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4掠奪:南疆為妝(1/2)
帝王之死,大喪之音,舉國哀悼,大赦天下……
朝廷之中,因為南域錦和巫羨的死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南域錦的權力一下子被盡收在我手中!
短短的幾天時間,我成了居然很把持朝政的妖后,我並沒有殺人,我也沒有懲罰任何人。
只不過我光明正大的和南行之一起坐在那高座之上,看著文武百官竊竊私語,敢怒不敢言……
對了,他們的家眷,他們的孩子都在皇宮裡呢,他們只能把憤怒壓在心底,不敢擺在明面上……
羌青是西涼的大司徒,現在留在了南疆,教南行之帝王之道,如何運轉一個國家,如何看奏摺……如何在文武百官的言語之中,找到他們的漏洞與不忠心……
南霽雲那一宮的妃嬪們,我問她們要不要去守陵,還是回家更改姓名另行嫁人。
她們簡直不敢相信的望著我,不管哪一個國家的妃嬪沒有生下孩子,便要去殉葬,我非但沒有讓她們去殉葬,還要給她們自由,所以她們一個二個,眼中浮現震驚的光芒……不敢相信我是如此善良的人。
被她們眼中的光,閃了一下眼,再一次的問道,「青燈古佛,皇陵為伴,還是各自出宮隱姓埋名的嫁人,各位選一個吧,若是不想,要待在宮中,哀家也不勉強!」
妙齡女子,妙齡的年華,有些在宮中甚至呆了十幾年,聽到我的話,不自主的哭泣起來,跪在我面前:「太后,臣妾願意出宮,隱姓埋名不會給先王貫上任何污名!」
「想清楚了。本宮讓你們的家人來接你們!」我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身後此即彼伏的哭聲,這些哭聲可比南霽雲死的時候讓她們哭的更真情實意一些,他死的時候,這些妃嬪們的哭聲中帶著恐懼,害怕去殉葬,害怕青燈古佛。現在這些哭聲中帶著重生的欣喜。
是啊,不用死就是生……
一入宮門深似海,作為曾經帝王的妃嬪們,是不能嫁人的,現在我讓她們重新生,她們居然要歡喜雀躍的……
可是我讓她們重新生了,沒有人讓我重新生了……
手中把玩著兵符,坐在皇后正殿的院子裡,陽光微射,令人昏昏欲睡。
南行之下了朝就過來,今日跟他一道的是忘憂,忘憂身後還跟著四個老者,四個老者目光如炬,全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像埋在地下許久剛爬起來似的,我忍不住看了看走廊下曬太陽五爪,它沒有吃下所謂的蠱蟲,身上重新被一層層鱗片覆蓋,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脖子上多長了一片小小的金色鱗片。
忘憂很怕我,和我說話都忍不住的看向南行之,仿佛我隨時隨地都能把她給吃了。
四個老者是巫族的前後左右護法,他們給我行禮問安,我的手敲在石桌上,悠悠然的問道:「哀家身上的情蠱,有沒有解?」
南霽雲是死了,情蠱不會讓我和他同生共死,但是我身上的情蠱仍在,仍然沒有解,我不知道這情蠱放在我身上,到最後會發生什麼,現在我擁有了一切……我不讓自己有任何閃失出現。
一個老者上前,替我把脈,沉思片刻,便道:「太后,您身上的蠱蟲無解!」
「無解是什麼意思?」我眼帘一抬,望進老者渾濁的眼中,「你的意思,哀家這輩子就跟這個蠱蟲有緣了?」
「可以重新種植!」忘憂脫口而出道:「左護法,古籍中有記載,以蠱養蠱……」
「忘憂!」老者臉色一寒,「太后娘娘千金之軀,怎可以蠱養蠱?你現在是巫族現任族長,沒有把握的事情,不要輕易說出口!」
忘憂黑曜石般的雙眼,忙不迭地垂下,向我請罪,道:「忘憂該死,設想不夠周全,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南行之坐在石桌的另一邊,琉璃色的眼眸一派平靜,視線掃過忘憂停在我手邊的茶盞上。
忘憂著一身黑裙,俯身跪在地上,我睨著忘憂,手指不自覺的敲在石桌上,這個孩子,對我充滿敵意,仿佛像我奪走了她什麼東西沒還似的!
