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9突變:驚慕之死(2/2)
本來龍捲風裡面什麼都看不見,因為楚瓏果在裡面,一下子變得清晰無比,一身紅衣……化作碎片落下……
簫蘇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楚瓏果衣裙全落,全身赤裸的在旋風之上,簫蘇聲音充滿慈悲:「人……生來赤裸裸,死去,就不該被衣物所累,如何來,就如何歸去。這就是人,這就是命,這才是歸墟最喜歡的形態!」
楚瓏果聲音悽厲,悽厲的求饒著,淒楚的哀求著羌青救她……羌青一黑一褐色的眼眸閃過一抹難過,歸了死靜……
龍捲風的風像刀子一樣割開楚瓏果的身體,白淨的身體,一刀一刀,切口整齊,鮮血像雨珠一樣,從高空飄落……
天上不光打雷,還有閃電,那閃電猶如白龍一樣,直落在龍捲風之中,地上沒有一滴血……楚瓏果全身都是被割的口子,鮮血卻沒有落在地上……
閃電一道一道閃進龍捲風之中。楚瓏果悽厲的聲音越來越弱,扯著嗓子再也叫不出來……似最後一滴鮮血,沒了鮮血的身體,瞬間隨著身上的口子一樣,被切成一塊一塊,散落在龍捲風之中……
龍捲風從天上而來,伴隨著那一道道閃電,消失在地平線上,地上所有的屍體,除了姜翊生……乾乾淨淨……雷聲也消失的乾乾淨淨,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北齊氣數已盡!」簫蘇手中的短簫向上一揚,羌青拱手作輯行俯身額頭貼在地上:「閣下有何吩咐?」
簫蘇看著羌青的一雙眼睛。聲音淡淡:「一黑一褐色,還是重瞳,楚家從頭到尾,也只有兩個人一黑一褐色。身為楚家家主的你,這雙眼睛,我從來沒見過!」
羌青怔了一下,似在思考簫蘇的話,簫蘇用短簫砸在自己的腦袋上:「也許是年代久遠,我忘記了。四國鼎立太久了,既然要洗牌,那就重新洗吧,北齊氣數已盡,帝王氣運到今天為止!」
「你是什麼人?」齊驚慕寒著聲音問道:「朕還是好好的,怎可信口開河說朕的江山氣數已盡?」
簫蘇看向羌青問道:「你知道該怎麼做,對嗎?」
羌青從地上起身,額首。
「那就好!下次誰用禁術就直接殺了吧。楚家人也是人,不是神,也不是仙,只不過比別人,懂得一些禁術而已。」簫蘇慈悲之中帶著無情,無情之中帶著如海一樣的胸襟:「普渡眾生,每個人的命是一樣的,不要以為比別人多一項技能,不要以為比別人懂得多,就高人一等。眾生平等,生來死去的命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所處的位置不同,如此而已!」
「是!」羌青剛應聲……
簫蘇雙眼一翻,直直的倒在地上,羌青欲彎腰去扶,她又噌一下從地上翻了起來,羌青手立在半空……
簫蘇一臉茫然的撓撓後腦勺,問道:「這是哪呀?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的眼睛一黑一褐色,這是病變吧二師兄?」
羌青眼中的光一閃,撫額回道:「興許!」
地動大地開裂,恆裕關城牆倒塌,就算周圍沒有屍體,但是這一切提醒著我,剛剛就是一場惡戰……
我蹲在地上,伸手一根一根地把姜翊生身上的弩箭拔下來,數了一數有幾十根之多……
南行之靜靜地望著我,什麼話也沒,顧輕狂跳躍那長長的裂口而來,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
哭的眼淚都沒有了,我抬頭對他不容置疑的說道:「北齊皇上現在落單,顧將軍知道該如何去做,你現在是護國將軍,就算皇上死了,顧將軍也要為皇上報仇!」齊驚慕今天必須死在這裡,他活著就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劍,不知會什麼時候開始,來捅一把……
顧輕狂的臉上沾滿血跡,重重地應聲道:「皇上駕崩,臣定當守護姜國,為皇上報仇!」
國之大殤!姜翊生說的沒錯,對於我在乎的人,別人以命謀我,我就會心軟。現在姜翊生死了……我真的沒有軟肋了。
顧輕狂親自押解齊驚慕來到我的面前,齊驚慕笑著問我:「你就那麼希望我死?」
我低頭給姜翊生整理衣袍,回答他:「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要,還要苦苦糾纏,所以我希望你死!你死了……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如果他不死,往後的日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就算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的眼中依然對我抱著希冀,希望我回心轉意回到他身邊……
「想讓朕死,你自己動手!」齊驚慕冷冷的說道,似料定我不敢一樣。
