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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6反目:主動出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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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生變了臉,他在喊我,我卻如產生耳鳴一般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見他的嘴在動。

耳中儘是皇上斷續殘缺不清的質問:「鳳飛飛,你以為朕不敢殺了你?姜了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

他?

皇上口中的他是誰?

姜翊生伸手捂住我的耳朵……

無濟於事……我從未懷疑過我的身世,我從未懷疑過我身上流著是皇上的血,可是皇上口中的「他」在我心中變成了波濤洶湧。

「姜了!」

姜翊生貼在我耳邊,喚著我,「姜了,你聽翊生說,皇上是在問,你是不是她的女兒,皇上已經知道你不是母妃的女兒了,在質問母妃!」

我木木地問著姜翊生:「皇上是在質我的母妃嗎?」

「是的!」姜翊生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父王在質問母妃,你是不是她的孩子,因為我們不像,父王故而來問!」

我搖頭不信,抱著姜翊生就如抱著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翊生,皇上真的只是質問我是不是母妃的孩子?」

「是!」姜翊生幾乎在我話還沒落就應了我的話,而後軟糯糯地聲音帶著祈求道:「姜了,我們去梅園修梅樹枝,好不好?」

鳳貴妃的聲音在屋內傳來,哀求的聲色:「皇上,臣妾從未騙過你啊,從識你那天起,臣妾就沒騙過你,臣妾現在為了你,不恨了,什麼也不恨了,就連鳳家的仇臣妾也不恨了!」

姜翊生卻道:「姜了,母妃不恨了,咱們去修梅樹枝!」

我艱難邁開步子,「砰」的一聲,摔門的聲音,墨姑姑眼中帶了些恐懼,疾步行走的聲音向挽心宛外走來。

心中忽然有些可笑,他既然是我的父王,我逃什麼呢?

在這皇宮之中,在這姜國之中我還能逃到哪裡去呢?我慢慢抱著姜翊生倒回來了,放下姜翊生跪在門口。

皇上怒火急色而出,姜翊生微微上前。我一把把他拽了回來,他這麼一個七歲的孩童,我哪裡需要他的保護,皇上讓我死,就憑他一個小小的孩童根本是救不了的。

姜翊生錯愕地望著我,喚了聲:「姜了!」

我微微一笑,略略搖頭,告訴他,沒關係。

皇上的腳步停了下來,龍靴上的赤龍交錯,龍眼針線比別的地方用心,不管在他龍靴上還是在他的龍袍上,龍得眼晴永遠是那麼的威嚴,龍眼是繡的最用心的。

聲音不似剛剛的嘶吼,皇上竟然親自彎腰把我扶起來,我受寵若驚的向後退了退。

皇上神情晦暗不明,因為我的後退,讓他的手舉在半空,轉瞬他負手而立,似打量著我問道:「姜了,你願意去北齊嗎?那裡有一望無際的草原,萬馬奔騰的景象,你願意去嗎?」

我揣摩不出皇上忽然問出此話的深意,恭敬地回答:「兒臣一切由父王做主!」問我想不想去北齊?我在姜國後宮,生死來去由他操縱,我哪裡還有什麼選擇?

皇上眸光忽變地深邃起來,也變得慈愛起來:「姜了,朕會如你所願,那你去北齊的,好好的在挽心宛等著,你是朕的女兒,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朕自然把最好的給你。」

我不敢看他,因為我在想,物極必反,他忽然對我這麼好,定然後面有我不知道的陰謀詭計,聖心難測,身為帝王,他不可能就這樣毫無理由的把我嫁到北齊去。

皇上離開了,鳳貴妃趴在門檻上,哭得傷心欲絕,曾經那麼鐵石心腸的她,怎就忽然變得心軟了?

姜翊生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扶起了鳳貴妃:「母妃,事到如今,你還期待嗎?不希望就不會絕望。」

鳳貴妃抹了一巴眼淚,擠出點笑容對我說:「姜了,皇上是不是答應你去北齊了?」

我瞅了一眼姜翊生,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鳳貴妃,對姜翊生道:「翊生,上回你煮的薑湯味道不錯,姐姐喉嚨忽然有些發緊,你可以姐姐再弄一碗好不好?」

姜翊生慢慢鬆開鳳貴妃,看也不看我逕自往小廚房去。

見姜翊生走了,我直接開門見山道:「鳳貴妃,你為什麼那麼執意讓我嫁到北齊去,皇上是知道了我不是您的女兒,還是我有別的另外身份?」

鳳貴妃因為我的問話,變成了我曾經認識的鳳貴妃,沒有絲毫軟弱,除了微紅的眼睛,一如從前的冷漠無情:「姜了。你是本宮的女兒,你身上流的是皇上的血,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情。」

「你喜歡北齊齊驚慕,本宮是知道的,本宮也知道齊驚慕已經來到姜國,你們也已經碰面了。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倆在一起會幸福的!」

極速迫不及,待鳳貴妃和姜翊生兩個人言語之中……都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讓我和親北齊。

其中的意味,可真不像我喜歡齊驚慕這樣簡單。

我福了福身:「母妃,您別忘了,最想嫁到北齊去的可不是兒臣。」

鳳貴妃嘴角掛起冷冷的笑容:「你是說姜頤和?她算什麼東西,她有什麼資格來跟你爭,她有什麼資格來跟你搶?本宮把你養這麼大,自然要把這天下最好的男子給你。」

「天下最好的男子就是齊驚慕嗎?」我盯著鳳貴妃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麼會是他?他是北齊的太子,將來會做北齊皇帝?這天下美女何其多?他憑什麼就能在您眼中稱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子?你們又憑什麼不問我的意願,把我嫁到北齊去?」

齊驚慕在我心目中與常人不一樣,那又怎樣,我不一定非得嫁給他不可?

