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3誓言:步步殺機(2/2)
她依然是那慈祥的老者,親自過來扶起鳳貴妃,拉著她的手,輕輕拍道:「鳳丫頭,哀家一心心系皇嗣。著急之際,總是有些錯怪於你。」
鳳貴妃也不言語,雙眼含淚的望著太后,驀地又跪在地上請罰道:「太后,臣妾自持多年以來安守本分,言妃妹妹今日之事,卻是臣妾送回來的,是臣妾疏忽,不知妹妹身體不適,臣妾理當送妹妹回來的時候宣太醫診治一二。臣妾自知有罪,懇請太后罰臣妾閉門思過,抄佛經以示警告!」
太后嘆息,自責道:「鳳丫頭,你是了解哀家的,哀家在這後宮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哀家在乎皇上的子嗣啊。近年來皇家子嗣本來就單薄,哀家一聽到有事,便是草木皆兵,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臣妾的錯!」鳳貴妃把責任往身上一攔:「是臣妾讓太后操碎了心,索性言妃妹妹沒有事,臣妾願意抄佛經來求我佛慈悲,保佑妹妹順利生產,還請太后成全。」
現在鳳貴妃要做的只能讓自己逃避起來,對宣言雨現在只能敬而遠之,因為我們還不知道我們面對的到底是太后一個人,還是包括這後宮所有的人。
太后幽幽長嘆,叮囑了宣言雨宮中的太監和宮女好生伺候,拿來一件披風給鳳貴妃披上,拉著她的手起身:「還是鳳丫頭孝順,不過,今日之事你多少沾了一些關係,往後多來看看多來陪陪言妃便是!」
鳳貴妃極力的想躲閃,卻被太后一句話說得無處可躲,太后見鳳貴妃不語,長唏哀嘆:「鳳丫頭,你這還是在怪哀家沒有問清楚便責怪於你嗎?哀家一顆做祖母的心,老了就越發脆弱了!」
「臣妾不敢!」鳳貴妃含笑回答:「臣妾遵命就是,臣妾每日會叮囑太醫好生伺候言妃妹妹,太后放心,臣妾定然把言妃妹妹當成自己的命來伺候!」
太后這才緩緩笑來,「還是鳳丫頭最知哀家的心,最知道哀家想要什麼……」
我心裡只想冷笑,太后這是明擺著告訴鳳貴妃於我,我們是逃不了的,除非宣言雨真的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了,不過照此情形看來,宣言雨能不能活命還是一個問題……
「好了,好了……」太后讓太醫在宣言雨宮中隨時候著,對鳳貴妃道:「回去吧,今日嚇著了吧!姜了,也快點起身吧,皇祖母一時心慌,責怪於你,是皇祖母的不是!」
太后是這後宮得僅次於皇上掌管生死大權的人,她怎麼會有錯?有錯的是我們,該死的是我們。
俯地額頭抵在地上,「是姜了的錯,姜了不懂事,還請皇祖母息怒!」
太后拉著鳳貴妃往外走,對鳳貴妃直誇我道:「姜了這孩子被你教得甚是好,懂事的讓哀家心裡歡喜!」
剛剛因為我穿了一件紅色的衣裙恨不得要我命的太后,現在又說喜歡於我。後宮長輩的喜歡,都只是嘴上喜歡,心裡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鳳貴妃答道:「臣妾這個孩子,終是木訥,這許多年來都改不了,曾經不止一次在說她,到底是嘴笨了一些!」
太后淡淡夸道,「木訥,是她的真性情,難得的真性情!」
鳳貴妃小心的附和,一直把太后送到鳳輦之上,立在身後,一直把太后恭送得瞧不見為止。
穗和淺夏喜樂一直在我和鳳貴妃身後,小心的候著,鳳貴妃退後兩步拉住我的手,正色問道:「姜了。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我嘴角微微一勾,「母妃,言妃娘娘到底因何動胎氣這件事比較重要,只要查清事情的源頭,我們才好想對策不是嗎?」
鳳貴妃擰起眉頭。「本宮好好送她回去,中間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與她也未多加言語。」
我暗自咬了咬牙,「喜樂……」
我招手喜樂,喜樂附耳貼來,我吩咐了幾聲,喜樂點頭忙不迭地走了。
我與鳳貴妃剛要準備回去,江太醫拎著醫箱從宣言雨宮殿中拐了出來。
鳳貴妃與我對視了一眼,她便帶著穗和淺夏向前走去,江太醫走來,與他錯開一步,「太醫大人!」
「殿下!」江太醫拱手對我行禮。
「太醫大人免禮!」我忙阻止,江太醫仍然執意拱手對我行自大禮:「禮不可廢,老臣見過殿下。」
他如此,我便受了他的大禮,江太醫行禮之後,伸手做了一個請得動作,我便抬步向前走,步伐緩慢,江太醫蒼老的嗓音對我道:「殿下,言妃娘娘是中毒,她肚子裡的孩子,早已是死胎,老臣今日不過強行保住不讓她滑胎!」
我心中震驚,宣言雨中毒,誰對她下毒,她這個毒,她自己知不知曉?
