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9驚變:借刀殺人(2/2)
姜翊生率先拉我起來,「自然是要洗脫嫌疑的,雖說在西涼的疆土上北齊太子妃出事,今天我不幸在場,自然也有嫌疑的!」
南霽雲不在意的說道:「孤也是不幸在場,自然要弄清楚…這到底是誰想謀害北齊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
姜頤和神色不善。礙於南霽雲在場又不敢當場發作…
都表了態,只有終亂沒有表態,羌青冷覷終亂一眼:「西涼王,在北齊太子妃在你的地界出了事情,身為東道主的你,現在這種行為是要逃避責任嗎?」
「誰說我要逃避責任啊?」終亂有些悲憤的說道:「我…堂堂西涼王,怎麼可能有逃避責任之嫌呢,走……我倒要看看今天誰這麼大膽,敢在我眼皮底下生事!」
小婧似強壓自己的心跳,拿著托盤把其他的東西一道裝上便走。
姜頤和和南霽雲並排走著,不知走著走著怎麼就落了後,只見她對綠柳不知道說些什麼,綠柳的眼睛都亮了。
姜翊生突然在我手心裡寫著,姜了……如此明目張胆,一,要麼她自己下的藥,二齊驚慕下的藥,其目的就是藉此機會讓南疆王和西涼王合縱不成。此次談判也就失敗了,齊驚慕就可以安心的回北齊繼續爭奪皇位。
我反手在姜翊生手心寫道:「終亂也說齊幽兒沒有懷有身孕,既然沒有身孕拿什麼來小產?」
「命!」
我有些震驚的低頭望著姜翊生,姜翊生昂頭沖我一笑,繼續在我手中寫道:「姜了,你現在與北齊太子就是一個大的助力,最有力最大的助力,更何況他還愛你,西涼王現在對你和他人不同,你又是鳳家的姑娘,肅沁王那邊你的身份地位早已超越了齊幽兒。你又是南疆的皇后……只要你願意,齊驚慕可以捨棄一切,只要你一個人。」
我笑望姜翊生,無比堅定的在姜翊生手中寫道:「我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而已,他到底用什麼手段而已!」
姜翊生鳳目閃了閃,額首,「凡事要小心!翊生會守著你!」
我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姜翊生的後腦勺,心安不少……
可我這個安心來得太早,剛在院子裡轉了個彎,便聽到外面一陣喧囂聲,聽著聲音像是風陵渡。
姜翊生往外疾走而去,我連忙跟上……
風陵渡風塵朴朴,滿面灰塵,見到姜翊生抱拳就道:「大皇子,皇上病重,李瑾鋪命人通報,請大皇子立即回宮!」
姜翊生臉色驟變,我忙沉聲道:「翊生,現在趕緊回去,無論情況如何,搶得先機也罷,搶不了先機,你手中的重兵,至少可以保你不死!」
姜翊生猶豫了一下。我推了他一把:「趕緊走,你若不回去,真的會一無所有。」
姜翊生回眸望了我一眼,「好好活著,等翊生來接你!」
我鄭重點頭急促的催促:「趕緊走啊,從西涼回姜國再晚就來不及了!」
姜翊生快步行走出去,翻身上馬,風陵渡對我拱手道:「臣以命相隨,殿下保重!」
我鎮定地吩咐道:「路上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讓李瑾鋪拖住皇上的病情,不能在大皇子未到達京城之前,讓皇上有任何閃失!」
「臣明白!」
「趕緊走!」
姜翊生調轉馬頭,馬鞭狠狠的抽在馬背上,一聲嘶鳴,馬如箭般沖了出去,風陵渡道了一聲:「殿下保重!」緊跟其後。
我站在門口望了許久……早就看不見姜翊生任何身影……
我默默的向天祈禱,皇上一定要撐到姜翊生回到姜國,不然就算京城有李瑾鋪在。也沒有任何用了,皇上一旦駕崩,臨貴妃的兒子姜翊琰就會立馬登基為皇來主持大局。
心中忐忑不安……院子裡齊幽兒痛呼聲又叫起,我使勁的揉了揉額間,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轉身就見終亂靠在門邊望著我。
見我進來,挑眉跟在我身側:「美人兒,說正經的,你很在意你的弟弟能不能當上姜國皇上是不是?」
