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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8中毒:翊生知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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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手砸爛了,也沒知覺的疼痛,鮮血染了臉頰,直到姜翊生站在我面前,對我伸出手道:「快要及笄的姑娘都像你一樣孩子氣嗎?我與你到底誰大呢?」

霎那間,我從未有過的軟弱:「翊生啊,活著怎麼這樣難啊?」

姜翊生眸光閃了閃,蹲在地上,掏出帕子裹住我的手掌,淡然道:「佛生五色莖,一花,一木,一草,一沙,一朵花看世間,人生就是一場歷練,人生就是一場修練,緣到自然成佛成仙了!」

我淚眼婆娑地望著姜翊生,姜翊生裹好我的手,「姜了還是太軟弱,對自己在乎的人太軟弱。你若不在乎那北齊太子,他做什麼豈會撼動得了你?」

借著姜翊生的力量起身,聽到他的話,身形一凝,姜翊生牽著我往前走,道:「姜了自小到大跟我說人心是冷的,皇宮是冷的,要學會冷血無情狠決,可是這些姜了自己通通沒有做到呢。就像我母妃跟姜了說,要冷血,要無情,要狠決,可她自己依然沒做到一樣。即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人怎麼能做到?」

我喃喃道:「可是你做到了啊,翊生!」

姜翊生頭也沒回,聲音冷徹:「我做到了,是因為姜了還沒有真正的了解我,父王說得沒錯,我確實像他,不過我比他多了些理智。他比我幸運,在他做皇子的時候。登上皇位的時候,身後有強大的支撐。我沒有,我若是像他一樣背後有這樣的勢力,我在乎的……我也不會明知是錯,是痛苦,還要親手送出去!」

我被動的被他牽著走,接著話,問道:「你有什麼痛苦的?有什麼捨不得的?告訴姐姐?」

姜翊生言語中,帶了自嘲,根本不似是一個七歲孩童的語氣:「沒有,什麼也沒有……我這是給自己無能找藉口,翊生無能,所以不得不這樣……」

「你全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可是我直覺感覺,姜翊生似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隨即心中又覺得可笑,翊生才七歲,怎知這樣多?

誰知姜翊生點了點頭,「不難猜出,母妃跟我說過沁兒姑娘姓臨,太后姓鳳,也說過肅沁王看似閒王,手上可能掌管了北齊一隻遠征軍,這隻遠征軍號稱二十萬大軍。傳聞中,這二十萬大軍中有三千五百人。這三千五百人,他們不在軍中,散落各個領域,可能是田間農夫,也可能是朝廷重臣,只要主帥一聲號令,他們就會傾巢而出,無人能擋!」

我微微握緊姜翊生的手,姜翊生似察覺我從心中散發的不安,想反手握住我的手,手太小,非但沒握住還脫了我的手掌。

他有一瞬間的愣住,細弱蚊聲道:「手太小,很可恨!」

「什麼?」我聽得不真切,彎腰詢問,姜翊生昂頭眸光正好落進我的眼中,伸手拿著衣袖輕輕擦拭我的臉,「翊生在說,肅沁王手中二十萬遠征軍的可靠性是多少,若是北齊真有這麼一支軍隊,北齊不遠征他國有些不符合情理,帝王者,都希望自己的疆土無邊無際,都希望自己目觸及之處,都是自己的!」

姜翊生的動作很輕柔,擦在我的臉上微癢,我開口道:「如果這支遠征軍不存在,三千五百人定然存在,尤其這三千五百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分布在哪裡,不知道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姜翊生贊道:「與我想得一樣,肅沁王曾經是太子,現在的皇上是他的侄子,若是他手中沒有一點權力怎麼可能安然度日?畢竟他在北齊的聲望強過現在的皇帝。所以……」姜翊生停下手上的動作,逃離了我視線。