「你說說,什麼叫以蠱養蠱?」巫族的長老都反對這個法子,忘憂就像無意間脫口而出一樣,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既然如此,我何不順著她的意。
給我把脈的老者聽到我的話,忙道:「太后娘娘,忘憂年幼無知,雖身為巫族族長,但對蠱術所學不過皮毛,還請太后娘娘再給老臣們幾日時光,好好教導教導於她!」
今日碰巧這四個人來,不會只是教導教導她這麼簡單吧……
忘憂一直俯在地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大人的原諒……
我手一收,聲音一冷:「那就帶回巫族好好教導教導,哀家可不希望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巫族族長,在皇宮裡伺候王上,伺候哀家!」
「是!」老者對我甚是恭敬。
忘憂身形微僵,暗自抬起眼眸有些不可置信,我將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在想,這孩子在算些什麼?
對我哪來的敵意?
站在旁邊的另一位老者,眼神有些陰鬱,上前聲音洪亮道:「啟稟太后娘娘,巫族聖物五爪,每年四月長鱗片,現下已四月中旬,老臣特地來接五爪回巫族,以蠱養之!」
我半眯起雙眼,巫族的前後左右護法,這四個人是她找來的……她不止一次向我提出讓五爪去黑宛,倒不是我不願而是五爪不願意跟她走。
想到此處,我開口道:「各位護法,五爪就在廊下曬太陽,你們帶它離開便是!」
四個老者面面相視,對望一眼,有人往五爪身邊走去,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巫族族長……巫族新任的族長,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子,對我這個太后充滿敵意……到底是太小了不懂掩蓋敵意,這可真是要不得的敵意。
老者過去,卻被五爪用尾巴抽了一下,臉上瞬間出現血印子,其他三人紛紛上前,被抽的老者,卻是一把攔住其他老者,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第三片金鱗。你們看,五爪時隔百年竟然長出第三片金鱗了!」
五爪似被老者激動的聲音吵著了,長長的尾巴胡亂飛舞,老者躲閃不及,每個人都被它抽了一尾巴。
南行之視線還停留在我的茶盞上,對這裡這麼大動靜仿若充耳未聞,我看了一眼淺夏,淺夏忙讓人砌了一杯茶過來,南行之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原來是渴了。
忘憂神色有些緊張,有些猶豫的開口道,「王上,您救救護法他們,護法年齡大了,經不起五爪這樣抽打!」
我暗暗的蹙眉,南行之端起茶盞,用茶蓋撇了一下茶沫子,輕抿一口,淡淡的說道:「你求情不應該求太后嗎?五爪跟孤並不親厚!」
忘憂臉色白了白,先對我磕了三個頭,眼中蓄滿擔憂的淚水:「太后娘娘,您救救他們,五爪是巫族的聖物,沒有人敢動它,你看護法他們,個個都受了傷,這要出現什麼閃失,忘憂怎麼向整個巫族交代啊!」
「不用……不用……」先前給我把脈的老者連忙說道,「五爪不需要回巫族,它現在狀態好的很,就讓它繼續保持這個狀態,是我們太過擔憂了!」
我勾起嘴角,看著圓滾滾氣呼呼的五爪,招手:「過來!」
五爪這才停止了攻擊,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四個老者見狀,眼中出現了驚奇難以置信。
五爪蹲在我面前,伸出它那長長的信子舔在我的臉上,我端起面前的茶水,放在它的面前,它的信子才收回去,攪動在茶水中。
忘憂眼中閃過一抹妒忌,我瞥著臉上滿是血印的四位老者,「五爪,現在跟哀家在過,若是非得吃什麼蠱蟲,把蠱蟲帶進宮便是,黑宛那麼大,惜時池裡蠱蟲不在少數,各位認為呢?」
「是,太后娘娘所言甚是!」四個老者對我越發恭敬,眼中的敬佩之情,難以抑制。
忘憂眼中閃過不甘與不願,但還是被四個老都帶走了。
「太后!」南行之起身對我行禮道:「兵符,還是收起來的好!」
我一愣,原來他不是一直看我手邊的茶盞,而是看我手邊的兵符,我輕笑道:「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哀家正想尋個好日子給王上送去,既然王上今日來了,那就拿回去吧!」
南行之琉璃色的眼眸,閃過一道精光,「孤年歲還小,並不需要這樣的東西!」
聞言,帶了一絲嘲諷道:「你父王,九歲登基,十五歲當政,二十三歲才肅清南疆里里外外,你不覺得這個時間有些久嗎?」
南霽雲曾經苦苦的想要得到權力,時間確實有些久,現在我何不做一個順水人情,做個大方的人,把這些權利通通的給南行之……
南行之帶著一絲錯愕,目光落在我身上,半響才道:「孤現在撐不起兵符,太后還是自己拿著,孤不著急!」
給他權勢都不要,這個孩子在想什麼?
