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吻眼:算計別人(2/2)
她不說話,我自然也不與她說話,我在思量。姜翊生到底對她說的什麼話,讓她咬牙切齒的答應,又不得不為。
可是任我想破腦袋,我也沒想到一個所以然來。
一連三日,出殯時,依姑姑拿著太后的懿旨,對著滿宮太監,宮女宣讀。
讀完之後,依姑姑帶來的人,一人手持一道白綾,當著我和頤和的面勒住他們的脖子。
頤和淺笑對我說道:「小姐姐害怕嗎?小姐姐若是害怕,可以到妹妹身後站著,妹妹會保護你的!」
我與她並排而立,站在正門的台階之上,宮女太監就跪在院子的兩側。
「妹妹多心了,小姐姐不害怕!」我略微上前,「如果妹妹害怕的話,可以躲在小姐姐身後,畢竟小姐姐是姐姐,理應照顧妹妹的!」
頤和在我面前從來不會示弱,見我上前,跟著上前,與我並排而立,距離絲毫不差:「小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妹妹我可是答應了翊生好生照顧你的。瞧著這一宮裡的人,十幾條人命呢,妹妹好生照顧小姐姐,省得小姐姐回去做噩夢,讓翊生看我芳華樓不順眼!」
頤和語氣中的憤恨,姜翊生到底拿了她什麼把柄,讓她敢怒不敢言?
幾十條人命,一根白綾,全部送去給言妃娘娘陪葬了,屍體倒在院子裡,出棺材,這些屍體被宮人們用破草蓆全部卷了,跟著下去陪宣言雨出了宮。
我和頤和一直送棺材,送到宮門口,宣言雨不是東宮娘娘,就如她嫁進來一樣,走的是皇宮中的側門,出去的時候自然也是皇宮側門。
忽然間想到我母妃了,曾經她是東宮,正一品皇后,可是呢,死了之後還不如宣言雨。她被人用草蓆子卷了,走得是宮人太監們行得小門,被扔進亂葬崗,跟眾多的屍體一起腐爛掉,然後誰也分不清是誰………
回去之際,意外碰見剛從太后宮裡出來的齊驚慕,巧得是姜翊生與他相聊甚歡。
頤和冷哼道:「小姐姐,你說翊生弟弟要是知道看眼前這個人,就是玷污他姐姐清白的人。還會不會跟他聊的這麼開心呢?」
我眯著眼瞧過去,距離太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淡淡的回著頤和,「妹妹,我以為翊生在與北齊使臣談論你的終身大事,畢竟言妃娘娘的喪事已了,南疆和北齊的和親,皇上和太后會重新提上議層。聽說南疆也不錯,民風淳樸擅種植甜得讓人發膩的棗子,妹妹若是去了,定要把臣民上供給你的棗子,命人給小姐姐送幾筐來。」
姜頤和想讓翊生知道他姐姐是一個行為放蕩的女子,可惜她的算盤打錯了,姜頤和的心智豈是常人能比?
頤和步伐輕盈,身姿曼妙,慢慢的向前走:「誰去南疆還說不準呢,小姐姐現在著什麼急。你說,驚慕哥哥若是知道你不是完璧之身,他還會要你嗎?」
我望了一下天,晴空萬里,一片烏雲也沒有,這幾天著實是好天,「哦,妹妹可還記得前幾天小姐姐說過,告訴你一切有關於驚慕哥哥的事情嗎?」
頤和腳步一停,臉色一變,「什麼事?」
皇宮上的天,怎麼可能晴空萬里沒有烏雲飄過?
這要是沒有烏雲飄過怎麼知道這下面蘊藏著驚人雷聲呢。
「都說美人計,可以讓一個男人心軟,也可以讓一個男人在床上說出平時不說出的話!」我示意頤和看著齊驚慕:「你把我送到他的床上,話本上說,男人都是耳根子軟,輕聲細語,耳鬢廝磨總是說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話,不知妹妹有沒有興趣知道啊!」
頤和瞥了一眼遠處的齊驚慕和翊生,一臉不屑,「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小姐姐就能讓一個男人耳根子軟,看來小姐姐的功夫著實了得,妹妹佩服得很!」
我自然曉得她話中有話,也知道她暗諷明刺,這種話語傷不了我,「這不是妹妹所希望的嗎?難道妹妹就不想知道北齊使臣跟小姐姐說了什麼有關北齊太子的小秘密?」
頤和一臉不屑,變成了咬碎後槽牙往嘴裡咽……
「你真的不想知道啊?」我再一次詢問,惡趣味的看著她面容慢慢扭曲,心裡甭提多高興了,這美人呢,扭曲了也是美的。
「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小姐姐要過去帶翊生回挽心嘍!」
「姜了!」頤和語氣瞬間變得低迷,強壓住本來的語調,「告訴我。北齊使臣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真是討厭頤和比我高了那麼一丁點,她垂下眼眸的樣子,特別居高臨下的睨著我似的。
我聳了聳肩,覺得三天未洗漱,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味道,漫不經心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北齊使臣,說漏了嘴,說驚慕哥哥隨北齊出使團來到姜國!」
「什麼?」
頤和比我想像中震驚,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是說,齊驚慕已經在姜國了?」
我瞅著她的手,欣喜的眼,控制不住一顆想飛過去的心,心中冷笑,越發期待她要是知道這個北齊使臣就是齊驚慕後的嘴臉。
「怎麼?現在連句姐姐也不叫了?直接稱你了?」
總覺得自從我的手殘了之後,每個人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的,恨不得把我的手腕重新給擰了。這種感覺太壞了!
