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6反目:主動出擊(2/2)
一干人等嚇得癱在地上,小福子忙求饒道:「娘娘,不是奴才不說,是公主不讓說啊!」
宣貴妃強壓怒火:「公主不讓你們說,難道你們就不怕本宮了嗎?說,這是第幾次公主出宮!」
下面的人個個垂頭不語,宣貴妃惱地手指著他們道:「好啊,你們個個忠心,倒顯得本宮不通情達理了,好,本宮也不打你,那你們就嘗嘗「開加官」滋味吧!」
小福子已嚇得面如死灰,止不住的磕頭,「娘娘饒命,奴才說。奴才說!」
「自從言妃娘娘去了後,公主連此次出宮,已有三次!」
宣貴妃語氣冰冷:「好啊,你們這些欺上瞞下的狗奴才越發膽大包天,來人,把這些狗奴才全部發配到辛者庫自生自滅!」
一乾奴才的求饒聲,沒有喚回宣貴妃任何心軟,命如草芥,宣貴妃要這些奴才死,不然一旦頤和出宮私會男子的事情曝光,頤和就得死,到底是親生母女,宣貴妃不忍心看到頤和去死。
宣貴妃的人拖著小福子和眾人而出,正好頤和歡樂的從外面進來,捨棄宮裝,穿著水色的清秀衣裙,倒顯得俏皮可愛,不盛氣凌人。
頤和一見芳華樓的人被拖走,當下木著臉道:「母妃,你不好好在宣和宮休息,跑到兒臣的芳華樓來做什麼?」
「砰!」宣貴妃直接拎起杯子砸倒頤和腳下:「你還有臉來跟本宮說?你去哪裡了?宮外好玩嗎?」
頤和下巴一揚,抬頭冷笑道:「兒臣聽不懂母妃在說什麼,兒臣給皇祖母請安去了!」
姜翊生捏了捏我的手,趁著我揚起一個甜甜的笑:我的眼神晃了晃,這個孩子,將來有多少女子要敗在他滿眼風流中。
宣貴妃蹭的一下站起來,「姜頤和,既然出得了宮外,就不要讓別人逮到,既然讓別人逮到,就說明你做的沒有滴水不漏,本宮再問你一次,宮外好玩嗎?」
頤和似跟宣貴妃槓住了一樣,死不認帳:「兒臣不知道母妃在說什麼,兒臣是給皇祖母請安去了,難道在這宮裡面就非得穿宮裝嗎?兒臣就不能效仿民間,穿一些自己喜歡的衣裳嗎?還是說,母妃受到了別人的教唆?」頤和瞥了一眼我和姜翊生,「母妃什麼時候跟挽心宛的主子們走的這麼近了,寧願相信他們,也不願意相信兒臣?」
姜翊生是一個小壞蛋,至少我發現他另一面的時候,他就沒有在我面前掩飾過他的壞。
他微微上前一步:「頤和姐姐,不要惱羞成怒,您是姐姐,翊生是您的弟弟,弟弟斷然不會害姐姐,弟弟還是要提醒姐姐一聲,趕緊換下您這一身衣裳,若是太傅大人,真的告知了父王,父王可就馬上會派人來了!」
頤和怎麼可能不惱羞成怒?姜翊生的無疑就是火上澆油,澆得她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把姜翊生推開。
好在我在姜翊生身後,忙得俯身一接,姜翊生才沒摔倒。
姜翊生經歷了這樣一個陣仗,嘴巴一癟,甚至帶了些哽咽:「宣妃娘娘,怪翊生多言,這一切都是翊生胡亂編造,頤和姐姐沒有去宮外,只是給皇祖母請安去了,翊生告辭!」
姜翊生說完。像是受了無盡的委屈,拉著我道:「姐姐,我們走,在這後宮裡面,就不應該做好人的!」
我向宣貴妃屈膝道:「宣妃娘娘,前車之鑑,過去才七年,姜了相信您不會再犯同樣致命的錯誤。此事怪翊生,小孩子瞎說,小孩子容易看錯人,您和頤和妹妹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我的話讓宣貴妃眼神浮現痛恨欲絕的神色,我在提醒她,她的兒子,那個帶琉璃色眼眸的孩子,就是頤和一手造成的,間接者就是齊驚慕。
單憑這條,宣貴妃就不會讓頤和嫁到北齊去,此情此景,讓我想到一句話,出來借的,總是要還的。
頤和怎可讓我們輕易離開。直接攔住我們的去路:「姜了,姜翊生,讓你們費盡心思這樣在我母妃面前布局,真是難為你們了!」
我和姜翊生背對著宣貴妃,我神色自如,姜翊生故意得意洋洋對著頤和扮起了鬼臉。
姜翊生是在告訴頤和,就算我們布局,你出宮是事實,又能拿我們怎麼樣,只准你算計我們,不許我們算計你嗎?
