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威脅:鳳貴妃薨(1/2)
我所有的希望就像太后狠絕的話一樣,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在漆黑的深淵找不到任何可以攀爬上來的東西。
鳳貴妃曾經告訴我,後宮中情愛………不過都是手段………制衡人心的手段,太后的狠絕也是因為情愛的得不到……
太后的憤怒和狠絕,皇上倒是平靜很多:「母后,您不是說和親公主被換,姜了遠嫁他國,您是找不到她的,您殺不了她。又或者說,您要是能殺得了她,您現在就不會在挽心宛殺朕的兒子了!」
太后冷哼中滲著陰毒:「誰說哀家殺不了?她已經在京城了,等哀家殺了飛飛這丫頭,把哀家的好孫兒翊生扔在京城,哀家相信,她不會不出現的!更何況京城各地李瑾鋪把持著,她插翅難逃!」
皇上似帶了無限的惆悵,對太后道:「母后,他們都死了,就真的沒人記得您曾經是鳳家的人了!也對,所有的知情人都死了,鳳家的冤屈不會得以昭雪,您不會背上千古罵名,朕會在史書上千古留名,這就是您想要的結果,這就是您一步一步規划過來的結局!」
太后不屑一顧道:「哀家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好,從小到大哀家叫你做的什麼事情………你沒有一件做的好。哀家不替你布局,哀家不幫你鋪路,你現在就是白骨一堆,所以……哀家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你是哀家得兒子,自然要成為這天下的至尊,兩者並沒有任何矛盾,這就是哀家想要的!」
呵呵!
皇上低低笑開:「母后。朕一直不明白,既然您那麼恨,為什麼滅鳳家,臨家不滅?北齊您不去滅?」
太后被人戳穿的囧態,仿佛極力掩飾道:「哀家不去滅,哀家讓他們活著,讓他們看看哀家在這至尊的位置上活得恣意逍遙。」
「所以您的恣意逍遙,就是拿跟您有血緣關係的人開刀!」皇上恍然大悟道:「朕就不該奢望朕的母后是一個溫婉親厚的人,真正讓您變的人,您讓他活著,母后,您讓朕又學會了恨一個人,恨透一個人,不要讓他死了,讓他活著,讓他好好活著!」
「既然知道!那就下去吧!」太后下著逐客令道:「該回御書房看奏摺了,鳳飛飛和翊生在院子裡等太久了,哀家已經看見鐵裙被拿來了!」
屋裡一下靜了起來,我聽不見任何聲音,仿佛人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樣,我的嘴唇早已被我咬爛…我哭的無聲無息……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我必須得活著……我得活著………我一定得活著……
「母后!」皇上的聲音像抽盡了全身的力氣,徒轉變得哀求起來:「母后,您看看朕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朕求母后,放過飛飛和翊生………」
「放過他們?」太后似瘋癲的說道:「哀家憑什麼放過他們?你也說了姜了不是你的女兒,那麼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鳳飛飛她知道,姜了在姜家文牒玉冊的生母是鳳飛飛,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是鳳飛飛一個人完成的。哀家必須殺雞儆猴讓在後面的人都知道,鳳家沒有人了,讓所謂鳳家的舊部也看著,他們指望的皇子是一個死人!」
「所以……姜翊生完美的繼承了鳳家的傲骨,既然如此完美,他必須就得死,他不死……不出十年,這姜國就得改姓鳳。皇上,你不知道你的好兒子,這七歲的孩童……他的心思簡直讓哀家吃驚啊,而且沒有想到一個孩子,七歲的孩子……既然手段如此了得,你說,這將來……留著他……哀家還有將來嗎?」
「還有……」太后言語之間充滿嗜血:「皇上,既然你不回御書房批奏摺,那就在院子裡,看看愛你的女子,是如何跳鐵裙舞的!」
如何跳鐵裙舞……就在挽心宛內………
太后歹毒的心腸,全是黑的,沒有一絲親情可言……
「當然還有你的兒子!」太后像得到一個好玩的物件:「哀家會讓翊生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母親是怎麼活生生的被哀家給賜死的,想想畫面,哀家就興奮的不行!」
皇上徹底沒了聲響。屋內逐漸平靜……
暗格之中瀰漫著血腥味,瀰漫著眼淚的味道,瀰漫著我的絕望,瀰漫著我的無助………
我救不了他們……就連皇上要救……也救不了他們……
我只是一個和親被調換的公主……不對,我不是公主……我的父王是先太子,先太子是什麼樣的人我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皇上對我是無情的……從我的冷宮裡懂事開始,我就恨皇上和母妃,在心裡深處……我隱藏著無數的恨意……
我一直在想,我是公主……過得還不如一個宮女……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是亂臣賊子的孩子……無論我的生母是誰……我都是亂臣賊子的孩子!
江山更迭,能者勝,誰家皇帝不是踏著兄弟血上去的……可是……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母妃為什麼把我取名叫姜了,她為什麼不期待我活在這個世界上!