我猛然抬頭,平靜無波:「你當我不敢嗎?」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猶如星辰,再也不像以前一樣落進去找不到出口,過了許久。他靜靜的對我開口道:「你的弟弟本來就是一個惡魔,他用自己的死來換回你的原諒。姜了,為什麼別人做錯事情都能換回你的原諒,而我不能?」
「為什麼我不能被你原諒?南霽雲傷你傷的夠深,你依然能原諒他,姜翊生算計你算計的夠深,你卻為了他做盡一切,而我為什麼,就不被你原諒?」
「想知道為什麼?」不願意跟著讓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爬起來,踮起腳尖對上他的雙眼,雙眼散發著寒芒:「北齊風光萬里,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羚羊為伴,三書六禮。你曾許諾於我,我曾對你寄予厚望,當希望變成失望的時候,一切隨之而改變,再也回不到如初!」
最初的希望,變成了失望與背叛,在心中便留下了永久的印記,都變成跨越不過去的執念,見到他就會在提醒自己。希望變成背叛,那就不要卑微的乞憐,讓自己讓他去後悔去吧……
「呵呵……」齊驚慕愣了愣,從呵呵低笑,變成了哈哈大笑,「所以是我一手把你推開,我想給你肆無忌憚的生活。我把你親手推開!人生啊,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手心手背好像只能一面朝上啊!」
顧輕狂把他的佩刀遞於我,南行之伸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視線移開,看著南行之面無表情的臉說道:「我自己可以。」
南行之才慢慢的鬆開手,用衣袖輕拭著我的臉:「不可太過逞強,你的身後有孤!」
「我知道了!」
齊驚慕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紅著眼眶問我:「其實,只要我選擇你,只要我一開始選擇你,你並不是讓我放棄江山,是不是?」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配刀很重,努力的舉起來,手臂在顫抖:「我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純粹,所以不管有沒有人算計你,只要你給我一個純粹,其他的都不重要!」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齊驚慕昂天長嘯,「自古帝王多自負,總以為自己給了別人自己想給的,卻不知別人想要的一直都是最簡單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齊驚慕狹長的眸子盯著我,然後人慢慢的走過來,對著我手中的那把佩刀,一步一步的靠近……
刀尖抵在他的身上,他伸手解開自己的盔甲,刀直接劃破肌膚刺了進去,齊驚慕嘴巴微張……強忍著疼痛,猛然向前,刀穿透他的身體,他一把把我抱住,狹長的眼眸濕潤著,望著姜翊生的屍體,道:「你我這樣的結局,其實這樣也好,跟著你最在乎的人一起去死。我可以假裝你流眼淚,是為了我而流!」
他的懷裡像蘊藏著無數個刀槍劍戟,扎得我一把把他推開,「我會把你曝屍荒野!」撕心裂肺過後,眼淚橫流過後,一切歸了平靜,仿佛對他商量一般:「讓野狼叼走,或者把你挫骨揚灰,徹底的不要糾纏了!」
「好!」齊驚慕艱難的點了點頭。再也支撐不住,讓他撲通一下雙膝跪地,嘴裡的鮮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那就挫骨揚灰,再無來世,你我就能真正的不復相見了!我就再也不用想著,姜了,你的心怎麼那麼硬啊!」
挫骨揚灰,無來世,這個主意真好……如果他不說,我的心怎麼那麼硬啊,那就更加好了……我的心硬,也是被逼出來的,誰不想天真無邪的過一輩子呢?
「我最恨你說這句話。」他跪在我的面前,我垂著眼眸,對他說道:「你我早就不是初見的樣子,你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來評判我的心!」
「是的!我早就沒了資格!」齊驚慕跪立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說了沒有資格,他還在妄想著對我說道:「真好,姜了,在為我流淚……不用假裝她在為我流淚了!」
我一摸臉頰,根本就沒有眼淚,我無比殘忍的對他說道:「我沒有對你流淚,你根本就不值得讓我為你流淚!」
他呵呵的笑了,鮮血映紅了地上,他慢慢的瞌上眼,似嘴巴還在動著,動著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響起……
而我麻木的望著他,仿佛他死在我的眼帘下,天經地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