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5兇相:春光乍現(1/2)
我怔怔地注視著南霽雲的下巴......
一張一合的嘴……
他剛剛在說什麼?
千嬌愣愣地惶惑道:「王上,您說什麼?」
看吧,不是我一個人沒聽見,這千嬌也沒有聽見南霽雲的話,他剛剛說了什麼來著?
呵呵……我真沒聽見……真的……
南霽雲凌厲的眸光一瞥,冷哼一聲:「原來孤在這皇宮之中,說的話就像皇后一樣沒有絲毫用處了!」
剛剛不是我幻聽,南霽雲贊同我的做法要除掉千嬌………
千嬌這才恐慌,抱著南霽雲的腿更緊了:「王上,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該衝撞娘娘,都是奴婢的錯,王上饒命啊!」
「即使知道自己的錯!」南霽雲說得冷酷又無情:「知道不該衝撞皇后娘娘,那就按宮規來!」
南霽雲說著不顧千嬌的哭求,抬腳欲走,我連忙阻止道:「王上,既然按本宮的意思來,不如王上跟本宮一起看忤逆本宮人的下場!」
南霽雲眸子一垂,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在他懷裡揚了揚下巴,對上他的眸子,故意又道:「難道王上說按本宮的意思來,是騙人的嗎?既然如此本宮……」
我話還沒說完……南霽雲抱著我往椅子上一坐......
此情此景完全超乎我的預想之外……不過他的腿可真……硌應人,硬硬的……一點都不軟,還不如我自己坐在椅凳上舒服!
「皇后娘娘要看怎麼處置忤逆飯犯上的宮人,你們怎麼都不動了?」
南霽雲漫不經心的說話,讓千嬌如雷劈身,怔怔的……滿臉不可置信,滿臉全是淚痕望著南霽雲……
我側頭望向南霽雲,南霽雲手臂緊緊的圈住我的腰,見我望他,壓著嗓音低聲柔聲問我:「怎麼了皇后?嚇著了?」
他這話說的我一身雞皮疙瘩起,心裡越發不登底……這個人一定在朝堂之上受了什麼刺激,不然的話……
我艱難的搖了搖頭:「沒事兒,本宮就是覺得這皇宮裡好像沒有人聽你的話,你都說到現在,還沒一個人動呢……看來王上的威嚴在內宮中不頂用啊!」
南霽雲挑了挑眉,手微抬,從外面進來侍衛打扮的人,是冷文顥!
冷文顥身後跟著幾個人,冷文顥進來目不斜視的抱拳行禮的:「王上,皇后!」
南霽雲貼在我耳邊詢問:「皇后剛剛說用什麼刑來著?」
真要跟我做戲啊!
這敢情好.....
我巧笑嫣然:「在姜國對這種忤逆主子的宮人。慣用的宮規有很多種,不過為了讓待令尚宮大人死的漂亮些,就用貼家官……也不枉費待令尚宮大人跟王上從小到大的情分,王上……您覺得呢?」
南霽雲伸手勾起一縷我的頭髮,把玩著,「當然是皇后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後宮之事,皇后說了算!」
「既然如此!」我聲音一沉:「淺夏去告訴冷大人怎麼樣行使貼家官,讓待令尚宮死的漂亮些!」
淺夏躬身行禮來到冷文顥面前,低聲說了幾句……
冷文顥便派人出去了,不一會搬了兩個長凳,並排放著……
千嬌徹底癱軟,哀嚎道:「王上,王上,奴婢是千嬌啊,跟您一起長大的千嬌啊,您說過無論如何不會殺奴婢的啊!」
嘖嘖……
我手一擋,對著南霽雲小聲道:「美人哭得我見猶憐,帝王一言就是聖旨,王上,君無戲言,您就這樣殺了你從小許諾過的人啊!」
南霽雲圈在我腰上的手,稍稍用力……
「噝…」一絲抽痛……
我雙眼一瞪,皮笑肉不笑道:「王上,本宮殺人可是經過您同意,您現在暗中下死手,你可千萬別落在本宮手上,不然的話,本宮非讓你的傷口重新潰爛!」
敢擰我肚子上的肉……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南霽雲眼中毫無憐憫之心,「君當然無戲言,對於無用的人,就留他不得。皇后怎麼突然生了慈悲之心?不像你啊…」
從小到大的情分都喚不回南霽雲一絲憐憫,那我就放心了啊,簡直出乎意料的放心……
帝王啊……怎會有情呢,還從小到大的情分……對她真有情,就像我說的,那就不會只是一個御前五品女官了!