姜翊生也是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讓我嫁到北齊去,我明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不舍,可是他還讓我嫁到北齊去。

這中間定然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鳳貴妃道:「他喜歡你。他許你正妃之位,這比什麼都強。」

這樣的鳳貴妃太讓我陌生了,我後退冷言,問道:「正妃之位,那又怎樣?我母妃還是東宮呢,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鳳貴妃到底是我看不明,還是您看不明白?」

「不准提你母妃!」鳳貴妃一把扯過我,把我扯進屋子裡,聲音激揚道:「你是本宮的女兒,你的母妃是本宮,沒有所謂的東宮,也沒有所謂的臨則柔你明白嗎?」

我一下掙脫鳳貴妃,爆發出從我母妃死後,第一次跟鳳貴妃的爭吵:「我不明白,我母妃是臨則柔,為什麼姜家玉冊牒文我的生母會是你?我母妃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我是皇上的長女,我是正宮所生的皇室嫡長女,就算我母妃被廢,我依然是正宮所出,可是你為什麼要對皇上隱藏,要對所有人隱藏我的母妃是臨則柔!」

鳳貴妃眼中平添了一絲冷漠。無情冷漠的對我說道:「本宮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當本宮的女兒有什麼不好?本宮讓你免受無母的痛苦,難道這樣不好嗎?」

我瘋了似的納喊,不顧語言傷人與否,破口而出:「不好,你只是一個貴妃。我母妃她是皇后,就算被廢她也是皇后,她是從宣武門抬進宮裡。皇宮的正門,被皇上三書六禮抬進這皇宮裡來的。而你呢,做得貴妃之位又怎樣?做個貴妃之位你還是一個妾,一個妾,你拿什麼跟我母妃比?」

「啪!」

這是鳳貴妃第三次打我,第一次因為我自降身份去求人,第二次是我殺了人,這第三次是因為我說話戳到她的心窩裡,讓她惱羞成怒。

我沒有眼淚,沒有感覺到疼,鳳貴妃怔怔地望著手掌,滿目的不可置信,向我解釋:「姜了,母妃不是有意打你的,母妃都是為了你好,你從小就對那個北齊太子是不同的,母妃只想你幸福,只想你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只是這樣而己。」

我笑了,看著鳳貴妃笑了,「你大可不必因為我母妃的一雙眼,覺得對我愧疚,她願意用一雙眼睛來保護你,她對你的情分。你對我沒有情分,這本就理所應當的,從今往後我的事情不勞您費心,我何去何從,也不勞您費心。」

鳳貴妃眼中湧現了刺痛,凝噎地說道:「姜了,你就聽母妃這一次,去北齊好不好?」

我目光森冷,可怖道:「好啊,如果母妃有這個本事能讓兒臣嫁到北齊去,三書六禮,正妃之位,兒臣就嫁!」

想要拋棄我,可以直接明說,這樣迫不及待的想把我甩出去,名副其實的說給我找了一個天下最好的男人,帝王家的男人,何來最好?

鳳貴妃沉默地望著我,我扭頭而去,潰不成軍地淚水想決堤,可是我不能哭……

不奢求,不希望,就不會絕望……

我已經被她訓練得鐵石心腸了,還有什麼可以像刀子一樣戳進我的心裡呢?

沒有…沒有,什麼也沒有。

一連幾日,風平浪靜,沒有聽說皇上另外宣召北齊使臣和南疆使臣。

不過……南疆使臣對頤和美貌頂個膜拜,托人送了禮品給宣貴妃,美玉,白蠶絲綢緞,宣貴妃還還了禮。

我躺在御花園內,大紅色的月季紅的刺目,也遮住了我的身形,更是讓頤和出宮讓我不小心瞧見了。

望著天一朵白雲在上空懸掛,我總覺這朵雲背後定然是有故事的,不然的話,怎麼就在我的上空,停了半盞茶功夫呢?

