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1刺傷:彼岸花開(2/2)
艷笑坐在我旁邊有些坐立不安,淺夏道:「殿下,貴妃雞晌午的最好吃,上午的可能差強人意一些,晚上的也可以。聽說廚房的大師傅,上午做雞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剛剛睡醒,精神不佳,晌午的時候精神最佳,做出來的雞是最美味的!」
我額首點了點頭,瞅了一眼艷笑道:「艷笑,剛剛來的時候,聽見外面有賣狗肉的,你去買一些上來!」
「是!」艷笑忙忙應聲退下!
我望著她的背影,對淺夏道:「風陵渡給我留下的鐵騎,把這半個兵符拿到邊關去,順便找人驗證一下這半個兵符是不是真的!」
淺夏拿過半個兵符踹入懷中,「是!」
「還有,想盡辦法探聽姜國京城的一切動向!」我低聲吩咐道:「想辦法從大皇子口中得知風陵渡到底是不是鳳家人,如果是能不能為他所用?一旦驗證了風陵渡的身份,我會想辦法把南疆的十五萬大軍,過度給風陵渡,把兵符給翊生!」
淺夏點頭,我微微皺起眉頭,又道:「還記得上回你從和親馬車上撿得半決玉佩嗎?」
淺夏愕然:「殿下不是讓奴才不要提,不要問嗎?」
我斜起了嘴角,隔著面紗摸著自己的右臉上,「如果可能,想盡辦法把另一半決找出來,另半決應該在挽心宛庫房裡,我有印象,應該在庫房的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盒子裡!」
淺夏的目光閃了閃,「奴才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另一半找出來的,不過可能時間會有些久……」
我直了身體,手搭在桌子上,淡淡的說道:「只要找的著,無所謂,時間久短!」
南霽雲如果你知道你愛錯了人,如果你知道所謂的玉佩不過別人的一場陰謀,你會不會傷心欲絕呢?你會不會拼命的來彌補你犯的錯誤呢?
我真是期待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姜頤和你會置她為何地呢?
我倒是想看看你所謂的愛,情深似海。情比金堅恨不得掏心掏肺……才知道真相的那一瞬,你所有的信仰會不會土崩瓦解呢?
吩咐好這一切,淺夏示意我望酒樓的門口,道:「殿下,殿下真是好福氣,隨便一來,還沒到晌午時分,貴妃雞就出現了!」
隔得遠,我眯起眼打量著齊幽兒,額間瓔珞,一雙眸子,像含了一汪秋水,一身紫衣裙,長發飛揚……帶著兩個丫鬟倒也是不張揚…
側耳聽見,她似乎不在酒樓內用膳,要帶走……
我雙眸一轉,靜候片刻,起身的時正好店內的小二拎著食盒而來,幾個步子一走,腳下踩空,淺夏驚呼為了救我自己摔倒小二身上,小二手中食盒一下被翻了……
我驚魂未定。食盒裡的貴妃雞和精緻的小菜,撒了淺夏一身……
淺夏顧不了身上的狼狽,忙道:「殿下,您沒事吧?」說完又驚覺失口,改口又道:「小姐,您沒事吧?」
我伸手縷了一下胸口,正色道:「無礙的,倒是你,染了一身的髒物,還把店家的東西打壞了,快快起來,給店家賠不是!」
本來要發作的酒樓老闆,見我如斯說,悻悻然道:「客官,你打破的是郡主的東西,若是郡主不怪你,一切也就好說了!」
淺夏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來到齊幽兒面前,躬身彎腰行了個大禮道:「小姐對不起,我這邊走路沒有看,把小姐的食盒打翻了,還請小姐見諒!」
淺夏說完,我款款的跟上,柔聲道:「這位小姐,這位是我的家人,剛剛因為救我,不小心讓小姐的食盒翻倒在地。十分抱歉,不如小姐這頓飯我請,也聊表我的歉意,您看可好?」
齊幽兒望了一眼身邊的丫鬟,身邊的丫鬟向前就道:「賠?請,你讓我們家郡主少這頓飯錢啊,今日我們家王爺回府,我們家郡主特地親自來買貴妃雞被你們攪和了,你要怎麼賠?」
都說狐假虎威,主子授意丫鬟才會膽大妄為出口不遜……這個齊幽兒在探我的底呢!
