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45告吹:殺光所有(2/2)
「公公慢走!」我注視著他說道。
蘇時方突然之間笑容一斂,把雨傘一收,對我福身行了個大禮:「殿下只要記住,您才是姜國里最尊貴最正統的人,就好!」
我一怔。蘇時方轉身離去,有些佝僂地後背此時卻挺的很直。
正統………
最正統……
今日我已經第二次聽見這個詞兒了,蘇時方不像特地來提醒我錯失良機讓姜翊生為娶到謝關兩家的女子,而是像專門過來提醒我,我是姜國最尊貴最正統的人……
以前鳳貴妃也提醒過我,說我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可是我並沒有感覺我哪裡尊貴了,現在蘇時方又過來這樣說……
是什麼讓我忽略掉了嗎?
驀然頭頂上落下一把傘,手腕被牽住,姜翊生便無表情的說道:「我送你出宮!」
我望著他剛毅的側臉,怔了怔道:「姜頤錦今天告訴我太后要對你的心腹下手,你怎麼看?」
「我已經收到消息了!」姜翊生嘴角浮現一絲苦澀:「太后已經下手了,就在今日,我進皇宮的時候!」
「什麼?」我眉頭緊緊的擰起:「姜翊生,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你知道你不去阻止!」
姜翊生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太后,沒有從宮裡挽心宛下手,而是從皇子府下手,今日我出來的時候,她就清理了皇子府!」
他不是生性薄涼。不是故意絕情無義,更不是故意心計頗深,而是明知道有些事情要發生,還要裝成若無其事的什麼都沒發生,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人,被人魚肉。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翊生,明日,我去臨府拜訪!」
姜翊生勾唇一笑:「好!」
秋雨綿綿變成了大雨傾盆……
皇子府血流成河,濃郁的血腥味,召示著不久前這裡發生著一場巨變。
墨姑姑倒在血泊里……任大雨沖刷……
皇子府大概前前後後有十人,十個人的手指盡斷,然後用這些人的手指,擺了一個:誅,字。
我緊了緊姜翊生的手,姜翊生眼中無波,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嗓音吟啞,「姜了,我不能擁有什麼。我擁有什麼,皇祖母會把它毀掉,八年來,每回都是如此!」
「父王對我的只是身體上的鞭打,我扛得住,而皇祖母永遠是召告天下人,不要當我的心腹,不要給我賣命,只要誰來給我賣命,下場只有一個,死!」
他想說著無關緊要的話,瞳孔里,被滿地的鮮血染紅了。
鮮血跟雨水混在一起,十個人,屍體擺在院子裡,擺在一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
這些屍體提醒著姜翊生需要更加絕情,更加無情,更加狠辣,不然……他誰也護不住……
我太后為什麼選擇今天下手。大抵來報復我剪掉雲候府,來警告姜翊生,無論婚事上,無論人脈上,無論身邊的奴才,這些事情,都是她說了算……
在太后的心中,哪怕她信鳳,哪怕她身上流的是鳳家血。對姜翊生這個鳳家人,這個身上流著鳳家骨血的最嫡系的外孫,她沒有絲毫感情,她想讓他死……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這麼心狠……母家已經被誅了三族,她還不放姜翊生……太后的心到底是什麼做成的……
黑暗之中,大雨磅礴,城外……
青草泥土,我撐著雨傘,望著拿著鐵鍬在坡地里挖著濕潤泥土的姜翊生……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雨水浸透了他的髮絲。雨水淋濕了他的臉龐,他緊緊的緊閉雙唇,一言不發,重複著挖著地下的泥土……
我很想阻止他,可是我發現我腳下仿佛有千斤重一樣,我邁不開步子去阻止他,有些人為了他而死……
他心裡的涼……比這雨水還要涼上三分……
漆黑的夜,只有我手中一盞昏暗的燭火,在這大雨磅礴中搖曳!