一個亂臣賊子的孩子,一個身為皇后生一下別人的孩子……我就該去死,我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我才叫姜了……
我的身份……我的出生……我的人生……從我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爾虞我詐,陰謀詭計,現在更是不死不休……更是該如何逃離這皇宮……該如何的活下去……該如何把這些仇人都手刃了。
我……姜了……沒有愛了……
皇上。太后……齊驚慕……姜頤和……李瑾鋪……他們這些人…只要我活著,誰也別想跑掉!
「啊!」一聲尖叫。
是鳳貴妃的。
我的指甲盡斷,我的淚水決堤,我的手指腹血肉模糊……我狠狠的摳著門板上,摳在牆上……我卻不能發一丁點聲音……
燒紅了的鐵片,人站在鐵片上烘烤,光著腳,站在鐵片上烘烤,肉會滋滋作響……腳上的肉會慢慢的熟……身上穿的鐵片……會因為腳下鐵片的熱氣,變得炙熱……
然後胸前背後的肉也會滋滋作響……人體的油……會隨著鐵板流到地下……滿地的人油,召示著,受刑的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死去,會慢慢的受著火刑,在尖叫中,在慘絕人寰中嘶鳴死去。
連續不斷的尖叫……連續不斷的從內心深處發出來的嘶吼,連續不斷的鳳貴妃她在哀求太后,放過翊生!
太后的卻道:「你的兒子。已經眼睜睜的看到你這樣的結局,哀家放過他,哀家這輩子就是等於放虎歸山!」
「鳳丫頭,是你太讓哀家失望了!哀家給你十五年的時間,你既然沒有恨起來,家族都被滅了。哀家以為你會恨意滔天,跟哀家一比高下,誰知道你沒有,你竟然這麼悄無聲息的在冷宮呆了八年,不聯繫鳳家的舊部,出了冷宮的七年,你以為你生下一個兒子,就可以鞏固你的地位了嗎?你錯了……你從頭到尾都錯了……鳳家的人就該絕情,鳳家的人就該沒有愛,你看看你,愛哀家的兒子,你這麼愛皇上……你的愛凌駕在恨之上,你這樣的愛哀家是不允許的!」
「哀家的哥哥,你的父親,還有哀家的父親,他們曾經是多麼的寵愛哀家,哀家如你一樣一襲紅衣,張揚肆意,無憂無慮,跳最美的舞,偷偷的看世家的公子哥!」
「到最後呢!這些寵愛抵不過權勢,抵不過利益,抵不過他們死死不放手的世家尊貴。」
「鳳丫頭啊!誰讓你不恨呢?你要是恨哀家,想盡辦法把哀家殺了,現在你跟你的兒子也就真正的能立足這後宮了。鳳家的冷血無情外面包裹著一層蜜糖,撥開這蜜糖,就是狠絕,就是冷血,你不要怪哀家,你要怪只怪你生錯了地方!」
「太后…鳳丫頭都可以死,只求您放過翊生啊!」鳳貴妃皮肉吱吱作響,仿佛透著這牆傳到我耳邊來。
我的翊生……他要親眼所見他的母妃,被這樣折磨……無能為力……我這個姐姐……不能在他身邊……不能守著他……不能陪他去死……
這天底下還有誰比我這個當人家姐姐的人沒用……我是這天底下最沒用的人……我什麼也做不了……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還引狼入室……親手把他們送上絕路……什麼都做不了………唯一做的還是把他們往絕路上推………
「皇上……皇上……」鳳貴妃大喊著皇上:「皇上,臣妾可以死,臣妾可以不恨,滅族之恨,臣妾都可以不恨,臣妾只求皇上救救翊生,他是您的孩子,他身上流著你的血啊,皇上!」
鳳貴妃聲音中全是絕望,她在用鮮血,在用生命去吶喊,可是她的鮮血……她的生命……她的吶喊……換不回太后和皇上一絲心軟………
皇上不會忤逆太后,太后一心想讓鳳貴妃死………
「不要白費力氣了!」太后無比殘忍的說道:「看看你的兒子,一句都不吭,眼睛瞪那麼大的望著你。你看看他的心腸多硬啊!他才算真正的鳳家人,跟哀家無情的哥哥,跟哀家無情的父親一模一樣。這樣的他,這樣七歲的孩童,真正的讓哀家從心裡發悚,所以使勁的吶喊吧,叫的越大,就證明絕望越大,就能體會到哀家曾經的絕望!」
我捂著耳朵,不想聽到這些……無比清楚的傳到我的耳中,什麼也阻擋不了,阻擋不了太后的話語,阻擋不了鳳貴妃的尖叫,更是阻擋不了我能感受到翊生內心的無助和絕望……
我的翊生,他才七歲……人生還沒有開始……便要結束……大人的恩恩怨怨跟他有什麼關係?太后的恨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那麼倔強……他那麼聰明……他不會去哀求……他不會去屈辱……他只會瞪大眼睛……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他是我帶大的孩子……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我馬上就會失去他……
除了哭,除了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臂,自己的嘴唇。我還能做什麼呢?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什麼也做不了……
鳳貴妃的聲音弱了許多,似奄奄一息對著皇上凝噎道:「致遠哥哥……翊生是你的孩子啊,你可以不愛我,你可以利用我,我知道我的價值是給你制衡後宮。這些都沒有關係!誰讓我愛你呢,誰讓我的愛凌駕在恨之上呢,可是翊生他是你的親骨肉啊,他不要皇位,他什麼都可以不要的……」