我倒是難得的好脾氣,「那你們說怎麼賠?錯在我們,你們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小姐你看可好?」
丫鬟不自覺的向後看了一眼,齊幽兒仍然沒有說話,丫鬟指著我罵道:「你算什麼東西?好好的一頓飯讓你給攪了,你賠得起我們家郡主的東西嗎?裝模作樣蒙個面紗,丑的不能見人了嗎?」
淺夏似像被惹怒了,上前道:「嘴巴放乾淨些,我家殿下豈能是你這種下三濫的丫鬟羞辱的?」
皇室中人。誰不知道殿下兩個字,只有皇后,公主,太子,親王,王爺才能這樣稱呼。
齊幽兒審視的目光一斂,丫鬟對著淺夏就來:「你是什麼東西?我家郡主還沒有找你算帳呢,你就自己跑出來了?你可知道我們家郡主一句話,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還推桑起來,要不是為了搞個假裝的遇見名正言順的進肅沁王府,就眼前這個丫鬟,我還真的不會看她一眼……
這也推桑起來,我立馬沉著聲道:「淺夏,怎可如此無禮?是我們有錯在先,快點向小姐道歉,待回去之後,自己領板子去!」
淺夏不動了,那丫鬟還要動手,我寒目掃過,聲冷如昔對齊幽兒道:「這位小姐,我與我的家人並不是有意的碰翻小姐與家人相聚菜食,小姐要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沒有關係,待店家重新來一份,我親自把食盒送到府上,令尊令堂大人若是怪罪,我替小姐受著!」
齊幽兒還在繼續審視著我,我猜想,她在猜我是什麼身份,是哪個國家的人……
丫鬟沒有得到齊幽兒的言語,雖然底氣不足,還是叫囂道:「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還能進我們肅沁王府?我們肅沁王府是什麼地方,豈是你們這些尋常百姓進得的?」
我嘴角一勾,這丫鬟的膽子倒不小,齊幽兒一直不開口說話,我都判斷不出來她跟姜頤和兩個人誰更厲害一些!
不過照此情景看來,齊幽兒倒是像厚積薄發,等待時機,對自己不確定的事情,寧願等,都不願意暴露自己……
淺夏惱急,挽了袖子就道:「你又是什麼東西,就憑你說的這句話,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這兩個人一急起來,就要開打,好在艷笑買狗肉回來,一見如此衝突自然要幫淺夏,到底是宮裡出來的人,氣勢十足,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丫鬟一巴掌,罵道:「北齊的人怎麼是這個德行?上來就打人?驚動我家娘娘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我忙道:「艷笑,不可無禮,是我們有錯在先,快點向人家道歉!」
艷笑聞言,連忙退下,丫鬟完全被打懵了,淺夏退到我身邊,仍然氣惱不高興。
艷笑不語,我立馬寒聲道:「你們兩個,竟如此膽大包天,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他們兩個立馬唯唯諾諾,心不甘情不願的對著齊幽兒道:「小姐,抱歉了,你的丫鬟,可真讓我們這些他國的人大開眼界!」
丫鬟才反應過來,欲上前抱著一巴掌之仇,齊幽兒終是出聲制止道:「小婧不可無禮,我平時怎麼教你的?怎麼出來之後就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丫鬟小婧神色一緊,連忙退下,吱晤道:「郡主,奴婢不是故意的,還請郡主降罪!」
猜到我的身份了?我心中冷笑……
齊幽兒不耐道:「趕緊向這位小姐道歉,下回再如此,我定然不饒你!」
小婧眾人心不甘情不願,來到我面前福身身道:「小姐,我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我剛欲開口,淺夏十分傲然道:「今日算便宜你了,往常驚著我家小姐的人,墳頭草都長了一尺了!」
我微微皺起眉頭:「淺夏不可無禮,是我們有錯在先!」
責怪完淺夏,我對齊幽兒溫言道:「小姐,著實抱歉,初入北齊對一方的風土人情有些不理解,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齊幽兒上前。與我親近不少:「相逢就是緣,小姐來自什麼地方?不知可否方便透露一下!」
我喜歡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人,因為我自己也真眼說瞎話,明明是算計,不要裝作一臉無辜的去算計……
我笑道:「有什麼不可透露的,我的故國是姜國,這次能來北齊,是隨夫君來觀禮的,夫君的好友娶妻,我們就過來了!」
齊幽兒眸光一驟:「這感情好,我也最近幾日要嫁人,夫君頂天立地的男兒,長得很是英俊!」
我一臉驚喜道:「還有這麼巧的事情啊,剛剛小姐說了相逢即是緣,我也沒有什麼東西可送給你!這個送給你,就當賀禮了!也當賠罪了!」找遍全身,就看見手上的鐲子,這個鐲子,還是我從姜國帶出來的呢!