頤和恨得牙呲作響,我緩緩淡然道:「頤和妹妹在說些什麼?小姐姐可是聽不懂的,今日小姐姐只不過過來和頤和妹妹討論繡品而已,既然妹妹心情不安,小姐姐改天來便是,妹妹又何必發這麼大火呢?」
姜翊生淡淡的一笑:「頤和姐姐說什麼難不難為?太傅的眼睛不瞎,太傅大人還特地去了北齊使臣住的驛館,跟頤和姐姐在大街上行走的男子,是北齊太子齊驚慕吧!」
姜翊生說完,扭頭轉眼面對宣貴妃時,行禮道:「宣妃娘娘,不是翊生先前不告知娘娘跟頤和姐姐在一起的就是北齊太子。是頤和姐姐太不識宣妃娘娘一番良苦用心,翊生不忍宣妃娘娘受到牽連,還請宣妃娘娘早些想到應對方法,不然父王那邊不好交代。」
被姜翊生這樣指名道姓的說出來,頤和有些慌了神,橫在我和姜翊生前面,左右後退都不是,陷入了難堪的境界。
她這樣難堪的境界,加之姜翊生把那男子的身份也說出來了,在宣貴妃眼中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宣貴妃一直沒有從她那禍國殃民的兒子陰影中走出來,我給了她答案,這一切都是齊驚慕造成的。
她怎麼可能不恨,她不但會恨,還是恨意滔天,對頤和再無親情可言。
宣貴妃冷然道:「蓮姑姑扒掉公主這一身衣服,還有她頭上那個簪子,給本宮拔下來!」
宣貴妃話落,兩個身材雄壯的宮女,鉗住了頤和,蓮姑姑當真聽命把頤和的衣裙被扒了下來,伸手拽下頤和頭上的簪子。
頤和瘋了似的掙扎。「把簪子還給我,你們誰敢動我的簪子,我要你們的命!」
宣貴妃把簪子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觀看,眸光陰沉地問頤和,「若是母妃把這簪子給砸了,你會要母妃的命嗎?」
頤和愣住了,忘記掙扎,望著宣貴妃良久,鄭重其聲地說道:「會!母妃你若把這個簪子給砸了,兒臣會恨你,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子與母的相鬥,兩者都痛苦,看著才精彩絕倫不是嗎?
宣貴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簪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砸:「那你就恨吧,一輩子恨本宮吧!」
「啊!」頤和拼了命的掙脫宮女,撲在地上撿著碎得再也拼不起來的簪子,充滿恨意的對宣貴妃道:「母妃,我恨你,我恨你,我這一輩子都恨你!」
宣貴妃聲音中的恨意不比她少:「恨吧。本宮不在乎,繼續的恨著吧,本宮不會讓你嫁到北齊去,本宮不會讓你嫁給殺害本宮皇兒的兇手,要怪你就去怪齊驚慕吧!」
殺子之痛,對於母親來說,何止是傷心欲絕,簡直恨不得食盡對方方解心頭之恨。
頤和把簪子抱在懷裡,哭喊著,宣貴妃神色冰冷吩咐蓮姑姑:「好生去把公主洗漱一番,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姜翊生與我對望一眼,知宣貴妃現在顧不上我們,便悄然的退下了,今天打了一個漂亮的主動出擊。
我心情異常的好,便問了姜翊生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翊生,你是不是跟北齊太子約定好的?」
齊驚慕行事一向小心,他不可能平白無故把好不容易隱瞞的身份告訴頤和,就算告訴頤和想讓頤和對他更加死心塌,也不可能剛好在京城的大街上恰好碰見採風的太傅大人。
姜翊生啞然失笑,「姜了,翊生覺得什麼都瞞不過你,你就不能讓翊生保持一點神秘感,就不能讓翊生如英雄一般救你於水火?」
我習慣性的彈了他一下額頭:「快說,你跟北齊太子達成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協議?」