「所以,翊生對北齊太子想利用姜了這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姜了不管親生母妃臨皇后,還是我母妃鳳貴妃,這兩個姓氏對肅沁王而言,都是心中的一道疤!」

眼前這個孩子還是我帶大的孩子嗎?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哪個環節開始,這個孩子心智早已媲美話本上的陰謀家了。

我還是忍不住的又問道:「你早就知道了,齊驚慕這樣做,你不過將計就計?」

齊驚慕也是想透了這一點,才這麼多年不娶妃,這一切他只不過在迎合肅沁王。

姜翊生重新牽著我的手,這下小小的手,擠在我的手縫中,生生讓我與他形成十指相扣,我知他手不舒服,抽了手,握住他的手,他似懊惱,「太小,真是可恨!」

這下我聽清了,幽幽安慰道:「總有一天,會長大的,等翊生長成男子漢的時候,姐姐就老了呢!」

姜翊生深望了我一眼,沒有應下我這句話,而是給我分析道:「姜了。正如你所說的,我不過將計就計,你在姜國太危險了,在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之前,你必須得離開去北齊。北齊太子奢望的正好我們也可以利用,如果肅沁王能念舊情,他會護著你!你在北齊有肅沁王護著,一切會無憂!」

我怔了怔,垂目行走,姜翊生把利害關係早就看透,對我的瘋狂不信,他早就算到……可他才七歲,這樣的心智………

一切無憂嗎?

可是已經起風了,風從四面八方湧進宮道中,吹得人睜不開眼,這樣,當真一切無憂嗎?

接下的聖旨時,木便成舟,我去北齊……過完八月十五,八月二十號起程。

燥熱的天氣,讓我有些眩暈。每日睡不醒似的,鳳貴妃高興的給我親手趕製嫁衣,內司廳陪嫁一應東西,她都要一一過目以示莊重,以示對我的重要性。

她眼中是不舍的,許是像姜翊生所言,現在在姜國的後宮中,他們護不住我,我只有遠走他鄉,才能得已倖存……

今日,我更是腹脹難當,四肢麻木,咽喉灼痛出現了嘔吐的現象,嚇得麥穗跑去尋了太醫,淺夏跑去尋鳳貴妃和姜翊生去了。

當我聽到姜翊生著急的聲音的時候,已是視物不清,一雙手摸索著:「翊生,你在哪?」

姜翊生一把抓住我的手,羌青潺潺似泉水的聲音,也帶了一絲驚悚,「快,拿碗來,我需要鮮血!」

聽到他們的聲音,我已吐字不清,言語吞結了,全身似在火窯中燃燒。

眼皮被人翻開,麥穗帶著哭泣的聲音道:「太醫大人,碗來了!」

羌青一聲吼:「鮮血啊,她的瞳孔變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是怎麼了?羌青吼完,我聽見咣當一聲,就在不大多會,我的呼吸愈來愈快,快得不像我本能呼吸一樣。

「快點!她不能呼吸了!」

「鮮血!灌進去!」

我的嘴巴突地被灌入鐵鏽味般的鮮血,鮮血進肚,我立即反嘔想吐。

羌青著急道:「讓她吐,讓她吐!吐完再灌!」

我被強行灌了二次,吐得什麼也吐不出來,仍然看不見人,只能聽見聲音。

額上一涼,姜翊生的聲音在我額上炸開:「羌青,姜了怎麼樣了?」

羌青聲色中掩蓋不住慌聲道:「暫時沒性命危險,在遲一點怕是凶多吉少。」

我沒聽到羌青的回答,張了嘴喚了一聲,「翊生。」便陷入無盡的?暗之中。

直到第二日,才幽幽轉醒,眼上覆了一層白紗,感覺自己全身無力,還隱約有些發熱,手一動,碰見一個溫熱的身體。

欲伸手去摘白紗看看身旁是誰,卻被人阻止了,羌青泉水潺潺的聲音帶了一絲噝啞,「殿下,你中毒了,毒性太強,暫時眼睛不能視物!」

我摸索著旁邊的身體,羌青好意提醒道:「兩日來,大皇子一直照顧殿下,剛剛才睡醒,殿下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畢竟大殿下還是一個七歲的幼童!」