齊幽兒推脫,「我怎麼好意思要小姐的東西呢,是我的丫鬟不可理喻,衝撞了你!」
我也覺得我夠虛偽的,壓住心中的厭惡繼續委蛇:「是我不小心,你千萬不要客氣,難道小姐嫌棄我這個不值錢的東西嗎?」
齊幽兒見我這樣一說,就把鐲子收下了,為了顯示她的誠心,她順手把腰間的玉佩摘給我,道:「回禮,在我北齊收了別人的禮物是要回禮的,這個是回禮,小姐莫要嫌棄!」
我失聲笑來,拿著玉佩,嘆息道:「你以為我真是不打不相識,我叫姜頤和,今日遇小姐,倒是投機的很!」
齊幽兒跟著呵呵的笑開:「我叫齊幽兒,今日遇見你,也實屬三生有幸!」
我含笑道:「我今年十五,你呢?」
齊幽兒道:「我年也是十五,不過我是冬月出生!」
我不可置信的望著她,問道:「我們是如此有緣,我是夏天出生,比你大一些。叫你一聲妹妹可好?」
冬月出生,跟我一個月份。
齊幽兒目若秋水的眼睛倒是好看的很,跟姜頤和各有各的美。就如此接觸看來,齊幽兒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齊幽兒欣喜若狂叫了我一聲:「小姐姐,我真是太幸運了,你只能遇見如此投機的姐姐!」
我伸手撫在她手上,一個激盪:「小姐姐我也幸運,今日能碰見如此可愛善解人意的妹妹,看見妹妹如此好,讓我情不自禁的想到家鄉的一個姐妹,自小與她感情不好,雖然我們兩個人各自嫁人了,但是還是針尖對芒,這個姐妹,恨不得讓我去死!」
說著說著,我的眼神黯然了,浮現了痛苦之色……
齊幽兒忙安撫我道:「小姐姐莫要傷心,往後妹妹對你好就是!」
聽到好聽話,我眼眶紅了,有些哽咽道:「小姐姐從小到大就想有個可心的妹妹,沒想到今日小姐姐真遇見了,小姐姐開心的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淺夏忙掏出巾帕遞了過來,跟著有些憤憤不平道:「小姐,她別再提那個壞人了,她把小姐坑的還不夠多嗎?小姐差點都死在她的手上,您現在貴為一國之母………還提她做什麼呢?」
淺夏憤憤不平的話,讓齊幽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似沒聽見淺夏出口而出的一國之母之詞,對我熱情高漲:「小姐姐,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從此以後妹妹對你好,走跟妹妹回家,今日你我要殺雞敬香做一個異姓的姐妹,正好我的父親和母親在家,也好做個見證!」
面紗下的嘴角一翹,帶了一些羞澀道:「這個不太好,如此冒昧的去你家,小姐姐兩手空空,總覺得有一絲不好意思!」
齊幽兒大手一揮,拉著我的手,吩咐小婧道:「重新買份貴妃雞,我與小姐姐先走!」
急切的心情讓我的心情跟著莫名的好呢,真不枉費我跟她廢話這麼多……
不過…倒有些意外驚喜,我沒想到齊幽兒會直接拉我去肅沁王府,按照我的預想,今日與她相逢,透露自己的身份,第一次與她相約,最遲後日便能進肅沁王府。
進了肅沁王府,大後日我能以她姐妹的身份觀禮,看來現在計劃提前………
她都要和我殺血為盟,殺雞敬天來結為異姓姐妹了呢,怪不得別人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齊幽兒肯定想到我口中的姐妹是姜頤和,而我現在又是一國之後,她與我示好,與她都利大於弊……
到了肅沁王府大門前,齊幽兒眼中閃過不安:「小姐姐,其實我是肅沁王郡主,妹妹不是有意騙你的,你千萬不要怪妹妹!」
