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4掠奪:南疆為妝(2/2)
齊驚慕快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低聲呢喃:「姜了,無論你是什麼樣的身份,我對你的初心不變!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你現在的權勢,從頭到尾只是因為你這個人。」
「那哀家就帶著南疆嫁給你好不好?以南疆太后之名嫁給你,你敢不敢娶?」我眯起了眼,掩蓋住眼中所有的不屑與冷冽,這樣一個毫無主見的女子,詢問著自己心愛的男子一樣問道:「那哀家帶著男將嫁給你好不好?以南疆太后之名嫁給你,你說好不好?」
齊驚慕眸光倏地像淬毒的幽冥之火,梵盡一切的焚燒,「你若嫁,驚慕哥哥就敢娶!」
我興致勃勃,言語溫柔似水,「驚慕哥哥娶我,以南疆太后之名,告盡天下人,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齊驚慕狂傲邪魅的一笑,不可一世的說道:「你我南疆聯手,誰敢笑一聲?」
是啊。驚慕哥哥如意算盤打的可真好,我猜的果然沒錯,這個人永遠知道權力給自己帶來的便利。
「哀家可真是高興呢!」我言罷,頭擰了一下,看著坐在一旁的南行之示意齊驚慕,「驚慕哥哥,哀家帶著南疆嫁給你,他怎麼辦?於公於理於私,他跟哀家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呢?」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一下眯了起來,審視思量著,過了半響才道:「不如把他送回姜國去,他才是姜國大皇子不是嗎?」
我的手摸向剛剛推給南行之的茶盞,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停留在我的手上,我揚起了一個天真的笑容,贊同道:「驚慕哥哥所言甚是,這樣……姜國的欽天監在他一出世的時候就判定他是禍國殃民,這樣再一送回去,他只有死路一條,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威脅,驚慕哥哥心計真是無人可比呢?」
送回姜國,他若不死跟姜翊生斗,他若死了,是他的命不夠硬。娶了我一個人,得到整個南疆天下,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認為我舊情難忘,我對他仍然念念不忘,是特別不同的?
齊驚慕言語之間,深情地仿佛這天地間只有我跟他:「這一切都是為了姜了,驚慕哥哥一直都知道姜了喜歡一望無際的草地,所以……驚慕哥哥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權勢都是為了姜了!」
「真的嗎?」我一聲欣喜,握著茶盞的手,指尖都在泛白,「驚慕哥哥,姜了真是太高興了,姜了高興的願意把南疆這萬里江山給你,姜了願意在你身邊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子,你說好不好?」
齊驚慕沒有絲毫的猶豫,眼中激盪,欣喜若狂,聲音高亢:「好!」
「砰!」一聲,我拿起茶盞狠狠的砸在他的腦門上,他一下子被砸懵住了,捂著腦門兒。鮮血順著他的手縫流了出來,他頭暈目眩的起身退了兩步。
眼中浮現震驚和不可置信,輕聲喚了我一聲:「姜了……」
茶盞跟腦門比起來,到底是杯子硬了些,杯子還好好的在我手上,一點都沒有破碎,只不過水濺了我一手,有些微燙……
我慢慢的站起身來,看著他狼狽的捂著自己的腦門兒,冷笑一聲:「哀家也覺得好,北齊皇上算計的可真好,好的讓哀家都忍不住的跟著你一起演戲,想要看看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你果然沒有讓哀家失望,南疆的江山給你,你也不怕撐壞了肚子,死在北齊的皇位上!」
齊驚慕驀然一下站起身來,手離了腦門兒,腦門上被我砸了個血窟窿,我都看到骨頭了呢。
「姜了,你瘋了!」他不在於我委屈,聲音薄涼帶著抑制不住的怒斥:「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以為一個八歲的孩童坐了江山就能保護你了嗎?你以為南霽雲給你謀劃的一切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活著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看吧……這個人的所有情深。所有眷戀,對我所有的許諾,都是在他自以為我會聽他的話份上……
幾個月帝王當的,這個人膨脹的像個球,自負的以為所有人都是糞土,就他一個人高貴,就他一個人能算計別人……別人就該躺著乖乖讓他算計不發出一聲來。