心情沒由來的煩躁了一下:「西涼王,這不是在說風涼話嗎?本宮的弟弟是姜國大皇子,本宮身為他的姐姐,當然希望他成為姜國之尊!」
「實話說,你弟弟現在還是一個七歲的孩童!」終亂跟我分析了形勢:「如果姜國皇上此次不幸駕崩,你的弟弟登上了皇位,七歲的孩童不會有實權,他頂多會是一個傀儡,真正掌權的會是你姜國的太后,姜國的軍隊能讓他調遣的並不多。一個傀儡不會幸福的,就像南疆王做傀儡做了不少年,其中的苦楚不足外人道也!」
我腳下步子一停,雙眼冰冷:「所以西涼王的意思,本宮的弟弟不需要去爭,不需要去奪,坐等別人登上皇位之後,直接要了他的命死嗎?」
「本宮說過,本宮出生冷宮,在冷宮裡一碗水一粒米,都要費盡心思去謀來的,如果自己不去謀,不去算計,就會餓死在白雪皚皚的冬日。你西涼王…你一出生就是儲君,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為了出一個冷宮,費盡心思,為了保住一條命,傷的片體鱗傷。你輕巧的說一聲。傀儡不會幸福,可是對我們來說,他不去謀劃,他不趕緊回去爭去奪去搶,等到的只會是別人過來置他於死地。」
我忽然一聲冷笑,「傀儡又如何,只要坐上皇位做一個傀儡又怎樣?我的翊生絕對會韜光養晦,總有一天會真正的掌握實權。」
終亂收起他臉上所有的笑容,灼灼生光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我:「你說的沒錯,你弟弟心智近妖,只要不死,登上了皇位,掌握實權是遲早的事情,不過你就沒有想過……你和你弟弟本來就沒有外祖家在後面支撐,要登上至尊之位何等驚險?姜國二皇子有強大的臨家作為後盾。你們有什麼?你們有的只是自己自以為是的謀劃,萬一你們的謀劃哪一個環節出現錯誤,你們就會滿盤皆輸!」
我厲聲道:「爭了…奪了…搶了……就算滿盤皆輸那又怎樣?西涼王你不用在本宮面前說著些輕巧的話。你不是我們……你不知道我們為了活著費盡心思……吃盡苦頭。所以…你無權在這裡說我們滿盤皆輸之後會怎樣,活不怕,死何懼?左右不過一個死字,怕什麼?」
終亂幽了一聲,上前伸手,我把按在懷裡,手托著我的後腦勺,我掙扎著,喘著粗氣道:「西涼王,您這是在做什麼?本宮可不是你那一後宮的美人,隨你揮之來喝則去!」
終亂手在我的後腦勺很溫柔的撫摸著,聲音沙啞帶著無奈:「怎麼就生得如此倔強?活不怕,死何懼?姜國大皇子是你帶大的孩子吧?他的眼神跟你的眼神一樣,眼底埋的恨,竭盡全力的壓制自己眼底的恨,他和你一樣,都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突兀之間,我在終亂懷中不動了……
終亂長長的一嘆。不急不緩又開口,道:「沒有誰是天生的王者,沒有誰與生俱來不努力就變成了帝王,姜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肆無忌憚的活著嗎?」
我狠狠的喘了一口氣,摟著我的終亂像哄孩子一樣,拍著我,又低聲問我:「姜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肆無忌憚的活著嗎?」
被他這樣一問,忽然之間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笑說道:「我的心愿若是姜國的皇上死了,姜翊生能登上那至尊的位置,就算我身上有情蠱不能離開南霽雲,我死……也要死在我的親人身邊,我不愛他,憑什麼讓我和他生死與共?」
「我不能肆無忌憚的活著,我也不能肆無忌憚的去死,我連死都沒有選擇的權利,你還問我……問了有何用啊!」
「沒事了,沒事了……」終亂哄著我,一本正經的聲音鏗鏘有力道:「有終亂哥哥在呢,終亂哥哥答應了羌青照顧你,不能娶你回家,不能解你身上的情蠱,只要姜國的皇帝死了,終亂哥哥一定竭盡全力讓人力保你弟弟登基,好不好?」