我手像被蟄了一下,思緒沉澱,問道:「我中的是什麼毒?為何我我先前沒有一絲徵兆?」

羌青聲音一沉,道:「鉤吻,名:斷腸草,又稱,火把花,毒根,全草有毒,春夏季節葉子嫩芽極毒,誤食少量,會出現困意,四肢無力,這是誤食少量者!」

我努力的隔著白紗,瞪大眼睛,觸及到的只是白蒙蒙的一片,眼睛看不清。

羌青似乎察覺了我的動作,沒有制止我,而是接著說道:「鉤吻,就如它的名字一樣,鉤,性命也。鉤吻春夏季節的嫩芽,七個。只要七個嫩芽,浸泡過後的毒性,足以致命。」

我緩緩的說道:「我已經連續幾日神思恍惚,每日酷睡,看來前幾日,用量較少,可能效果達不到下毒者想達到的效果,所以她才加大劑量,小小的嫩芽,隨便浸泡在茶水中,也不會讓人察覺!」

羌青停了半響,方道:「下毒者手段極其高明,我已稟明太后和皇上,皇上表示要嚴懲這個下毒者!」

我細想了一下,溫言道:「如此一來,便找不到這個下毒者了,羌太醫這是打草驚蛇了啊!」

羌青頓了一下,「已知道答案,又何來打草驚蛇一說!」

我來了興趣,「羌太醫此言何意?難道羌太醫已經查到鉤吻在何處種植?」

羌青解開我眼睛上的白紗,檢查了一下我的雙眼。視覺不清楚,鼻子特別靈敏,他的身上有著陣陣藥香,倒是格外好聞。

他翻開我的眼皮,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和他能聽見的話量道:「言妃娘娘早前可是在宮中養了不少花草,有那麼一兩顆致命毒藥遺留下來不為過。殿下你也研究過醫書,不知道微臣這樣說,殿下可贊同?」

宣言雨是在宮裡養了不少花草,她所有的花草中,致命的可不止一兩顆,如此說來,這是頤和做的了,她想讓我死,操之過急,下藥猛了些,讓我毒發太過快了些。

羌青翻過我的眼皮有些微癢,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只能看見晃動的虛影。

「自然是贊同的!」我瞬間凝重的神色,說道:「不知道羌太醫能不能揪出這個內鬼。畢竟拿藥下藥需要一個過程!」

羌青啞然失笑:「晚了!」

我眉頭一擰:「什麼意思?」

羌青不知拿了什麼,在我的眼皮上抹了抹,有些微涼。

「字面上的意思!」羌青收回了手。把白紗重重新覆蓋在我的雙眼之上,還仔細的打了個結,鬆緊度正好。

「呵…」

我呵笑出聲,「羌太醫的意思,在事情敗露之後,這個下毒的人,已經被他的主子給結果了,暴病而亡,在宮中是常有的事情,不知我猜的是不是!」

羌青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淡然道:「既然殿下已經知道,那微臣就不再多言,殿下現在需要好生靜養,排出體內的毒素,三五日便能看見!」

我坐在床上微微額首:「有勞羌太醫了,不過…羌太醫不知你的藥箱之內,有沒有……」

羌青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截住了我的話:「沒有,殿下好生休息。至少殿下無生命之憂,再過半個月之久,殿下就嫁到北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知道主謀是誰又如何?殿下不能拿她怎樣,還不如從犯死了,殿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到八月二十日遠嫁他鄉,又是另一番景象!」