「致遠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對你說過,就算這世界上沒有人愛你,就算你的世界充滿陰謀詭計,就算你被所有人拋棄,我也是愛你的。什麼恨,什麼滅族,你有多少個女人,哪怕你不愛我,我可以不在乎。這些我通通都可以不在乎。就算在冷宮裡的八年,你對我不聞不問,也是沒關係,就算出了冷宮的七年,你沒有在我這裡過夜,也沒有關係,只要能守在你身邊,只要能隨時隨地看到你,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致遠哥哥啊,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寵愛,哪怕我嫁給你的時候,肆意張揚,哪怕我從你眼中看到對我的厭惡,我也選擇視而不見。從小到大我跟在你身後,我知道你沒有看過我一眼,沒有關係,我不在乎啊。現在……我求你了。翊生是你的兒子啊,血濃於水,我求求你放過他,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七歲,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以把他放逐,你可以把他驅逐出姜國,只要留他一條性命……致遠哥哥,我求你了………」
鳳貴妃哀求聲一遍一遍的傳到我的耳朵中,可是她的哀求卻傳不到皇上的心中……
皇上跟太后心若磐石,鐵石心腸……
他們的心中根本沒親情……根本就沒有愛……根本也看不見愛他們的人………
鳳貴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隔著板子,我都聞到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這個味道……讓我銘記在心……讓我的恨無限的蔓延……蔓延到我的血液,蔓延到我的骨髓,最後沉澱在我的心裡……在我的心裡安了家………
你說……它會開出什麼樣的花呢?
你說……這樣的恨……隨我死了呢……還是會開出一朵黑色艷絕的曼陀羅呢!
「致遠哥哥………」
鳳貴妃跳著鐵裙舞赴死,最後一句話叫得是她不恨的致遠哥哥……是我喊了十五年的不是我父王的父王……
帝王家的無情……皇宮……美人的埋骨地………只要進來。除非埋骨,不然別想出去………
鳳貴妃的聲音沒有了,姜翊生高聲道:「父王,皇祖母,在這世界上,有誰比你們心狠呢?翊生死了……你們……要好好的活下去,聽到沒有,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的翊生啊,他最後一句話是跟我說的……他要我好好的活下去……他說他死了……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無論將來我有什麼樣的際遇,只要能活著……我就會好好的活下去……帶著他的希望,活下去……拼命的比他們這些人活得更久,拼命的要比他們更有權勢身份……
活下去……
太后恥笑著皇上:「看吧,這就是鳳家的傲骨,這就是鳳家的心狠,鳳家人永遠對自己是最狠的。因為對自己狠了,再對對待別人就會不留任何情面,不會有一絲的心慈手軟!」
我不知道姜翊生現在有沒有穿上所謂的鐵皮裙,我聽不到他一丁點聲音,仿佛他不要把他痛苦的聲音傳給我一樣……
他怕我傷心……
他怕我難過……
怕我會感同身受他的痛苦,所以他便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翊生……
姐姐心中唯一的軟肋……
「母后!」久久沒有聲音的皇上,冷聲道:「您可以適可而止了!鳳家人沒有了,翊生是朕的兒子……不是什麼鳳家人!」
「皇上你要做什麼?阻止哀家嗎?」太后質問道:「你看那孩子,自己脫光了衣服,自己去穿上鐵裙,一言不發就要踏入鐵板之上,你來阻止哀家,是何意?」
心跳如雷……希望……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皇上在阻止太后……我見到了希望……
我努力壓制自己狂跳的心,忍不住的大口喘氣……驚懼萬狀……希望……希望……皇上要救姜翊生……
我的翊生有救了嗎?
皇上道:「朕的意思很明顯不是嗎?母后要殺了是鳳家人,翊生他姓姜,不姓鳳,就像母后姓臨………不姓鳳………不是鳳家的人一樣。既然不是鳳家的人,母后在跟誰置氣呢?」
太后冉冉笑著道:「難道皇上不知道不管他姓什麼,他今天都得死了嗎?」
「朕看你們誰敢?」皇上聲音肅殺:「姜翊生是朕的大皇子,你們這些狗奴才,連碰他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俯地仰望他!拿開你們的髒手!」
皇上的話落,響起此即彼伏的求饒聲……
我又害怕了,我害怕希望變成失望……就像我希望皇上能救鳳貴妃一樣……然後變成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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