姜翊生瞅了瞅天,拉著我蹲在宮牆邊,問我道:「你可知道今日帶我們出去太傅是誰?」
我眉頭微蹙,搖了搖頭。
姜翊生然然說道:「謝文靖,謝老太傅,姐姐可有所耳聞?」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姜翊生。
謝文靖,三公之一,正一品朝廷大員,可以參與到朝廷重事核心的人物。
謠傳淡泊名利,自從現任的皇上登基以來,他就遊山玩水之名暫辭太傅一職。
可是他太深入民心,除了鋪佐了三代帝王,還是皇室宗親各家子弟的老師,更是在民間設置學堂,說是學生遍布天下不為過。
他竟然回來了,我簡直難以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激揚:「翊生,一定要好好學習,若是得到他的青睞,以他在朝廷中的人脈,太子之位……」
姜翊生伸手捂住我的嘴,「姐姐不可妄言,謝老太傅名利淡泊,在他面前切不可張揚,更何況現在把持朝政的不是皇上!」
聽到姜翊生的話,我的眉頭深深的皺起,拉下姜翊生的手:「為何這樣說?」
姜翊生一聲輕笑道:「咱們的好父王,已經被女色腐蝕了心,只懂得吃喝玩樂,不懂得百姓疾苦,還在朝廷中搞了一個什麼京畿所,京畿大人叫李瑾鋪,一個閹人,號稱九千歲,領著一群所謂京畿重臣,替皇上網羅天下各色美女以及各方的新鮮玩意兒。」
「謝老太傅之所以回來,大抵不忍心見到朝廷中不聽李瑾鋪的大臣們死於非命,至少對皇上而言,謝老太傅說的話,是極其分量的。」
聽到這裡,我心中有些明了。道:「所以……你和齊驚慕兩個人設了一個局,故意讓謝老太傅瞧見他和頤和兩個人,旁敲側擊一下,按照謝老太傅秉性而言,斷然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會就此事而言敲擊皇上,朝廷不肅穆,更何況是後宮,是也不是?」
姜翊生對我豎起了大拇指,「姐姐果然聰慧,隨便一點點就可以讓姐姐參透很多事情,咱們在這裡等,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宣召我去證明看見頤和和一個男人在街頭親密相擁。」
我怔了怔,思量了一下道:「齊驚慕是何等人物,你莫要給別人做了嫁衣,還有一種可能,皇上不希望家醜外揚,你的看見可能引發出皇上對你的反感。皇上等一下若召喚你的時候,最好把這些事情都推給姜翊琰,畢竟他跟你一道的,你所有的話語要向謝老太傅靠攏,無論皇上多麼昏庸,他現在不會動謝老太傅!」
「姜了的思量,翊生明白!」姜翊生神情轉瞬冰冷,執起我的右手,小小的手輕輕地劃著名我手腕上的疤痕上:「翊生並不想去爭什麼頭功,也不想表現自己,翊生只想讓頤和姐姐還給姐姐一個手腕而己。」
我微微一笑,把衣袖拉了下來蓋住手腕:「姐姐早就不疼了,姐姐還能抱得動翊生,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姜翊生凝視著我,清冷的一笑:「翊生也覺得很幸福,能碰見姜了,但只恨生得晚了些,若早生幾年,姜了便不用受著斷腕之痛!」
我把他擁在懷裡,狠狠的蹂躪了他一下,有些無奈道:「姐姐的翊生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就像大人一樣保護姐姐,姐姐真是沒用呢!」
他很乖巧的在我懷裡一動也不動,過了良久。他才慢慢的睜開我的懷抱,「是翊生沒用,若是翊生有用,姐姐就不用遠嫁北齊躲避禍事,說到底是翊生沒用,還跟姐姐說什麼十年之約……」
躲避禍事?此話從何說起?難道說姜翊生擔心太后要了我的命,所以讓我遠嫁北齊,他自己用十年的時間坐上那至尊之位嗎?