我眨了眨了眼,望著被侍衛拖著走的千嬌道:「王上,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本宮只不過想給您一個台階下。本宮一向善解人意,這不是害怕台階太高,等一下王上想下,沒地方下腳跌倒在地多難堪啊!」
南霽雲把玩我的頭髮,不自覺的用了力氣,扯斷了好幾根,「沒有台階,正好啊……不用下,站得高,眼界就開闊了,這眼界一開闊,心情也就跟著舒暢了!」
幾根頭髮而已,我還真的不在乎,我依然掛著淺笑…
千嬌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掙脫侍衛,撲了過來,在南霽雲腳邊,哭花了妝容,眼淚鼻涕橫流,到真的看不出一點先前嫵媚的樣子……
果然應了那句話……人呢,靠衣裝靠打扮,一盆涼水潑下去,胭脂水粉一洗,也就原形畢露了……
「王上………王上,您忘了從小到大是奴婢跟在您身邊。奴婢替您擋下打罵,您說過您要當上帝王,許諾,永遠不會賜死奴婢。王上,您說過無論奴婢換多大的錯誤,您都會一直包容奴婢啊!」
南霽雲聞言,又扯斷我幾根頭髮,我的頭髮算是無辜受了累,他淡淡的冷笑一睨:「你們都想跟她一起去嗎?還不動手?」
南霽雲話落,這下冷文顥親自上來拖千嬌,千嬌哀喊聲響遍整個正殿…
千嬌四肢被人壓住在長凳之上……
努力的掙扎……
貼家官,又稱開加官,用濕的紙一張一張的蓋在人臉上,本來這種刑法,是逼問罪犯對大奸大惡之人,用法:紙揭起一張,蓋在犯人臉上,司刑職員嘴裡早含著一口燒刀子,使勁一噴,噀出一陣細霧,桑皮紙受潮發軟。立即貼服在臉上。司刑人員緊接著又蓋第二張,如法炮製。犯人先還手足掙扎,用到第五張,人不動了。
細細檢視,那五張疊在一起,快已乾燥的桑皮紙,一揭而張,凹凸分明,猶如戲台上「跳加官」的面具,這就是「貼加官」這個名稱的由來。
不過都在宮中,沒有燒刀子噴,就只能直接把濕紙貼在臉上....不是燒刀子,會延遲了死亡的速度,本來五張紙人就可以不動了,現在至少也得三十張,慢慢的慢慢地窒息而死……
很痛苦……又掙扎不開……
不過有個完美無缺的優點,就是死的很漂亮,在臉上,在身上找不到一絲痕跡,死得猶如睡著了一般……恬靜而又美麗……
我很喜歡這種死法……女子悅己者容……就算死也要死得漂亮……這樣下去了,就會繼續過著肆無忌憚的人生……很美妙啊…
千嬌掙扎的很厲害。嗚嗚發出聲響求救聲……我坐在南霽雲腿上真是彆扭,挪挪位子……
說是給南霽雲一個台階下,不如說我在試探他:「從小到大的情分……就屬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麼著也有點感情吧。您真不救了?您要是不救,其他跟著您的人會不會心寒?您連從小到大的情分都能割捨毫不留情呢!」
南霽雲手一用勁,拉著我的頭髮,我的頭往後一昂,我的臉貼在他的臉上,他貼在我的耳朵上:「不用試探孤,孤不會心慈手軟,你是皇后,你要立威,沒有人能忤逆你。不過今天,你立威不成功,從今以後,誰還把你這個南疆皇后放在眼裡!」
手勁大的,恨不得把我的頭皮都給扯下來,我暗暗咬著後槽牙,「那本宮還多謝你,捨棄了你從小的情分,給本宮立這個威了?」
南霽雲手一松,笑得爽朗:「不用客氣,誰讓我要和你合作,要指望你替頤和占著皇后的位置呢!」
真是深情得令我不齒…
我嘴巴一裂:「希望明大人去北齊一切順利,希望待你我去的時候,他們還沒洞房呢,你還有機會!」
南霽雲笑容一隱,壓著氣,口氣冷漠道:「孤是有機會,那你就沒有機會了,你可是吃下噬心蠱的人,這輩子你只能跟孤綁在一起,共生共死!」
我嬌咯咯的笑了起來:「王上,你跟攝政王大人說,聖火是檢驗忠誠的,吃下噬心蠱是成為皇后的必經之路。你我共生共死,據書上記載,噬心蠱一雌一雄,共生共死,你就確定了你給不了姜頤和南疆皇后之位她就能跟你回來!」
「那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南霽雲冷笑中,滿眼算計:「孤讓你吃下噬心蠱自然有孤的道理!」
其實我心中還是有些納悶……我拿不準南霽雲此時要做什麼,如果他對姜頤和愛慕如深……吃下噬心蠱,沒有解藥……那我這個皇后始終會是皇后……
不對……皇后之位是南霽雲留給姜頤和的……
難道說……南霽云為了報復齊驚慕,他既想娶頤和也不想放過我……噬心蠱共生共死……等姜頤和跟他回來,皇后之位讓給她……我進冷宮?