眉睫微挑,點了點頭:「如此勞煩羌太醫這些日子的精心照顧了,姜了掛在心上,沒齒難忘!」

羌青開始收拾東西,我眯起雙眼,隔著白紗,看他拿起藥箱:「殿下客氣,微臣有一事提醒殿下!」

「什麼事情?」

羌青嗓音中不復剛剛的嘶啞,似從前潺潺流水沁人心肺:「微臣的師傅說,書中自有?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跟書中大抵相似,殿下心中若是有什麼疑問,多翻看一下書,總是會得到殿下想得到的答案!」

我的頭微微略偏,形成了我在注視他的錯覺,但是我瞧不見他,只能瞧見他一個虛影,只能瞧見他的白袍。

「勞煩羌太醫回去之後,謝謝令師,並勞煩羌太醫轉告令師,我一定會重新好好的仔細尋找書中的顏如玉和?金屋!」

羌青出去之後,我重新倒在床上,開始思量他說的話,書中自有?金屋,他是說我想知道的所有事情真相,都在江太醫送進來的書里。

江太醫送來的書,不是一本兩本,而是幾大箱子,不但包含了醫書,史記,野史,還有世間上的各個江湖傳說,看來……我需要重新再好好的翻看一番。

皇上口中的大事徹查,不了了之。因為查不出來任何實質有效的東西,又或者說皇上明知道是誰下的毒,他不想把此事查清楚。

待我看清楚,摘掉白紗的時候,挽心宛除了墨姑姑,麥穗,喜樂,淺夏之外,換了一批新的宮人。

規格,貴妃的規格,以及公主的份例通通在此,小小的挽心宛一時人擠得滿滿的。

淺夏咬牙切齒對我小聲道:「謀害公主的就是翠?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真是枉費公主對她那麼好。」

我擺了擺手:「我並沒有對她很好,一個人想要過得更好,想要得到更好,有利益的驅使,很正常!」

淺夏道:「做人是要講恩情的,奴才就是對公主誓死不渝!」

中了鉤吻,用?湯水煎服,便能達到清理毒效的效果,我端著這碗看似簡單的藥,一飲而盡:「你隨我遠嫁北齊,要想清楚了!」

淺夏一驚。以為我不要他,跪在我的面前立表忠心:「公主,奴才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無論公主去哪裡,奴才不怕吃苦都願意!」

我想給姜翊生留下個忠心的人,看來也行不通,微微一嘆:「大皇子呢?」

淺夏稟道:「今日謝老太傅在太傅府開課,大皇子和二皇子應邀而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我瞟了他一眼,進了裡間,換了一件紅色的宮裝,鳳貴妃歡天喜地的拿了一盒南珠,給我做珠冠。

我道了一聲:「母妃做的,姜了都是歡喜的!」

鳳貴妃無聲無息的笑了,仿佛對自己的抉擇,正確的抉擇加以了肯定:「姜了喜歡,母妃得人給你做一個最好看,姜了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自然要配得上最好的東西。」

我報以微笑,帶著淺夏出門賞花去了,賞花賞著轉到宣言雨宮前,人走茶涼,更何況死了一個不吉利的人,在短短的幾日,一院子的頹敗,花草沒人打理,要麼開的凋零,要麼開得旺盛。

找了好久,才找出那麼兩顆鉤吻,摘下七片嫩芽,用手帕包裹起來,淺夏弓著腰問我:「公主,你摘這個做什麼?若是喜歡我們搬回去就是!」

我目光環視,這一院子的花草,本想囑咐淺夏把這一院子的花給毀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就道:「留著吧,時間一久,這一院子開的奼紫嫣紅,才會更好看!」

後宮裡面要是沒了這些殺人利器,怎麼才能你死我奪呢?

淺夏有些不解,但依言道:「奴才聽公主的,公主說什麼都是對的!」

我笑了笑,帶著淺夏離了宣言雨曾經住過的宮殿,似有意無意的來到芳華樓。

還沒到芳華樓,芳華樓中傳來了震天的爭吵聲,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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