「侵略嗎?」面對他的怒斥,我笑著問道:「北齊皇上,要擴張疆土嗎?要侵略南疆嗎?」
齊驚慕微微上前,雙眼死死地盯著我:「姜了,你又在逼我?你的心怎麼那麼硬啊?」
我唇角揚起的弧度很大,心情很歡暢:「心腸不硬怎麼能配得上北齊皇上的算計呢?」
齊驚慕恨得牙關作響,威脅我道:「你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孩子,你就不怕我真的攻略南疆嗎?到時候你一樣會待在北齊的後宮裡,哪裡也去不了!」
我臉上的笑容一隱,看向南行之,問道:「這是南疆被滅了?你怕嗎?」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比我還平靜,緊繃的小臉,跟死水一樣沉,「生何歡?死何懼?姜了不怕。行之不該活在這世界上的命數,又怎麼會怕呢?」
聽到他的話,嗯了一聲,點點頭,目光落進齊驚慕狹長如黑夜帶著斑斕的眼中,「有本事,哀家等著你!」
「姜了!心若磐石的你,可真是驚慕哥哥越來越驚喜了!」
他的眼中的光很炙熱,帶了一絲瘋狂,毀滅的瘋狂……
鮮血流滿了他的臉,他的一雙狹長的眸子閃爍著吞噬的光芒,仿佛只要他願意,這南疆,我……都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砰的一聲!」把手中的茶盞擲在地上,茶盞四分五裂,毫不畏懼的對上他:「北齊皇上,也是讓哀家越來越驚喜,這權勢,高位上的滋味,的確不錯!」
齊驚慕頂著滿臉的鮮血,凝視我半響,變成了那情深的齊驚慕,「姜了,你要等朕,朕一定會掠你走!」
「好,哀家等著!」我沒有一絲害怕的應答。
齊驚慕聞言,拂袖而去,眼中帶著掠奪一切,想要站在更高的瘋狂。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慢慢就著石桌沿,坐了下來,淺夏神色憂憂。
我搶在南行之開口之前,率先道:「王上,哀家不會讓任何人奪了你父王的江山,若是害怕,哀家寫信於西涼…」
「不用!」南行之涼涼的開口道:「孤不害怕,孤可以學習治國打仗,也可以學習先發制人!」
齊驚慕已經變了,完全變了,高位給他帶了來瘋狂……
我沉默下來,思忖片刻,才道:「好,我們不求任何人,只靠自己!」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光一垂,「謝謝姜了!」
「不用客氣!」我含笑道。讓南行之把兵符拿走了……
南霽雲讓這孩子護著我,到底是我讓他捲入這紛爭之中,在我回姜國之前,我也能護著他……
荷塘中綠葉青青……
我沒事和宮中的文武百官的家眷吃吃茶茶,看著她們琴棋書畫,日子倒也過得安詳……
姜國沒有傳來有關姜翊生的一切,我除了他還活著,對他的一切一無所知……
淺夏命人摘著荷葉,對我恭敬道:「殿下,大皇子說,他一切都好,殿下只要等著他來接就好,其它的無需操心!」
荷葉曬乾,解署熱煩渴,水汽浮種……自從齊驚慕走後……他倒真的是小動作不斷,在邊關滋事不斷……
我接過荷葉放在鼻尖聞了聞,很清香,南行之最近著急上火的歷害……
「殿下!」
羌青人未到聲先到了。
我拿著荷葉轉身望去…
羌青一身白袍一如當年,八年前一樣,一塵不染,仿佛歲月除了讓他更風淡雲起,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跟在他身側一起而來的南行之著一身暗紅色的龍袍便服,精緻的五官波瀾不驚的琉璃色眸子,比話本上的妖精還好看三分。
八年,一晃而過!
我覺得我的身體裡寄居著一個老的靈魂,就連笑,也形成了一個習慣的弧度!
「殿下,怎麼對著一池的荷花有了興趣?」羌青從我手上接過那片荷葉,「這不是頂好的?殿下怎麼就對它情有獨鍾了?」
我身邊的人宮人,紛紛對南行之行禮問安……
南行禮對我問安時,我手微抬制止對羌青道:「近日閒來無事,想著羌兄給哀家看的醫書,就想擺弄擺弄看看到底學了幾層,恰好瞧著這一池的荷葉,不錯,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羌青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還以為姜了看見你羌兄我,著急上火,給我搞點荷葉茶喝呢!」
南行禮緊抿薄唇,伸手把羌青手中的荷葉拿過,遞到我手中,嗓音淡漠道:「羌大人,邊城之中,孤認為不用一味的忍讓了!」
我習慣性的弧度翹起:「你們既然有國事要商,怎麼來到了後宮之中了?」
羌青猛然搖頭,笑道:「我是沒事做,尋你來喝杯茶,至於王上為什麼來,我就不知道了。」羌青說著,直呼我的名字道:「姜了,請我喝茶,我可一直對你的茶念念不忘呢!」
八年了,我在後宮之中,別得沒學會,倒學會了泡一手好茶,也許因為太靜了,靜地我需要做一件事情來轉移自己心中的胡思亂想。
我拿著荷葉,逕自越過他們道:「走吧!」
裙帶飛袂,我在南疆呆了八年多了,還沒有等到姜翊生來接我,現在的我愈來愈來平和了,心靜地嚇人!