雨水嘩啦啦的順著傘沿落下……
姜翊生把鐵鍬往旁邊扔,爬上來……慢慢地把地上的屍體一個一個放入坑中,小心輕放了進去,十個人,躺在一個大坑內……
雨水打在他們蒼白的臉上,他們再也沒有呼吸,他們再也不會喊一聲大皇子了。
姜翊生爬了上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身上的皇子服脫下來,扔進坑中……
撿起鐵鍬,默不作聲的鏟著土……倒進坑中……
大雨仿佛停不下來。越下越大,雨傘根本就撐不住雨水,我的身上也已濕透……
濕滑的泥土,許久許久,姜翊生才把他們蓋住,然後整個人倒在泥土上,倒在他們的墳頭上,手一划拉:「你看,那邊,還有那邊,都是為了我死的人!」
「我把他們埋在一起,也有個伴不會寂寞!」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把雨傘擋在他的頭上,「我們回去吧!」
姜翊生把手臂搭在眼帘之上,全身是泥巴,「回不去了,在八年前就回不去了,姜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回不去也得回去,我不會死,我會一直陪你!我們回去!」
姜翊生搖了搖頭:「再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就好!」
我站著給他撐著傘,任雨水打濕著自己,手中的燭燈,昏暗的燈光,溫暖不了他的心……
大雨連續下了一夜,一夜過後皇子府煥然一新,什麼也沒發生,什麼也沒有……
我想從行宮調幾個人進來,姜翊生如山冷峻的臉,沒有一絲表情的拒絕:「沒關係,會有新的人員替補進來!」
我輕輕的一笑,伸手撫在他臉,問道:「我的手暖不暖?」
他一愣,伸手覆蓋在我的手上,把我的手緊緊的貼在他的臉上,昂著頭望著我。
我笑得溫暖而又堅定:「別人都說我的手很冷,翊生,你覺得暖嗎?」
姜翊生蹭了蹭我的手,良久才道:「暖,很暖,姜了的手很暖!」
「所以不要怕……」我望進他那幽黑的眸子裡,眸子寒光點點,夾雜著一絲依戀。
姜翊生勾唇淡抹的一笑,圈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臉貼在我的腹前。
我伸手撫在他的頭上,都天亮了,他的頭上還沒有干,還濕漉漉的……
「我已經遞了帖子,給臨家!」
姜翊生稍稍一用力,抱著我倒在床上,把我壓在懷裡,「讓她們等著!」
他的懷很涼,似雨水的涼氣,還沒有從他身上抽離……
我欲掙扎:「我把你的頭髮擦乾……」
他忽然張口狠狠的咬在我的脖子上,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撫住……
他便伸出舌頭舔在我的脖子上,聲音悶悶:「咬個記號,姜了,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從他懷裡翻起身,手一摸,手指上全是血,嗔怒道:「什麼時候學會了咬人的毛病?」
姜翊生勾起邪性的笑容:「剛學會的,蓋一章,說明有主了,別人就不會覬覦了!」
我眉眼彎了一下,裂嘴笑說:「誰敢覬覦我?直接弄死沒商量,倒是你,姜翊生,謝關兩家女兒,你必須選一個!」
姜翊生身體一翻,「我睡著了!」
瞧他這個樣子,把我惱得去拎他的耳朵,「姜翊生,不要逃避,這是你必須要走的路。」
姜翊生一躲,抓住我的手,寒星般的眸子撞進我的眸子中,一下子,心中驀然一痛,手肘支撐,沒有支住,一下跌趴在姜翊生胸口!
姜翊生的手撫在我額頭,「你怎麼了?」
我捂著胸口,「心痛,似像刀絞!」為何每當他的眼睛翻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我的心就會如刀絞疼痛……
姜翊生一下起身,把我放在床上,神色凌然:「什麼時候開始痛的?心如刀絞般疼痛?」
我眉頭皺起,咬著唇角,「斷斷續續好些日子了!」
「情蠱!」姜翊生眸中炙熱的情緒翻騰地愈發厲害,而我隨他翻騰的情緒心愈發痛。
痛得我弓起身子,忍不住喚他,「翊生。我好疼!」
姜翊生卻是慢慢地後退,眼中光忽明忽暗,似在做爭鬥似的,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疼的淚水模糊了眼,他似離我愈來愈遠……
「翊生……」
我喚了一聲,一道人影閃過,我的嘴角被掠過,唇瓣被撬開,身上之人似長舌直入,用力攪動著我的口舌……
心痛之感似有緩解,我的心也跟著不規則地跳動著,心中沉睡的情蠱似一下子被喚醒,在急急地尋找什麼似的……
「嗚~」
我一聲破音似的呻吟,衣帶一松……
全身止不住顫慄起來,帶著亢奮地顫慄起來……
這種感覺來得太過猝不及防,來得太過突兀,讓我大腦呈現一場空白,瞪著雙眼。才看清楚吻我的人是姜翊生……
心中大駭,揮手,「啪」一聲,打在姜翊生臉上!