我一下從他懷裡脫離開來,紅著眼昂著頭望他,終亂盯著我的眼,裂嘴笑說:「終亂哥哥會讓慕大人安排好一切,至少你弟弟性命無憂,至少在姜國皇帝重病期間,不會有人提前登基,終亂哥哥可以借兵,可以借人,你說這樣好不好?」
不是我不識好人心,這一切來的太突然,突然的讓我難以接受,就憑羌青說我像他的一個故人,是什麼樣的故人,可以讓西涼王這樣一國之君沒有一點利益的輸送情況下借兵…借人?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警惕之心:「你意欲何為?」
終亂又是一聲嘆息:「借兵借人不像打仗,需要大的糧草供給,借兵在於威攝,借人在於出謀劃策,我沒有任何企圖,只想在回西涼之前,盡一些綿薄之力。身為一國之君,一言九鼎,就算終亂哥哥是一個毫無建樹的帝王。但…既然答應了羌青,那就照顧你一回,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終亂哥哥出了名的對美人好,只要是美人兒,終亂哥哥就願意對她好。」
我垂眸靜心深思,最後輕咬唇角,點了點頭,「謝謝終亂!」
終亂瞬間化身吊兒郎當,別對我笑道:「不用客氣,為美人服務我深感榮幸!要是你真的感覺良心過意不去的話,那就摸摸我昨天痛的小胸胸?」
我啞然失笑,這個人哪裡是紈絝風流不學無術,活得比誰都明白。
見我笑了,他招來慕大人低聲吩咐下去,慕大人垂頭恭敬地聽著,點頭,然後沖我行自大禮:「殿下,若有一天殿下身上的情蠱解了,請殿下來我西涼,無論是什麼身份,外臣定然於文武百官上書大司徒,讓殿下來做西涼的皇后!」
終亂到底跟慕大人說了什麼話?讓他有如此深的誤會?
「慕大人玩笑了!」我緩緩的說道:「本宮是南疆的皇后,南疆的情蠱無藥可解,泱泱大國西涼,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深褐色眼眸的女子,慕大人廣貼告示,許是西涼王就能找到一個皇后!」
慕大人恭敬的笑然:「殿下有所不知,在西涼的女子,外臣倒真的沒有看出來哪個女子如殿下一般不嫌棄我王的……」
「瞎說什麼呢?」終亂瞬間炸毛,一腳踹了過去,「趕緊去辦事,事情辦不好扣你的響銀俸祿,我……可是西涼女子最想嫁的人,被你這樣一說,搞得我里子面子都沒了,趕緊給我滾,趕緊滾蛋!」
慕大人含笑不滾,調侃道:「我王惱羞成怒了,臣定然將我王此行回去告訴宮中娘娘們,好讓娘娘們一起樂呵樂呵!」
終亂氣不打一處來,拉著我就走。慕大人向我揮手致意,我踉蹌地跟著終亂。
齊幽兒的疼痛……痛呼聲越來越大,撕心裂肺的叫聲,讓我擰起了眉,忍不住的問終亂:「你不是說她沒有懷孕嗎?你不是說她還是處子之身麼?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嗎?」
終亂痞痞的一笑,「這個世界上,就算沒有身孕,也可以造假成有身孕的假像,更何況她吃下的不是尋常物,給她下藥的人倒是心狠手辣!」
「你知道了什麼?」
終亂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北齊太子見我對你有些特別,試圖在改變策略。我只知道南疆王見我對姜頤和有興趣,似乎正在試圖說服姜頤和跟我來一場露水姻緣。」
我蹙眉…思量之際已經來到了齊幽兒房間的門口。
綠柳含情脈脈的望了一眼終亂……終亂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羞的她就差把臉垂到胸口了。
小婧一見我來,破口大罵道:「都是你這個女人,是不是你看了我家太子妃懷了身孕,懷恨在心,對我家太子妃下手!」
早些天...我就想殺了這嘴碎的丫頭。苦於沒有機會,現在她自動送上門來,別怪我不客氣。
「休得胡說!」齊驚慕開門而出,斥責道:「怎可對南疆皇后如此無禮,自己下去掌嘴!」