我輕聲問江太醫:「太醫大人,言妃娘娘肚子裡的死胎,還能保多久?」
江太醫神情瞬間凝重,摸著鬍鬚,「十日……也有可能七日,死胎在肚子裡本身就會影響身體,加之老臣用針穩住終不是長久之計,此番之事過後,言妃極有可能終身不育!」
我的心中起伏不絕,「太醫可有什麼藥物,讓人臥床不起十日到十五日?」
宣言雨腹中的胎兒不保,太后又讓鳳貴妃隨時隨地去照顧她,這樣的照顧,只要孩子掉了,鳳貴妃難辭其咎……
江太醫顫顫巍巍從懷裡摸出一包藥粉。雙手遞將給我:「殿下,十日不行,二十日……切記要小心行事,貴妃嫁娘現在的命跟您的命是掛在一起的,若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不測,您在宮中會舉步維艱,如履薄冰……」
江太醫說得我何嘗不明,我與鳳貴妃在姜家玉冊文牒上是親生母女關係,在這後宮母妃一旦失寵,我已經十五歲了,不可能再找另外一個人來養著我,七歲的翊生可能會給沒有孩子的妃嬪領養去……長大以後……什麼也不是。
我蹙眉接過藥包,「多謝太醫大人提醒,我明白,不過,言妃娘娘到底是中的什麼毒藥?為何這麼多太醫都沒有診治出來?」
江太醫花白鬍子一顫一顫的,「他們不是沒有診治出來,而是他們診治出來早就是一個死胎沒有稟報太后而已。殿下應該知道,太后對言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抱有多大的希望,若是讓太后知道這個孩子早已經死了,太后一怒。血洗太醫院倒是有可能的。」
江太醫的話無疑在提醒我,只要這孩子一死血洗太醫院就是一個藉口,重新整頓後宮才是真……第一個用來開刀大扺是鳳貴妃!
我對江太醫行自半禮,江太醫忙道:「公主,使不得,您這是折熬老臣!」
我道:「太醫大人,您知道我的生母不是鳳貴妃,姜了懇請太醫大人,幫助姜了度過這一道難關!」
有藥讓鳳貴妃二十日病臥在床是遠遠不夠的,現在十萬火急不為過,只要宣言雨肚子中孩子一出她的肚子,我們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維持的局面,就會土崩瓦解……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江太醫捻著鬍子沉思片刻,「除非有更大的事件讓太后無暇顧慮言妃………」
我一聽,心中飛快的開始想著什麼樣的事件讓太后顧不得這後宮,對著江太醫言道:「煩太醫大人,明日……不今日下半夜我挽心宛去請太醫的時候,太醫大人派一個可靠的人前來!」
江太醫微微一嘆,問我道:「殿下,您想離開這後宮嗎?若是……老臣……」
江太醫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說,如果我想離開這皇宮,他會想辦法用藥讓我成為一個死人離開,可是我離開皇宮,鳳貴妃,姜翊生又該怎麼辦?
「太醫大人!」我沖他笑了笑:「您知道我的身世,我不是我的母妃優柔寡斷溫柔的只會自己逃避。」我的母妃臨則柔她太軟弱了,明明是皇后了,怎麼會讓自落入那冷宮悲慘的下場?