姜翊生動作停了,雙手撐在我的臉頰兩旁,嘴角還勾著一抹銀絲,我大口喘氣,眼中儘是驚慌之色:「姜翊生,你是不是吃了蟲引?」
姜翊生無情的眸光,靜靜地望我,似聽不懂我的話,反問我:「怎麼又舊事重提?」
他身上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氣勢,讓我心中越發不安,似吞噬我一樣,「蟲引會可能引發你愛上我,我們有血緣關係……就算我們不是一個父王,但我們也有割捨不掉的血緣關係!」
姜翊生嘴角一勾,自嘲的笑了:「你才是正統,我不是!」
「什麼意思?」我眉頭越皺越緊。「姜翊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姜翊生低頭輕啄我的嘴角,「肅沁王還沒到,有些事情,還不能說!」
「姜翊生!」我嘶吼道:「我是你姐姐,你在做什麼?」
姜翊生雙手靈活地壓住我的手,讓我動彈不得,眸子嗜血道:「你對我感覺的,我能感覺得到!姜了!」
他的話,一下讓停地了掙扎,我喘息著,雙眼瞪得滾圓,聲音如冬月的寒冰:「姜翊生,你在說什麼?」
「不是情蠱的原因讓你對我有感覺!我也不是因為情蠱對你產生地愛慕!」姜翊生手一轉,一手鉗住我的雙手,手移到我的胸口:「你的心在跳,因為我的吻而在跳,姜了,你對我有感覺。不是姐弟之情!」
「胡說!」眼前的姜翊生讓我太過陌生,我竭力的否認:「姜翊生,你在胡說什麼?」
「我並沒有胡說,姜了!」姜翊生慢慢地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我頭一偏,他的吻落在我的臉頰上,我在我臉頰上的舍子花上,「什麼血緣,跟你我都沒有關係!」
「姜翊生!」我的心顫慄地害怕起來,他眼中的炙熱,毫不掩飾翻騰的欲望,是啊……在他眼中…翻騰著不知名的情緒,其實是一種把人拆骨剝皮吞下肚的欲望……
自從我第一次看見,他眼中閃過這樣的情緒,我的心就如刀絞般疼痛,似沉睡在心中的蠱蟲,要急於找尋另一半似的。
「呵呵!」
姜翊生輕笑兩聲。眼中的炙熱,一下子消失得一乾二淨。
鬆開了我的手,跳下了床,理著衣袍,像個沒事人似的,問我,「心痛好些了嗎?這種方法是不是很管用?轉移你的注意力,讓你的痛感緩解,有沒有效果?」
我緩緩的撐著手起身,帶有警惕的望著他,他一副坦坦蕩蕩的理著衣袍,見我許久沒有回話,扭身如山冷峻的臉,揚起一抹爽朗的笑容:「我去京畿所,你去臨家小心些,太后應該一兩天之內緩不過來勁,你可以好好地敲打臨家!」
我站起身來,眼中染了寒霜:「姜翊生,蟲引你到底有沒有吃?」
「我先走了!」姜翊生沒有回答我的話,轉身離開。
我望著他的背影,許久眼中的寒霜沒有消散,直到艷笑過來喚我,我才從姜翊生親吻中醒過來,我不相信他所說的,用親吻來緩解我的疼痛。
這個理由太站不住腳了……
艷笑見我一臉沉靜,帶了一絲安撫道:「娘娘不用擔心,王上,不過前些日子受了些輕傷,現下已經好很多了!」
我聲音一凝:「王上受傷?什麼時候的事?」
艷笑一愣:「淺公公沒有告訴您嗎?奴婢剛剛看見你神色憂慮,還以為您在擔憂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