頤和忙不迭的鬆了手,我拂了拂衣袖,「北齊使臣說的,真假不論,不過小姐姐相信,他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足以說明齊驚慕已經在姜國的京中,至於為什麼不來見你,興許是醞釀著怎麼把你嫁到南疆去吧!」
頤和不假辭色的神情,我有些微微納悶,蹙眉又道:「頤和妹妹,小姐姐有一事不明,還請你不吝賜教!」
頤和恨不得跑到北齊使臣那邊去問詢齊驚慕的下落,因為我的問話,賞了一尾眼角給我,「如果驚慕哥哥真的來到姜國,你問吧,我保證這次沒有什麼陰謀詭計,實話實說!」
齊驚慕和姜翊生兩人相偕而來,眼瞅著距離越來越近,我道:「為何宮中,你偏生相信了齊驚慕會帶你走?許是他是騙你的?」
我一直想不明白,姜頤和何等聰明,怎麼就會看不穿齊驚慕的欺騙之意?
頤和神色悠悠地望著我,「一望無際的草原,可以策馬奔騰,遍布的羚羊,布下一個陷阱,就能抓到一隻兔子,架上火柴,就能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這樣的生活……姜了,難道你不想嗎?」
原來是這樣,倒是很美的生活,我慢慢的退到宮牆邊,我真替齊驚慕編造謊言的手段喝彩,他是北齊的太子,將來北齊的皇帝,這樣的生活,做夢去吧!
見姜翊生而來,我伸手遞給姜翊生,對頤和道:「很美,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
只要生在帝王家,只有殺戮,沒有和平,北齊局勢不明,誰知有沒有動盪,一味的想著生活美好,可所有美好下面都會是白骨哀哀。
姜翊生握緊我四個指頭,笑的天真美好:「姐姐,剛剛翊生與北齊使臣說起了他們的北齊太子,聽說他們的太子,以一敵十的神勇呢!」
我冷眼瞥了一眼齊驚慕。除了一雙眼睛,他可把自己偽裝的扔進人堆里找不見:「是呢,曾經北齊太子在姜國的後宮裡,也是非常神勇,非池中之物,現下更是龍遇江水,自然翻騰!」
齊驚慕一雙狹長的眸子,停在我的身上一瞬,嘴角隱約有些笑意,「姜了公主廖贊了,我北齊太子在姜國做質子時,多謝姜了公主的照拂!」
「北齊使臣謝我姐姐做什麼?」姜翊生把頤和推了出去:「我可是聽我姐姐說,北齊太子在姜國後宮裡,頤和姐姐照顧的最多,北齊使臣,你謝錯人了,你應該謝謝我的頤和姐姐!」
頤和似有千言萬語想問北齊使臣,奈何我和姜翊生在讓她不知如何開口。
我淡然地說道:「許是北齊使臣因為我們在這裡不好意思和頤和表達感謝之情,翊生我們回去,留下空間來讓北齊使臣好生和頤和妹妹說說………他們的北齊太子現下如何想念這姜國後宮的。」
姜翊生泛起淡淡的笑意:「姐姐說的是極是,頤和姐姐即將嫁了到北齊和親,自然要多了解一下北齊的風光,到時候才不會丟我姜國的臉!」
我與姜翊生一唱一和,齊驚慕就不是那省油的燈,自然接話道:「他國風光尚好,姜了公主就沒有興趣聽一聽嗎?許是姜了公主也去了北齊呢?」
「難道你們北齊有兩位太子不成?」姜翊生偏著頭問頤和:「頤和姐姐,你到底和北齊太子認不認識?若是認識,北齊太子到底是娶的你,還是娶的我姐姐?」
頤和被姜翊生問的膛目結舌,我已經在她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我告訴她齊驚慕來到姜國京城,但是不來見她,以她的個性只要齊驚慕在京城,她就能把齊驚慕給扒出來。
齊驚慕你送了一個美人,讓我的處境堪憂,那我就讓你處境比我的處境更堪憂。你想娶頤和,你的對手可是姜國的太后,宣貴妃,還有皇上呢!