鳳貴妃說得沒錯,我的母妃是軟弱無能沒用的人……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能保住誰?
江太醫一愣,彎腰俯身:「殿下已經長大了,老臣送給殿下的醫書,話本,殿下好生仔細閱讀,這世間的故事大抵如此,熟讀爛於心中,往後碰見什麼事,也就不怕了!」
「多謝太醫大人提醒!」我執手還禮,「夜深露重,太醫大人注意腳下。」
江太醫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聲若蚊語轉身說著:「像……這模樣太像了,幸不幸,老臣拼了性命在所不惜啊!」
我不知道,江太醫這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我現在首重之要想盡辦法保全鳳貴妃和姜翊生。
月如鉤,銀光傾泄落在這皇宮之上,樓台玉宇,起伏不絕,青磚紅瓦,在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夜如涼,光刺目,步步殺機,我快步走在宮道上,回到挽心宛。挽心宛燈火通明,門戶大開,我心中微微納悶。
在門口來回走動的淺夏見我回來上前就道:「公主,您可回來了,殿下落水受驚了!」
我一把揪住淺夏,「你說什麼?翊生怎麼了?」
淺夏抹著眼角:「公主,殿下落水受驚了,現下娘娘正在安撫呢,您快去看看。殿下最聽您的話了!」
我急忙撥開淺夏,衝進挽屋內,鳳貴妃眼眶蓄滿淚水,姜翊生被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撫。
我低低地問道:「母妃,翊生沒事吧!」
姜翊生一聽到我的聲音,從鳳貴妃懷中掙脫,展開手臂,讓我抱。
我上前從鳳貴妃懷中接過姜翊生,抱在懷中,姜翊生的小臉還有淚痕,鳳貴妃拿出帕子抿了一下嘴角,起身坐在桌前。
我低眸看著姜翊生的眼眸道:「翊生,是最勇敢的孩子,姐姐可是聽說晚上哭鼻子人,夜裡睡覺會尿床哦。翊生都是小小男子漢了,要尿的滿床該如何是好?」
姜翊生小臉貼在我的懷中,長長的睫毛都是濕漉漉的,聲音有些咽道:「翊生沒有怕……翊生沒有哭,只不過是井裡的水,跑進翊生的眼晴裡面了,翊生在把水倒出來。」
挽心宛有井,還蓋著井蓋,除了日常用水打開井蓋,平常都是小心翼翼的預防姜翊生趴在井口張望會掉下去,今日怎麼就湊巧了姜翊生掉進井裡?
我抱著他搖晃起來:「那姐姐幫你一把,咱們來一把到立怎麼樣,進你眼裡的井水嘩啦一下就出來了,省得你從眼睛中一點一滴的擠出來,你說......姐姐的主意好不好?」
姜翊生破涕為笑:「姐姐的主意自然是好的,不過……姐手上沒個輕重,翊生害怕姐姐給翊生來個倒蔥頭,翊生的頭會起個大包的!」
我佯裝生氣,「好你個姜翊生,姐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這麼大你居然嫌棄姐姐,不可原諒,姐姐要罰你三天不准吃肉,然後把四書五經抄個十遍!」
姜翊生一聽我的話,小臉瞬間苦哈哈的,向鳳貴妃求救:「母妃,你看姜了,她在欺負兒臣!」
鳳貴妃斜視過來。看了我一眼,視線停留在姜翊生身上,溫和的說道:「母妃也覺得四書五經抄個十遍有些少,不如來二十遍怎麼樣?」
姜翊生頭一下歪在我的懷中,我瞅著他這個樣子,心中脹脹酸酸的難過,帝王家,又是大皇子,姜翊生在學習上已經出類拔萃。太傅都說姜翊生聰慧伶俐,易舉一反三。
姜翊琰比起姜翊生就顯得中庸了很多,我和鳳貴妃知道,姜翊生這樣努力的學習,只不過是想讓皇上多看他一眼。
他不是我,自小在冷宮我就沒有嘗到皇上所謂的溫情,皇上每次來對他都是有期許的,這個傻孩子,為了能看見皇上眼中的高興,七歲的年齡,他一心撲在如何治理國家,如何做才能替皇上分憂。