想到這裡……我暗暗的咬了一下嘴唇,這真是了不得的算計……
千嬌那邊蹬腳的動作,已經漸漸緩了,淺夏有些細尖嗓音道:「三十張,第三十張紙了!」
我掃過兩旁一乾的嬪妃,個個看我的眼神,藏著害怕,藏在敬重,藏著嫉妒,藏著恨!
終於千嬌腿不登了……侍衛鬆開她的手……她的手慢慢垂了下來,已是沒了氣息……
淺夏向我稟報完,我從南霽雲腿上站了起來,光著腳在台階上走了一圈,看見艷笑偷偷看我的眼神儘是崇拜畏懼的神情……
眼光一掃,朗聲道:「各位,本宮初來乍到,有許多事情不懂,尤其在這南疆的後宮裡,有很多事情不懂。本宮還希望各位要好好的照顧本宮。本宮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往,你們可以算計本宮,可以暗殺本宮,沒關係,本宮死了,本宮技不如人。若是僥倖,本宮不死,那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算計本宮,誰暗殺本宮,那誰就得還本宮命來!」
「當然……你們的手法,記得隱秘一些!本宮在這正殿之內,隨時候著各位!」
一干嬪妃福身行禮:「臣妾惶恐,臣妾自當盡心盡力服侍王上和皇后娘娘!」
不想做皇后?如何做太后?不坐上太后之位,如何能權傾後宮?
我的頭皮還疼呢,頭皮的疼痛提醒我,南霽雲也在時刻算計我呢,他心疼的是姜頤和……
君子坦蕩蕩,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忽然之間我倒欣賞起南霽雲對待姜頤和的這份真誠!
至少他從頭到尾,都說過皇后位子要留給姜頤和。都說過他這輩子只愛姜頤和一個人!
不像齊驚慕嘴巴說喜歡我,非我莫屬,暗地裡,滿腹算計,對我的喜歡,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帶著算計的喜歡!
「都免禮吧!」我隨手對著臉色紅腫的艷笑招手,含笑問她:「伺候東宮,王殿的待令尚宮大人出言衝撞本宮,本宮賜死了。現在王殿御前少個待令尚宮,本宮給你十天的時間,代替待令尚宮大人一職,做得好,接著做,做不好滾回御膳房繼續打雜,如何?」
艷笑怔怔望著我……我笑容一斂:「怎麼?做不到嗎?做不到,給本宮滾!」
艷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的膝蓋重重地跪在這石階上,俯身叩首,堅定的說道:「奴婢做得到,奴婢謝皇后娘娘恩典!」
「起來吧!」我冷言道:「本宮放你一天假。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別人曾經怎麼對你的,一天時間,夠了嗎?」
艷笑眼神越發堅定,「夠了,奴婢謝謝娘娘!」
我額首,對著下面的妃嬪說道:「這是本宮新封的待令尚宮大人,各位可要好好監督,若是她做的有什麼不到之處,證據確鑿,本宮會賞她開加官。當然,如果她需要各位配合的時候,各位推三阻四,別讓本宮知道,本宮要是知道了,懲罰……你們自己說了算!」
個個面面相視,眼中暗藏的光,恨不得殺了我取而代之……後宮妃嬪沒野心能叫妃嬪嗎?