沒有權勢,怎麼配得起他冷漠無情的性子,沒有權勢,他怎麼能在南疆朝野上震住文武大臣。
我瞥了一眼淺夏,淺夏早已把盒子拿了過來,我把兵符往裡面一放:「大刀開闊,有時需要極高的權力,帝王者,把權力抓在手上,才會底氣十足,拿去吧。哀家早晚得離開南疆,哀家不會帶走南疆任何東西,這南疆是你父王留給你的!」
南霽雲留給我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要,我會把他從我的世界徹底的清除出去,這個人,那麼讓我難過,我為什麼要記住……他為什麼要留著他給我的東西。
南行之頓了頓,幽幽地說道:「這南疆是父王留給您的,而孤也是父王留給您的,無論太后去哪裡,這南疆會一直在你的身後,孤也會在你身後。」
天狼星的命格……主侵略,冰冷,無情……
弧矢九星,羌青說無論他怎麼夜觀天象,只看見那一顆星,不知道那顆星在哪。
我欲擺手讓他離開,外面人來報,「太后娘娘,北齊皇上求見!」
齊驚慕還沒有走嗎?
對的,他還沒有走,今天是第幾次求見了?
南行之對我拱手道:「太后有客人召見。孤先回去了!」
我唇瓣微動,卻道:「不是什麼要緊的人,王上若是沒事兒,可以在邊上聽上一二,哀家不知道北齊皇上如此執意求見哀家,到底所為何事!」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徒升一抹亮色,二話不說,重新坐了回去,這個孩子長得極漂亮,就如妖精般精緻漂亮,長大了,肯定會精緻得不像個人。
齊驚慕到來見到南行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轉眼即逝,被他很快的掩蓋住。
對我略略彎腰,南行之額首,仿佛眼前不存在這個人一樣,他只看見自己面前的茶水。
齊驚慕望我的眼神,一點也不掩飾他眼中的炙熱,直接喚道:「姜了……」
「砰!」
他剛叫了我一聲,南行之伸手拂去面前的茶盞,攥緊拳頭。聲不急不慢道:「北齊皇上,您面前的是南疆太后,請注意措辭。我南疆太后的名諱,不是你直接能喊得的!」
齊驚慕嘴角一勾,眼中閃過一抹狠意,「王上,姜了並不是南疆太后的名諱,南疆太后的名諱是姜國,姜頤和公主!」
在提醒我…我與姜頤和錯嫁的事情嗎?他說的沒錯,因為錯嫁我現在的身份,是姜頤和,不是姜了,姜了早已暴斃而亡在北齊了。
「朕喊姜了,只不過是在問太后,還記不記得她!」
他這帝王當的可真的藐視群雄呢!
「哀家不記得了!」我隨即吩咐道:「來人,被北齊皇上看坐!」
「不用了!」齊驚慕狹長的眸子帶著不可一世的傲然,就著石桌下的石凳一坐,「朕坐在這裡,跟太后聊天跟王上聊天比較有親切感!」
我挑了挑眉,把自己的茶推給南行之,長嘆道:「往事不可回首,北齊皇上是在向哀家討回自己曾經的侍妾嗎?」
「若是如此。可真是抱歉,那個女子,已經被哀家挫骨揚灰了,北齊皇上可以使勁的呼吸一下,她的灰被揚在空中,北齊皇上,可以呼吸到她!」
南行之微怔了一下,氣息漸漸穩,剛剛的他拂下茶盞的時候,情緒太過外動。也不怪他,齊驚慕太過於盛氣凌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看向我的眼神也儘是侵略之意。
齊驚慕也不惱,視線落在我的眼中,聲音低沉:「一個賤妾而已,死就死了,朕曾經許諾姜了,北齊風光萬里,奔跑的羚羊為伴,草地為席,朕只想過來告訴姜了,朕現在可以做到了,也可以許諾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不太后,可否替朕轉告於姜了,朕的一番良苦用心。」
我眯了眯眼,齊驚慕故意說這樣的話,當著南行之的面,他因為知道南行之的身世,言語之間根本不把他當成南疆的王上……
真是替姜頤和悲哀,我就不該殺了她,留著她一口氣,讓她好好在這裡聽著,她這一輩子的謀劃在別人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賤妾。
南行之琉璃色的眼眸,冷冷的盯著齊驚慕。
我淺笑一聲,道:「哀家不認識什麼姜了,就算認識,也替她悲哀,這帝王的許諾,怎麼就當真了呢?北齊皇上,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能下得了手毒害,說不準哪天厭倦啦,伸手一把掐死她也是可能的!」
齊驚慕瞳孔一驟,被我戳痛了痛腳。
我停頓了一下。又道:「做人要向前看,天下美人何其多,不要停頓在原地,更不要自以為是的認為所有的人都會在原地等您。北齊皇上,您說就像哀家這樣的女子,是南疆最有權勢最尊貴的女子,您說哀家習慣了前呼後擁,怎麼可能再去低聲下氣呢!」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灼灼生光,似在估量我口中話,似在估量我這個人,似又在想著把南疆收入囊中……
「哈哈哈!」他突地爽朗的笑了起來,「太后可真風趣,太后可曾記得你與朕在姜國初時,是何等情深意重,現在太后位高權重,倒是忘了舊情!」
舊情!可我談論舊情?
