後說道:「不只有一個人說我的眼睛,被人換過,神醫門的掌門人鶴先生,羌青,簫蘇,他們都說我的眼睛,自小被換過,我並不是姜致臻和臨則柔的女兒!」
南行之神色略微凝重了一下,拉著我繼續跟著羌青和終亂,「柔夫人是你的母妃,你眼睛是她的眼睛?是這意思嗎?」
我不再隱瞞,點了點頭……
「西涼王是故意要找那個給她換眼的人,西涼王知道你的眼睛被換過了嗎?」
看著不遠處終亂的背影,我道:「他不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他為什麼要去找給我母妃換眼睛的那個大夫,他到奉天城。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和在找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在找什麼,在尋什麼!」
「會不會鑰匙的主人跟眼睛有關?」南行之輕聲分析道:「在西涼,深褐色淺褐色眼眸都是皇室喜歡的顏色。在南疆秘文里記載,和謠傳之中,七國之亂,公子長洵他是一黑一褐色!老師的眼眸上次在恆裕關,孤沒看錯的話,他也是一黑一褐色!」
「如果用一個人的眼眸來劃分一個人的尊貴,那老師無疑是最尊貴的那個人,因為他完美的遺傳了公子長洵!但是……」南行之思維無比清楚,進而停頓的分析:「但是,這個假設是不存在的,老師在楚家的地位雖然很高,但遠遠達不到最尊貴的那個位置!」
「你說那把鑰匙的主人可能是太后,那去看過大夫之後,下一步的動作該找人看一看太后的眼睛,有沒有被人動過!或者說,老師的眼睛有沒有被人動過!」
聽著南行之迅速的分析所有的至關重要的東西,我怔了怔,來了一句:「王上。我感覺好像從未認識過你一樣!」
南行之一愣,琉璃色的眸子輕眨,帶了一抹狡猾的笑意:「那現在認識也不晚,阿秀姑娘,吾名行之,想做阿秀姑娘的王,不知可好?」
「不好!」我等他不注意抽開手,向前走去,嘴角彎了彎。
南行之跟上來,反其道而行:「不然,阿秀姑娘可以做孤的王,孤特意為你效命!」
我掃了一眼南行之,快速的跟上終是和羌青……
他們兩個正在交談簫蘇,見我跟上來,餘光看了一眼南行之,兩個人交談的結果,簫蘇這個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邊,卻無人知道他真正的來處。
他在四國和蠻荒十六國有許多身份,終亂懷疑道:「他是不是喝過不老泉,我和他相識已久,每年基本都有三五日彼此大醉一番。他的容顏從未變過!」
「不可能!」羌青正聲道:「喝過不老泉的人。都是鳳毛麟角,楚家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終亂聳了聳肩,「今日你也看了,楚花魂對他是特別的,他對楚家可以說得上了如指掌。我說……」羌青突然眼睛一轉,言語帶著無限的笑意:「我說,羌青爺爺,是不是楚家有什麼東西是您不知道的?」
羌青嘴角一抽,伸手拍了一下終亂的頭:「終亂大孫子真乖,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聽見你叫爺爺……」
我撲哧一笑,終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臉憋得青紅,恨不得跳起來,說道:「這能怪誰,你以為我想叫你爺爺?他們有許多孩子,最大的孩子跟最小的孩子都相差幾十歲之有,真是氣死人,活脫脫的把輩分加低了幾倍!」
柔然第二任皇上,楚長洵和他的皇后生了許多孩子,歷史上記載,有十人之多……再加上羌青說,假死來到奉天,活到一百二十歲,肯定還有沒記在歷史上的孩子,終亂口中所說最大的孩子跟最小的孩子相差幾十歲,是合理的。
羌青挑了挑眉毛,白了他一眼:「你是孫子輩,怪我嘍?」
終亂瞬間焉了,有氣無力道:「怪我,在奈何橋前沒擦亮眼睛,來到楚家。」
羌青瞬間臉沉了下來:「你可以不當楚家人,可以不當西涼王,但是你不能侮辱楚家,侮辱我們的祖先!」
終亂滿嘴角的嘲弄:「把我那片記憶給我,楚家再也跟我沒關係如何?」
羌青沉默了片刻,逕自往前走去:「你的記憶跟我沒關,縱然我醫術了得,對你我也無藥可解!」
終亂當真失去過記憶?那他上次跟我說的故事屬於半真半假了?
看似紈絝無情花心的男子,心底隱藏著一段刻骨銘心的女子?
終亂冷哼一聲,控訴道:「你不是無藥可醫我,你是在等那把鑰匙的主人出現。是你把她弄丟的!是你親手把她弄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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