我偏頭看一眼巍峨的門臉,安撫齊幽兒道:「妹妹樣貌氣質出眾,尋常百姓家養不出這樣的女兒來。其實小姐姐也有事瞞你,不過現在不方便透露,還請妹妹見諒!」
齊幽兒一掃而過不安,牽著我的手就往肅沁王府走……
大家都是明眼人,大家心裡都有數,非得裝著什麼都不知道,也是可笑。
踏進肅沁王府,齊幽兒邊走邊取笑我道:「小姐姐為什麼蒙個面紗?是不是太美了,害怕走在大街上我北齊大好男兒來搭訕送禮啊?」
聞言,我一下子止住腳步,眼淚滾滾,落了下來,齊幽兒慌道:「小姐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妹妹說錯話了?惹小姐姐不快了?」
我用手試淚道:「妹妹有所不知,小姐姐的臉毀了,還記得小姐姐跟你說的那個姐妹嗎?她毀了小姐姐的臉,小姐姐沒有辦法,為了討夫君的歡心,在臉上紋了一朵花,小姐姐心裡甚苦,苦的無處安放了!」
齊幽兒立顯憤怒道:「小姐姐的姐妹太壞了,女子的臉最為要緊,在我北齊從來都有打人不打臉的說法。她此等做法,簡直是可惡,若是妹妹下次見到小姐姐的姐妹定然幫小姐姐報仇!」
我哭著點頭:「小姐姐多謝妹妹仗義,實不相瞞,其實此次小姐姐來北齊。就是來觀禮這個姐妹的大婚……」說著我的目光痛苦的不能自己,「妹妹,你我一見如故,小姐姐心裡苦,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說,那些奴才們,個個怕小姐姐,小姐姐連說個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齊幽兒聽我這樣一說,對我儘是柔聲溫言:「小姐姐不怕,從今以後小姐姐有什麼話跟妹妹說!」
這一下,我的眼淚跟泉涌似的,委屈都不能自己,緊緊握著齊幽兒的手:「妹妹……小姐姐的心早就被這個姐妹片片凌遲了,這個姐妹馬上就要大婚了,小姐姐昨日來到這裡,才知道小姐姐這個姐妹原來一直惦念著小姐姐的夫君……」說完,我泣不成聲……哭得好不傷心!
齊幽兒的眼中因為我的話,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輕輕拍著我的背,替我不平道:「這樣的蛇蠍女子,就應該浸豬籠,既然自己都要嫁人了。還惦念別人的夫君,太不要臉了!」
「嗯!小姐姐心裡這些苦,沒有一個人可訴說啊!」我附合著,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眼淚能收放自如了。
齊幽兒很是心疼的與我相擁,安撫著我……
忽地一聲沉穩溫潤的聲音響起:「幽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齊幽兒忙忙地我鬆開,轉身往那個中年男人身邊跑去,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握著男人的手撒嬌道:「父王,幽兒沒有做什麼,幽兒今日在酒樓認識了一個小姐姐,把她帶到府里來了!」
「胡鬧!」中年男人一聲溫潤的斥責:「都快大婚的人了,怎麼做事還如此莽撞?」
齊幽兒委屈道:「幽兒才沒有胡鬧……幽兒跟這個小姐姐很是投緣!所以才把她帶回來,讓父王見一見!」齊幽兒說著跑過來,扶著我手臂……我隨著她的動作轉身……
淚水還未來得及擦,掛著淚水眼角,抬眸望進中年男人眼中,中年男人與我四目相對,如雷劈身一般,立在當場……
我緩緩勾勒出一絲冷笑……
肅沁王啊……
仍然厚顏無恥求鑽石......
我是荒蕪....人煙帶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