到傍晚,姜翊生尋我,晚霞紅的耀眼,隔著雄偉的宮牆攝入宮道上。

姜翊生輕笑道:「姜了,太傅昨日帶我們出宮了,宮外很繁華,宮外的人也很有意思!」

我攤開手掌心:「有沒有給姐姐帶禮物啊?姐姐可從來沒有去過宮外呢!」

姜翊生搖了搖頭,「沒有禮物,太傅沒有給銀子,翊生也沒有帶銀子,故而沒有禮物,不過翊生倒是看見了一個好玩的人,姜了,有沒有興趣知道是誰?」

我了了無意道:「通知宣貴妃了嗎?」

姜翊生一愣,頗有些無奈地意味,「姜了,翊生還沒有說是誰。你怎麼就猜了出來呢?那後面的話翊生還要不要說了?」

我獨自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說與不說,事實都擺在這裡,翊生!」我喚著姜翊生,目光在紅色的宮牆上。

「姜了,我在!」

晚霞很紅,泛著絲絲冷光,照在人的身上,滲入體內通體寒涼。

「姐姐只問一次,你真希望姐姐去北齊嗎?」

參透體內的寒意,化成了冰,融入了血,和自己密不可分。

姜翊生拽著我的衣裙,招手讓我蹲下,雙眼似再笑,似無力:「翊生今年七歲,給翊生十三年時間,不,十年時間,翊生就接姜了回來。」

我垂下的瞳孔,印著姜翊生。緩緩的搖了搖頭,「十年,誰知道十年以後,姜了還活不活著,翊生,姐姐心若磐石,這輩子的心軟都給了你一個人。既然你說,既然你所希望,姐姐去北齊,心甘情願的去北齊!」

我的雙眸被姜翊生伸手捂住了,「姜了,十年不會太久!」

我慢慢拉開他的手,直起身體,笑道:「是不會太久,眨眼睛而已!」

姜翊生昂著頭,望了我一眼,隨即變得惆悵隨著我一起行走甬長的宮道上。

平靜下永遠翻騰著波濤洶湧,芳華樓燈火通明,我與姜翊生帶著所謂的不存在的繡品,來芳華樓和頤和討論,恰碰見宣貴妃在芳華樓坐著。

七年的時間。宣貴妃不再明艷動人,臉上胭脂水粉厚厚的一層,遮蓋住她的臉色蒼白。

見到我,視線繞在姜翊生身上,我知道她想那個十二指頭有著琉璃色眼眸的孩子。

可惜欽天監說他是個禍國殃民的孩子,即是禍國殃民,那就沒必要的活下去。

這一切要怪,只能怪她的好女兒,怪姜頤和與旁人無關!

姜翊生拱手福身:「翊生見過宣妃娘娘!」

宣貴妃見到姜翊生神情很柔和,「翊生啊,本宮有些日子沒見你,可是功課繁重?」

姜翊生識得宣貴妃,利用宣貴妃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可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事……宣貴妃看他的眼神競然藏一些慈愛,一個母親,看孩子的慈愛。

這種認知,讓我很害怕,一個無情的人忽然變成有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再無情的給你一刀。

姜翊生乖巧的猶如頤和小時候一樣,回道:「稟宣妃娘娘。功課倒不繁重,翊生只不過替頤和姐姐擔憂!」

宣貴妃對我依然仇視,慢悠悠的晃了我一眼:「頤和姐姐不是去給你皇祖母請安了嗎?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姜翊生噗通一下跪在宣貴妃面前,「宣妃娘娘,翊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宣貴妃笑道:「好好的行這麼個大禮做什麼,快點起來,有什麼話說來就是!」

姜翊生沒有起來,而是面露慚色道:「宣妃娘娘,今日太傅帶翊生和翊琰去宮外採風,京城大街上,繁華似錦,翊生不知是第一次眼花,還是第一次太過興奮,在京城大街上碰見了頤和姐姐。翊生一回宮就著急忙慌的尋找宣妃娘娘,太傅是耿直的人,翊生害怕他把此事稟報於父王,到時候翊生害怕頤和姐姐落得擅自出宮之罪,非同小可。」

姜翊生話中沒有任何毛病,宣貴妃自然知道我們不可能這麼湊巧來芳華樓,姜翊生話里話外的透露,我們是特地來找她,是來告訴她,姜頤和擅自違反宮闈。我們是特地來通風報信的,讓她早做準備。

宣貴妃大驚失色,「你是說,頤和這個時辰不是在太后宮中,而是在宮外沒有回來?」

「是的,宣妃娘娘!」姜翊生沉聲道:「翊生從宮外回來,就在找宣妃娘娘,就想提前通知宣妃娘娘,想好對策以防萬一,若是太傅大人把此事稟報了父王,頤和姐姐怕是要遭受懲罰的!更何況跟頤和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男子!」

姜翊生的話猶如重擊,讓宣貴妃憤然道:「來人那,都給本宮滾進來!」

芳華樓一乾奴才,都小心翼翼的進來跪著宣貴妃面前,宣貴妃指著芳華樓管事的太監,小福子道:「公主呢?公主去給太后請安,什麼時候回來?」

姜翊生悄然地起身,站在我身側,嘴角盪起一絲微笑。

小福子嚇得魂不守舍,吞吐結語:「稟娘娘,公主確實給太后請安去了!」

事關性命的事情,宣貴妃怎可輕易相信小福子的話,厲聲道:「看來你們不把本宮放在眼裡,眼中只有公主,本宮就成全你們的忠心,來人,全拉出去杖責!」

一干人等嚇得癱在地上,小福子忙求饒道:「娘娘,不是奴才不說,是公主不讓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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