「是!」一干人等應道:「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都散了吧!」我瞅著頭頂上的大太陽,很是賢惠的說道:「大晌午的趕緊散了吧,回去喝些綠豆湯,別中暑了。中了暑王上會心疼的!」
一干人相互看了一眼,對著南霽雲行禮,也就退下了……
千嬌的屍體躺在板凳上,蓋的紙,我轉頭對南霽雲淺笑問道:「王上,真的不要跟待令尚宮大人告個別了?」
南霽雲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手一甩,進了殿中……
我暗舒了一口氣,今天是有驚無險……南霽雲雖然不待見我,雖然對我有諸多的不滿,可是,他讓我在這南疆的後宮裡立了威……
經此一役,至少這些人,想對我動手,也得掂量掂量……至少我現在是寵後……
水嬤嬤早已嚇得全身無力,我瞥了她一眼,又望了一眼艷笑,搭著淺夏的手臂進了殿……
南霽雲這邊茶都喝上……
動作還挺快……
我進了內殿,淺夏服侍我穿衣,替我挽發,我不知道淺夏什麼時候把麥穗會做的事情都學會了。
挽完發。淺夏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殿下,奴才在和親馬車上拾得,奴才見它單獨落在馬車內,想來殿下對它是特別的!」
半決玉佩,一個紅繩子穿過……我瞧著很是眼熟……
隨手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一下,「這是宮中之物,我記得好像是母妃重獲恩寵的時候,是其他各宮送過來的賀禮!」
淺夏端詳道:「徑殿下這樣一說,奴才看著也像,好似殿下上回從挽心宛庫房裡,拿的小物件!」
聞言,我倒想起來了,齊驚慕出姜國後宮時,我曾經在挽心宛庫房中,拿過一些看似平常的玉片,玉佩送給齊驚慕。
手上這一塊……因為是半決形,雖然不是很名貴,到時在心裡留下些印象。
我摩擦著手中的玉佩,這塊玉佩,之前看還沒有紅繩子……
這個紅繩子,事後綁上去的……
勾了勾嘴角,吩咐淺夏道:「這個玉佩你沒見過,從來沒見過,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個玉佩是從我手上拿出去,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個玉佩的出處是挽心宛,明白嗎?」
淺夏思索了一下,應道:「奴才明白,奴才沒有見過這玉佩,不知道這玉佩是從哪裡來的!」
我點了點頭,拎著玉佩出了內殿,來到南霽雲面前,把玉佩一遞:「王上,你的東西落在我這裡了!」
南霽雲吃了一驚,一把把玉佩奪了過去,口氣有些嚴厲,指責道:「你什麼時候拿的?誰允許你碰孤的東西了?」
我寒了臉:「王上,你落在本宮這裡的,不是本宮要碰你的東西。既然是很珍貴的東西,就要貼身收藏,不要隨便找地方丟,丟在本宮面前,本宮會還給你。要丟在馬路上被別人撿去,現在就躺在當鋪里了,你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這個玉佩,就是姜頤和送給他的,普通不過再普通的東西,南霽雲視若珍寶……
怪不得齊驚慕說……南疆王,認錯人愛錯人了……就這個玉佩而言,第一個主人是我……
然後被齊驚慕讓姜頤和拿給南霽雲的……不過……齊驚慕說話也有錯……玉佩是姜頤和親手遞給他的,那她就是玉佩原來的主人,這沒毛病……他沒有愛錯人,他沒有認錯人……一切都是齊驚慕算計好的。
南霽雲聽到我的話,眉頭緊鎖,玉佩在他的手心裡緊緊的握著,過了許久,他才道:「跟孤出去走走,孤帶你看看這南疆的後宮!」
「不用!」我拒絕道:「本宮是南疆的皇后,不能事事仰仗王上,王上今日已經給了本宮很大的面子了,本宮是個識趣的人,不會仗著王上的恩寵,在這後宮裡無法無天!」
南霽雲鄙夷道:「你以為孤想帶你出去。還不是雲城三州的城主要跟你辭行。孤真是小看你了……跟孤錯開走,還收服了這麼一個人…」
我與他兩個人沒有深仇大恨,但是我和他絕對不能如平常心一樣說話,互相用話激對方,那是我們倆最和睦的相處方式……
我抬高下巴,對他淺淺一笑:「怎樣?有本事你去把他給殺了,讓他離開不了南疆,他左右不過帶了五千鐵騎。四地是你的地盤,你想殺了他,輕而易舉的事情!」
南霽雲眸子驟然一變,「風陵渡在豐塘亭,你自己過去!」
殺不了他,自己沒本事跟我置什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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