十年……如果真的是十年,我怎麼可能回的來?
我略有些傷神,強顏歡笑道:「現在,我們當務之急,這該怎麼讓頤和死了去北齊的心,讓頤和和宣妃兩個人真正的反目成仇!」
姜翊生起身,示意我看遠方:「我們的父王,派人來了,姜了,你先回去,翊生會自己小心的!」
我有些不放心,說道:「沒有關係,姐姐陪你去御書房,姐姐不進去,就在外面等你!」
姜翊生斷然拒絕:「不可以,皇上沒有召見你,你不能出現在他面前,你現在回挽心宛,等我的消息,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姜翊生越是這樣說,我越是不放心,蹲在他面前,帶著不易察覺求道:「姐姐保證去了離得遠遠的,不會讓皇上看見我,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現在對皇宮可是熟悉了,不會讓皇上看見我的!」
我的話落,皇上的侍衛長王曙隨著提燈的宮人而來,對我和姜翊生拱手道:「公主殿下,大皇子,皇上宣召,大皇子御書房見駕!」
姜翊生想甩開我的手,奈何我死死地抓牢他,我對王曙道:「有勞王大人,大皇子年幼,本宮可否送弟弟到御書房門外?」
王曙神情有些不耐,望了一眼姜翊生:「公主客氣,大皇子。公主請!」
姜翊生沒有辦法只得帶我去。
我心中重新捋了一遍,想到如果齊驚慕臨時變了卦,跟姜翊生的所謂的合作協議全部作廢,那麼姜翊生報復頤和將會變成反報復……
甩了甩頭,應該不會……有謝老太傅在,按照他在姜國的威望,皇上斷然不會相信他會無緣無故來冤枉頤和……想到這裡,我不得不佩服齊驚慕和姜翊生的心思縝密。
離御書房還有些距離,姜翊生就讓我停下,愣是不讓我上前一步。
我只好做罷,蹲在地上假裝給他理衣袍,小聲叮囑道:「萬事小心謹慎,切不可莽撞,巴緊謝老太傅知道嗎?」
姜翊生點了點頭:「翊生明白,夜有些微寒,姐姐早些回去!」
我點了點頭,姜翊生轉身而去,頭也不回的踏進御書房。
月梢枝頭,御書房燈火通明,我來回走著,生怕姜翊生在裡面有任何意外,明知道他有本事把自己摘出外,可還忍不住的擔心,忍不住的張望……
大約過了半盞茶功夫,蘇時方貓著身子出來了,見到我,施禮道:「奴才見過公主,公主安康!」
我忙讓他免禮,蘇時方前些日子有意無意幫過我,現在又對我這樣恭敬,當下我更加行事小心地問道:「蘇公公,您這是……」
蘇時方滿臉堆笑道:「公主可真折煞奴才,直接喚奴才時方便可,還喚聲您,奴才著實承受不起!」
以蘇時方在御前的位量,在他面前,定要有禮。我略還小禮,「蘇公公客氣,母妃說蘇公公在父王身邊待得久,當得了「您」字!」
蘇時方面帶笑意愈深:「貴妃娘娘出身虎門將相之家。公主得貴妃娘娘鳳家傲骨,當真讓人念起曾經種種!」
我心中一下警惕,越發小心翼翼:「蘇公公哪裡話,姜了是父王的女兒,像,也是像父王!」
蘇時方聽到我的話,一愣,呵呵堆笑,一臉恍然道:「瞧老奴跟公主一說話,竟然忘記了皇上宣召公主進殿了!」
我心中大駭,就此事而言,我完全是一個事外者,旁觀者,皇上怎麼想到宣我?
我忙不失地問道蘇時方,「蘇公公,姜了有一事不明,望蘇公公指點一二!」
蘇時方似打量我一番,卻又躬身恭敬道:「公主有什麼事直問便是!老奴定然知無不盡言無不言!」
我頓了頓帶著試探問道:「皇上怎知我在御書房外?」
蘇時方垂目引路,低聲道:「公主聰慧,定然想到頤和公主最得聖心,她向皇上提起公主。皇上定然宣召公主來問話。」
姜頤和!她可是到死都想咬我一塊肉下來,我真是小瞧了她垂死掙扎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