小婧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著道:「太子殿下,小婧有話要稟告。」
屋內齊幽兒的叫聲越來越大,齊驚慕不耐道:「有什麼話快說。」
小婧顫顫巍巍的指著我說,「都是這個女人,奴婢今日端茶點的之前,這個女人的弟弟鬼鬼祟祟進過廚房,奴婢斗膽猜測,太子妃腹痛難當,一定跟這個女人的弟弟有關!」
離小婧最近的南霽雲不經意的說道:「北齊太子,太子妃的侍女口中所說的這個女人,是孤的皇后,一國之後,被一個侍女說成這個女人…那個女人。你們北齊的宮闈規矩就是如此嗎?你們北齊一個小小低下的侍女就這樣目中無人了嗎?」
小婧忍不住肩膀一縮,眼中浮現驚懼之色。
南霽雲又道:「這種低下的賤婢,一點規矩都不懂,張口閉口這個女人……那個女人。那孤是不是也可以說……今日孤在廚房看見北齊太子妃自己下的藥呢,話,左右不過是一張嘴說出來的,孤的話是不是比這個侍女重上幾分,可信幾分呢?」
「霽雲哥哥……」姜頤和在一旁忙著阻止:「北齊太子妃生死未卜,興許有……」
閉嘴!」南霽雲心如寒冰:「孤與北齊太子說話,你一個女子插什麼嘴?」
姜頤和身形一僵,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齊驚慕,不再言語。
南霽雲出言幫我,真是頭一遭……可喜可賀,他知道護短了……
齊驚慕面色陰沉:「到底如何,等羌兄出來便知!」
「北齊太子,倒真的是大度得很!」我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有些瑟瑟發抖小婧,「這個小小的侍女。對本宮不敬就如此算了嗎?」
齊驚慕轉頭看向我,開口道:「你待如何?」
「身為一國之後,怎麼可能讓人如此藐視!」我不緩不急的說道:「不知道誰給她的大膽,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來誣陷本宮,本宮脾性不好,如此忠誠的侍女在為她的小主子抱不平,聽著裡面的聲音,太子妃的肚子怕是不保了,既然不保了,那她就一道跟去吧,也不枉費她的忠心耿耿。」
小婧聞言身抖如篩康,俯地,爬到齊驚慕腳邊:「太子殿下,是奴婢親眼所見,都是這個女人的弟弟……就是這個女人的弟弟在廚房裡來回走動過。」
齊驚慕狹長的眼眸冷了幾分:「來人,此女對南疆皇后不敬,拉出去杖責!」
齊驚慕的隨侍聞聲耳來,拖著小婧往外走……
「且慢!」我橫在隨侍面前。對齊驚慕道:「拖出去,誰知道打的是輕了還是重,不如就在院子裡,本宮要聽到聲音。」
齊驚慕眸光一黯,眉峰皺起,半響才道:「照南疆皇后所說得做。」
「別打死了!」我寒聲道:「留著一口氣,本宮到想知道到底是誰讓她這樣說的,到底是誰讓她知道本宮的弟弟回了姜國,就如此誣陷本宮的弟弟!」
隨侍看向齊驚慕,齊驚慕擺手,不下一會,院子裡響起小婧的哀求聲……
小婧哀求聲愈大,齊幽兒的聲音就小了……
「吱」一聲,房門打開,隨之而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從屋內傳出來。
羌青手中依然端著他早先端走的燕窩棗泥糕,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帶了一絲肅穆:「下毒的人到是心狠手辣,給她下了柿子蒂,這種藥最大的好處,吃下去之後,會造成一輩子沒有辦法再懷有身孕!孕育胎兒的孕囊徹底被破壞,從此以後…她不會再成為母親!」
我有些難以壓制自己心中的震驚,望著齊驚慕……
醫書上記載,柿子蒂屬偏方,用於青樓女子,每當青樓女子接客之前的七天,青樓的老鴇,每天都會讓她們喝下一碗酸甜可口的湯水,這個湯水就是柿子蒂湯……喝完七天之後就會終身不孕。
更主要的是,這個偏方,必須要喝足七天…
必須喝足七天,才會造成終生不孕的效果。
齊幽兒來到河塞口左右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