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9突變:驚慕之死(1/2)
我緊緊抱著他的頭,哭的撕心裂肺,椎心飲泣,無論我怎麼喚他,他都不回答我,也不會再對我說話了……
在這世界上,那個劍眉鳳目,稜角分明如山冷峻,長了一雙猶如天上寒星的眸子的人,再也不會對我說,「姜了,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了!」
我的世界再也沒有他了,我的世界那個我曾經視如命的人,就這樣離我而去……
停止的雷聲,一下子重新轟通而響,艷陽高照的天,一下子仿佛變得血紅起來,太陽的白熾光,似也變了顏色,一覽無餘的天,也變得烏雲遍布……
楚瓏果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弩箭手那邊,伸手扯過一個弩箭手,狠狠地掌在他臉上。憤滿的說道:「誰讓你們射箭的?是誰讓你們射箭的?誰給你們的膽子射箭的?」
弩箭手低頭不語,任楚瓏果扇在他的臉,楚瓏果手都打腫了,弩箭手依然低頭不語,楚瓏果深褐色的眼眸血紅血紅地,頹廢的鬆開手,轉身往這裡來……
她身後的天,仿佛連成一片,天和地猶如被一片巨大的火海連接,她慢慢的走了過來,揮手重重地對著我的臉就來……
我抱著姜翊生的頭,貼在他的額頭上,不躲不閃,還在輕聲的喚著:「翊生……翊生……」
她的手快挨到我的臉上,被人抓住,南行之那平波無奇淡漠的聲音,在我的頭上響起:「瓏果姑娘,姜國皇上已經死了,一命抵一命,你的命該放在這裡!」
楚瓏果頂著和我一樣的臉,扭曲的說道:「天狼星的命格,死局變成了活局,天下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盡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讓我一命抵一命?」
「天狼星的命格並非孤所想,究其起因,誰也脫不了干係!」南行之淡漠無情說道:「楚家人並沒有什麼了不起,都是人做錯事情,就要來彌補,這很公平!」
「公平?」楚瓏果恥笑道:「你知道什麼叫公平嗎?在這世界上就根本就不存在公平兩個字。就像你一樣,你出生什麼都有了,皇位平坦,人生一帆風順。而別人在泥沼里掙扎,人與人是不一樣,根本就不會有公平兩個字!」
南行之緊緊地扼住楚瓏果的手腕。「你讓她傷心了,孤就讓你抵命,這就是公平。你殺了人,讓你一命抵一命,這就是公平!」
「讓我抵命?」楚瓏果像聽了天大笑話一般,另外一隻手指著天際,指著那邊仿佛天和地連成一片的火海:「看到沒有,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我都要把你們通通殺掉,用鮮血召喚修命改運,沒有誰能阻止我!包括你,命硬天狼星,你殺不了我!」
出身高貴就有特權,本身比常人擁有的更多,只覺得還不滿足想要擁有的更多,人之常性……
怪不得話本上說,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了少數人手中,他們想怎麼玩怎麼玩,因為他們有特權啊。
我用衣袖只只細細的擦乾淨姜翊生臉上的鮮血,把他放在地上,從他身上拔下一個弩箭……
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楚瓏果和南行之再糾纏,小小的弩箭在手對著楚瓏果刺去,就要刺到她的身上,千鈞一髮之際,手被羌青一把抓住……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地從我手中抽出弩箭,一黑一褐色的眼眸映著我滿怒仇恨的樣子:「殿下,她的命,我來!」
南行之聞言一下子鬆開楚瓏果的手:「老師千萬不要厚此薄彼,不要因為她是楚家人就放過她一馬。天露異相,老師又該如何收場?