我的眼神霎那間冰涼:「哀家與你的舊情,就是不死不休,除此之外,哀家可想不出來與你有何舊情?」
我的目光冰涼,他的目光倒是亮得驚人,猝不及防問,他伸手撩起我的下巴,狹長的眸子,映著我的臉,與我近的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出的氣息!
「姜了,你是愛我的,你我自小相識,你知道北齊的皇后之位我一直給你留著,跟我走,我許你幸福,我許你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我的孩子只跟你一個人生!」
「然後呢?」我的聲音越來越涼,我的眼神越來越寒,齊驚慕聲音卻帶了一絲雀躍,見我沒有反抗,手從我的下巴上移到我的右臉上,描繪著我右臉上的舍子花,眼神炙熱的恨不得把我吞下去。
「你本來就是要嫁給我的,我們讓所有的事情回到原點,姜了什麼南疆,南霽雲愛的是姜頤和,你為他落淚,你在他墓前哭紅了眼,他愛的依然是姜頤和!所以……」
「所以……」我接下齊驚慕的話,「哀家跟你走,帶著南疆的兵符,跟你走好不好?」
齊驚慕瞳孔猛然劇變,這次不是他湊近我,而是我湊近他,「驚慕哥哥,你知道嗎?南霽雲這個傻子,把南疆送給了哀家,哀家因此變成了南疆最有權勢的女子,別人都是垂簾聽政,哀家是兼政,驚慕哥哥您知道兼政是什麼意思嗎?」
齊驚慕似被溫柔的語氣惑住了,點了點頭,手不斷摩擦著我的臉,帶著無限的繾綣,「驚慕哥哥知道,驚慕哥哥姜了這些日子受苦了,再也不會了,驚慕哥哥會帶你走,驚慕哥哥的江山廣闊,姜了可以肆無忌憚的活著。沒有人敢在欺凌你一根寒毛!」
我輕眨著冰冷的眸子,溫言問道:「那這南疆怎麼辦,南疆土地這麼廣闊,哀家手上還有這麼多的兵力,該怎麼辦呢?哀家害怕跟你回去,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怎麼立足在北齊後宮呢?」
「哀家可沒有忘,驚慕哥哥的太子妃是肅沁王的愛女呢?肅沁王何等人物?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做一個妃子呢?」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比那陽光還要耀眼,耀眼的刺目,耀眼的恨不得燃燒了我。
帶著絲絲興奮,帶著高興帶著歡呼,帶著好心的提議道:「驚慕哥哥有能力照顧姜了,若是姜了害怕,大可把這些兵力帶回北齊,驚慕哥哥有能力養得起姜了帶過去的所有人!」
「呵呵!」聞言,我嬌咯咯地笑了,帶著無盡的依戀,蹭了蹭齊驚慕的寬大溫暖的手掌。
我的舉動讓他的眼眸跟天上滑落的流星一樣,拖著長長的尾巴,閃亮著整個夜空。
齊驚慕快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低聲呢喃:「姜了,無論你是什麼樣的身份,我對你的初心不變!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你現在的權勢,從頭到尾只是因為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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