而我七歲的時候,想的卻是如何能吃飽,如何能讓食物溫熱的進入我的口中,如何在這後宮裡活下來。
我附合鳳貴妃的話:「母妃所言甚是,我也覺得我們的翊生這樣聰明,二三十遍對他來說,都不值得一提!」
姜翊生嘟著嘴,堵氣道:「母妃和姜了,就知道欺負兒臣,兒臣不跟你們玩了,姜了,你陪我去睡覺!」
我打趣道:「都不跟姐姐玩了,姐姐怎麼會再陪你去睡覺,你都是男子漢了,哪有讓姐姐陪的道理,將來娶了妃子,難道還要姐姐陪呀?」
姜翊生臉蛋瞬間湧現紅暈,可比我剛剛進來,臉色好看多了,頓時我心安大半,鳳貴妃手沉思了一下,方道,「姜了,你先帶翊生去睡!」
鳳貴妃的吩咐,讓姜翊生很是高興,我偏頭想了想,自從姜翊生三歲以後,我都極少陪他睡在一張床上。
我順道:「是,母妃!」臨行之前,把從江太醫那裡拿來的藥,放在桌子上。
姜翊生見狀問道:「姜了,這是什麼?」
我把姜翊生的頭搬到我的肩膀上,壓著:「菜花種子,一種種在花壇中春天可以開出黃色的花朵的種子!翊生不是一直嘮叨著挽心宛太過單調嗎?這是姐姐特地到御花園暗處去尋得!」
姜翊生哦了一聲,趴在我的肩頭不語,鳳貴妃把藥捻在手中,沖我微額,我抱著姜翊生回了房。
再有一年,姜翊生八歲了,皇子不似公主可以一直在母妃身邊長大,姜國的皇子八歲,會去乾東所居住,一直住到十六歲封了王,出宮開府建邸。
我給姜翊生洗腳,姜翊生支著下巴望著我:「姜了,你說你為什麼是我的姐姐?」
我一怔,含笑的問道:「怎麼會如此一問?我是你姐姐,我們倆才是這天下最親密的關係,血濃於水,書上可都是這樣說的,難道你沒有看書嗎?」
姜翊生一臉的認真:「可是翊生喜歡姜了啊!」
我笑道:「姐姐也是喜歡翊生的啊,還記得姐姐跟你說過,韜光養晦,不爭就是爭嗎?」
姜翊生點了點頭:「記得,不過翊生喜歡看見父王眼中的欣喜。」
我拿起干布給他擦完腳,拉下他的褲管,穗過來端著盆把水倒了,我擦了擦手,姜翊生自覺往床內躺去,我上了床放下床幔,支著頭,輕拍姜翊生。
姜翊生一個翻身側臥,滴溜轉的眼晴地望著我:「姜了,其實我是知道父王不喜歡我的,可是。我還是努力的想做到他喜歡我!」
「帝王家是無情的!」姜翊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得學會自保,不然的話就像今日一樣,我和鳳貴妃總有顧不上他的地方。
「話本上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對皇上而言,只有君臣,兒子也是臣,女兒也是臣,所以我們在他面前才會自稱兒臣。我們不是尋常百姓人家,根本就享受不了什麼天倫之樂,翊生,姐姐說的話你能聽懂?」
姜翊生欲伸手咬著,我阻斷了他,他一雙眼睛印著我,懵懂純淨,「翊生是明白的,可是翊生想著也許我們的父王,跟史書上所有的皇上都是不同的。」
我心中冷冷的一笑,只要是帝王,就沒有什麼不同。他們薄情……他們寡義……他們冷血……他們狠絕……他們誰的手上不是沾滿鮮血,誰的心腸不像石頭一樣硬。
我淡淡的笑問道:「今日落入井中,真的只是翊生一不小心嗎?」
姜翊生眼中浮現沉思,過了半餉,衝著我打了個哈氣,扭過身子去,背對著我:「姜了,翊生困了,你拍翊生,哄翊生快點入睡,明日還要背論語呢!」
我嘴角的笑一凝,伸手拍在姜翊生的背上,釋然的笑了,我姜了帶出來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一隻紙老虎?怎麼可能不知人心薄涼反覆無常?
聽說小龍女比楊過大16歲......小夥伴們。你們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