火紅火紅的天與地,相連的是一片火海色的雲彩,雲彩瞬息萬變,紅的更紅,把白的也變紅……
怪異的現象,讓那些穿著黑袍的弩箭們,全部躬身後退悄然離開………
羌青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南行之:「楚家人從來沒有比別人高一等,做錯事情,就要得到懲罰,只不過她的命,得楚家人自己來收。」
「你憑什麼要我的命?」楚瓏果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對羌青叫囂道:「又不是我要姜國皇上的命,我還沒來得及下令,他的命不是我要的!那些人不是聽命於我的!」
縱然心裡不願意去相信,可楚瓏果說的沒錯,姜翊生他在一心求死,弩箭手放箭時,楚瓏果驚慌失措的表情騙不了人,她沒有下令,那些弩箭手是姜翊生的人……他想死,想死在我的面前,然後求我的原諒,與我約定來生………
是啊,他心智近妖,到死都在算計我,到時就讓我哭著對他說,我捨不得他死,我不想讓他死……
「還想狡辯?」羌青高舉手掌。楚瓏果把頭迎了上去:「誰狡辯了,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以為這些人是我的,其實這些人都是姜翊生的,心智近妖啊,誰能算計過他啊?」
楚瓏果聲音提高,不知道是對自己怨恨還是對姜翊生恨,有太多的不甘:「你自己也沒有算計到他,楚羌青你拼命修改的漏洞,其實在他眼中他只要走一小步,所有的東西都會隨之而改變,如此心計,我能要了他的命嗎?」
「這些事情跟你逃脫不了干係,不管間接還是直接,你都跑不掉的。」羌青掃過那連著天地的紅色,問著楚瓏果:「你想去哪裡?自古以來,不得善終的人,才會被雷劈而死,楚瓏果,你去祭天吧!」
「祭天?」楚瓏果雙眼瞪得滾圓,直勾勾的盯著羌青:「讓我祭天,好啊,這麼多人跟我一起祭天,我什麼都不怕了!」
「不!只有你一個人!」一個沉穩的男聲,從天與地的連接紅色雲彩中傳來,緊接著簫聲響起,是九歌:東皇太一……
羌青一黑一褐色的瞳孔驟變,楚瓏果滿目震驚不可置信的後退搖頭:「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南行之站在我的身側,琉璃色的眸子越發冷然的看著前方……
渾厚充滿慈悲的簫聲吹落過後,頭頂上空的天空,出現一道漩渦,漩渦形成龍捲風從天上直垂到地上,在地上快速的旋轉著,卷著地上的屍體……捲起地上士兵屍體……
旋風所到之處,連根拔起,所能看見的一切物件,通通都被捲入在內……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簫蘇走出來,手中拿著他的短簫,換了一身莊嚴肅穆的黑色祭祀服……
以水德居,服黑色,《史記:秦始皇本紀》天子龍袍黑色,西漢往後沿襲秦朝龍袍特質,以黑為尊,而後帝王祭祀,黑色為主……
如果我從神醫谷醒來的時穿的是紅色大裘冕,跟真正黑色大裘冕相比,我那一身屬於大逆不道,屬驚天動地的顏色……而真正黑色的大裘冕才是真正的祭祀調……
簫蘇聲音肅穆沉穩,又問了一聲:「有什麼不可能的呢?」隨著他的聲音,隨著他手上的簫轉動,那旋風就如長了眼睛一樣,停在他身後………
操縱天象的人,會是什麼人?舉頭三尺有神明,難道真的有神明?他就是那個神明………
楚瓏果腿腳發軟的撲通跪倒在地,全身顫抖:「不知尊駕是何人?報上名來,我若活著,定然為閣下馬首是瞻!」
高高在上的羌青,撩起衣袍,緩緩的單膝跪在地上,垂下眼眸,斂去一黑褐一色眼眸中所有的情緒:「閣下可是楚家……」
「噓!」簫蘇食指豎唇噓了一聲:「佛曰不可說,有些事情放在心裡就好,我只不過是路過,瞧著天露異相,一時手癢,過來瞧一瞧。既然帝王氣數已盡,該走的就走,該留的就留。走了之後,才能給別人騰地方,留下來的,才會有新的開始!」
羌青潺潺流水般的聲音,把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一切都是羌青的錯,羌青管束不嚴!請閣下高抬貴手,讓羌青來彌補這個錯!」
簫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誰犯的錯誤,誰拿命來抵!自古以來這是楚家的家規,難道你們就忘了嗎?沒有萬全之策,就不要去做,做了彌補不了,就拿自己的命去填。為了情愛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費盡心機,但影響了別人的命格,就是罪無可赦了!」
那帶有笑意的言語,猶如最凜冽的寒風一樣,打在楚瓏果身上。讓她瑟瑟發抖,讓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霸道,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在簫蘇面前化為烏有,深褐色的眼眸中,只有深深的害怕與恐懼……
「所以……」簫蘇俯身彎腰,用手中的短簫抬起楚瓏果的下巴,溫柔似水的問道:「你想怎麼死呢?你用的是楚家的禁術,那我們就用楚家的禁術,來讓你死……」
面臨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害怕,都會恐懼。可是怨恨的時候,又都會做出很多自己控制不住的事……
「你既然不說話,不選擇,那這一切就由我來決定了!」簫蘇話落,身後的那股龍捲風,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圈起楚瓏果,楚瓏果驚恐的聲音響起,「羌青,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就這樣死了!我不要祭天……」
本來龍捲風裡面什麼都看不見,因為楚瓏果在裡面,一下子變得清晰無比,一身紅衣……化作碎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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