南行之無論多忙,不論朝廷之事多讓他勞神,他每天都過來給我請安,我若早睡晚起,他就會在殿外站一會才走。
淺夏說,「殿下。王上長得不像個人,他像一個妖精,好看的像話本上的黑色罌粟花,宮中很多朝臣的女兒,都想嫁給他為妃!」
南行之十六了,我幾次和他提醒該納妃了,南行之眸光平波,冷淡的說道:「孤不需要女人來鞏固地位,這些年來,就算北齊騷擾南疆邊關,孤也扛過來了,為什麼還要女人來讓自己的權勢更加鞏固?」
面對他的問話,我長嘆一聲隨他去,文武百官的家眷們,陸續的放出宮中……
潺潺倒水聲,羌青伸手搖晃在我的眼帘,「殿下,你在想什麼?走神了!」
我一下從回想中醒來,看見面前的杯子水都快溢出來了,慢慢停下手,翻手傾到杯子,一杯水倒掉!
新鮮的荷葉。倒不是我第一次泡水,用剪刀剪著荷葉,羌青支起了下巴凝視著我,道:「殿下被歲月沉澱的越發美了,一雙眸子含情脈脈,平靜中隱藏著故事,很美!」
我略微抬了一下眼眸,看了一眼羌青,「羌兄要活得像個妖精,不知年歲,沒有絲毫變化!」
羌青握拳低笑,「原來殿下發現了,羌青就是跟五爪一樣的千年老妖,不死不滅……厲害吧?」
我點了點頭,「很厲害!」
荷葉飄蕩在茶壺內,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我慢慢拎起茶壺搖晃兩下,給羌青倒了一杯清茶,這幾年來,若是沒有他,南疆不可能這麼太平,南疆的邊關被北齊騷擾也不可能每每驚險化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羌青見我給南行之倒水。出聲道:「要不要聽?」
我偏頭凝視著他……
羌青一本正經道:「西涼王上個月生了個兒子,乳名叫了了!」
南行之端水的動作一停,也就那麼一瞬時間,舉手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我念笑對南行之道:「去庫房,挑幾個好的物件,讓人送過去聊表一下心意,別讓西涼王笑話南疆連孩子的滿月都躲著不來!」
南行之把杯子一放,沉聲道:「是,孤待會著手去辦!」
「你可真沒勁!」羌青眼中帶了一絲嫌棄:「殿下,羌某告訴你這件事情,難道你就不趁機親自去看看?在這後宮裡呆了八年?你就沒有一點著急?」
我繼續給南行之續杯,淡雅道:「哀家不能走,哀家不想走……」
南行之六個指頭握著杯子,指尖在用力……杯中的水有些蕩漾……
羌青說的話總能戳到我心中,「你害怕你走了,和姜國大皇子錯過,所以……你寸步不離的呆在在南疆的後宮裡。」
是啊,我害怕和姜翊生錯過了,八年來,我說到做到沒有去看南霽雲一眼,不曾踏出南疆皇宮一步……
南霽雲的樣子已經被我牢牢的封鎖在心中,當別人提起他的時候,我這也起不了一絲波瀾……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我的世界裡停留過,我曾經哭的撕心裂肺,痛徹心扉都是假的……
我坦然的承認,「是啊,八年了,我都忘記了他長什麼樣子了,我害怕我一離開南疆後宮,他就來接我了,我害怕與他錯過了,我不想和他錯過!」
「咔嚓一聲!」杯子破裂的聲音,我尋聲而望,卻是一隻黑色的大蜈蚣落了下來。
南行之伸手用衣袖一拂,連同手中的杯子和那隻黑色的大蜈蚣一起甩了出去。
他的手掌被杯子劃破,那隻大蜈蚣摔到地上,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往它的主人身邊跑去
忘憂端正的五官,一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特別引人注目。
著一身黑裙,厚重的額發遮住額頭,一雙黑得發亮的眸子,閃著光。
「忘憂參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南行之負手而立,修長的四肢,凌厲的氣勢,壓著一絲戾氣,「這隻蜈蚣,今晚孤要看見它分成八段,躺在孤得案桌上!」
忘憂眼底的戀慕壓過了驚懼……
這些年來,我倒是看出來忘憂愛慕著南行之……可能她的喜歡,對我就帶了一絲敵意,認為我架空著南行之的權力……
「是!」忘憂輕咬著唇瓣應道。
「哎!」羌青一聲哀嘆,「看來茶喝不成了,殿下與我殺一盤棋如何?」
「不了!哀家乏了!」我淡淡的拒絕道:「羌兄自便吧!」
羌青一臉無奈,「真是可惜,本來想著你與我殺上一盤,我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除了終亂生了兒子,還有什麼好消息?
除了姜翊生,便沒有什麼好消息……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淺夏攙扶我起身,我道:「哀家回去了,王上荷葉茶多用些。」
南行之額首。
我帶著淺夏離開,快到拐彎的時候,羌青揚聲道:「殿下!今日收到線報,姜國大皇子來接你了!」
「什麼?」我猛然回身,平靜地心,心快速的跳動起來……我的翊生來接我了,他終於來接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