如果你不幸命喪姜國,也是一個大快人心的事情呢,至少我感覺很暢快。
膛目結舌也是瞬間,頤和懂得在逆境中如何找對自己位置的人,轉眼間嫣然巧笑:「翊生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呀?姐姐們的婚事自然有父王做主,要說小姐姐和北齊太子相識,那就是一段有趣的往事,待有空,頤和姐姐跟你說道說道!」
姜翊生看了一眼齊驚慕,兩個人眼神交匯,像是達成了什麼協定似的,姜翊生對我道:「姐姐,我們可以走了,不要在這裡妨礙頤和姐姐和北齊使臣說他們的太子好!」
「自然!」我巴不得早點離開,眼前這兩個人,都是在算計我的人,與他們委蛇還不如回去睡覺!
彎腰把姜翊生抱在懷裡,逕自而去。耳後傳來頤和的質問聲,「你們的太子,已經在姜國了嗎?」
齊驚慕中肯的回答:「頤和公主在說些什麼,外臣聽不懂呢!」
姜翊生趴在我肩膀上,嬉笑著問我:「姜了,要不要看一場好戲?」
我望著長長的宮道,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怎麼樣的好戲?是誰主演?可有血腥之災?可有性命之憂?與我們又有何好處?」
姜翊生手臂圈著我的脖子,把臉頰貼在我的脖子上:「當然有好處?對於敵人不開心,我們自然都開心。母妃說姜了手筋斷了,是因為當時的無能護不住姜了,翊生在想怎麼樣才能報答宣貴妃和頤和姐姐這天大恩德的!」
我雙手交握,抱著姜翊生更加穩了,「生不如死怎麼樣?姐姐比較壞,喜歡看別人生不如死。比如說頤和那麼嚮往北齊,姐姐就想把她嫁到南疆去,天南地北,隔山水相望,最美的愛情就是這樣來的,翊生你覺得呢?」
姜翊生呵呵地笑了,清脆的聲音,可勁好聽了,「翊生也喜歡呢,那翊生想一想,我們是看客,到底誰去主演才能天南地北,隔山水相望!」
我跟著也笑了,臉上的傷口,因為我的笑,有微微的疼痛,「太后,宣貴妃,你說怎麼樣?」
姜翊生默了默,過了許久才道:「可是翊生想帶上臨貴妃,姜翊琰看著著實討厭,明明是一個聰慧的人,非得在父王面前唯唯諾諾,裝成外強中乾的樣子。翊生就好想好想扒開他的偽裝,讓父王看看,像他的可不止我一個!」
臨則安,姜翊琰,對,他們也是我們的敵人,雖然他們現在風平浪靜,他們也是劃分為我們的敵人。
我點著頭,與姜翊生一路商量著回到挽心宛,還沒到門口,墨姑姑攔住了我和姜翊生,道:「公主,大皇子,皇上現在在挽心宛,娘娘說,梅園的梅枝需要修剪了!」
皇上來挽心宛?
鳳貴妃讓我和姜翊生避而不見去梅園?
姜翊生小臉看了一眼挽心宛。沉了下來:「姜了,我們去梅園!」
皇上今日來挽心宛,竟然沒有帶大批隨從和宮人,挽心宛正房門廊邊只蘇時方來回走動,太不尋常了。
姜翊生見我不住,催促又道:「姜了,我們去梅園,母妃讓我們去修剪梅樹枝!」
先前的事件過後,皇上事隔幾日又來挽心宛,還不帶任何人,這擺明著是對鳳貴妃不尋常的詢問。
「姜了!」
姜翊生把我的臉掰過去,我抱著他雙手交握緊緊地,害怕一不小心鬆手了姜翊生就會摔倒在地,我就會失去他一樣。
「翊生,我們去哪裡?」
姜翊生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去梅園,現在,馬上去梅園!」
「哦!」我有些驚慌失措地答道。
剛走兩步。挽心宛傳來震天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皇上嘶吼質問的聲音。
我身體一僵,停了下來!
墨姑姑連忙叫穗和淺夏過來推著我離開………
他們著急萬分讓我去梅園修剪梅枝,我卻因為皇上的質問,怔在原地怎麼也邁不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