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2搏命:你死我活(2/2)
姜頤和哼了一聲:「還不快點走下去,如此藐視我,今日不給你們點苦頭吃,你們眼裡就沒有我?就沒有王上!」
三個宮女滿眼驚懼害怕,提著裙擺相互靠攏。
姜頤和見他們不走,當下斥責道:「來人,送她們走!」
頤香殿伺候的人員多達二十個人之多,艷笑又特地給她送了幾個進來,三十個人總是有的。
姜頤和話一落,宮人應聲而來,兩個人架著一個宮女,直接把她們的腳按在燒紅的火炭上,然後架著她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宮人痛哭哀求撕心裂肺,響徹整個頤香殿……
走了一趟,腳底血肉模糊,肉燒焦的味道瀰漫在這寒冷的空氣中!
我偏頭低聲,跟淺夏道:「本宮是不是來得有些早了,正主還沒上場呢,現在整治一些小嘍囉,也不起什麼作用啊!」
淺夏思量片刻,道:「在南疆夫人的位分沒有妃大,奴才認為姜頤和是故意不對封妃下手,才對她身邊的宮人動手!」
我悠然的問道:「這要不對封妃動手,等一下兵部尚書大人過來,看什麼戲呢?」
艷笑垂眸恭敬道:「娘娘,可以接著往下看!」
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繼續站著看,不知道姜頤和沒看見我,還是故意視而不見。
那三個宮女走了一趟之後,姜頤和直接揮手,宮人又架起了三個宮女重新走了一片火炭,在最後幾步的時候,宮人直接鬆了手,那三個宮女倒在火炭上,就在火炭上滿地打滾起來,痛呼呼救聲陣陣入耳。
封妃唾棄道,「姜頤和,你竟然僭越來教訓本宮的宮人?」
姜頤和嘖嘖有聲,「我有什麼不敢?你若不主動來挑釁我,我能把你拿下嗎?我這叫先下手為強,若我不下手,現在走在火炭上的就是我!」
「呸!」封妃惡狠狠的說道:「本宮不會放過你的,今日你對本宮做了什麼,它日本宮一定會討回來的!」
姜頤和拍著胸脯,道:「你說的可真嚇人呢,你真當我是嚇大的,來人哪,我瞧她的指甲挺好看的,拔下來!」
看姜頤和這目中無人的樣子,我瞧了一眼艷笑,艷笑忙解釋道:「封妃從未給娘娘請過安,問過禮,一直告病在宮中,頤夫人不知道封妃的位份在她之上,今日封妃聽聞謠言,王上想重新立後,特地跑過來低了身份來詢問,沒想到就落了這樣的一個下場!」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封妃都自稱本宮了。姜頤和不一定不知道她的身份,要麼將計就計,要麼仍在試探南霽雲……畢竟南霽雲現在人好吃好喝的供著她。
這兩個兇悍的嬤嬤直接把封妃的手拽了出來,燒紅的鐵片,細而燒紅的鐵片,綁著濕布那一頭被人握在手上。
封妃十指豆蔻紅的觸目。
封妃掙扎的罵道:「本宮是妃,你只不過是夫人,你怎麼敢對本宮行刑,你這是僭越……僭越!」
姜頤和哪裡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宮人也是膽大妄為直接拿著燒紅的鐵片,慢慢的觸及到封妃的手指上。
「啊!」封妃一聲痛徹心扉的尖叫。
燒紅的鐵片插進指甲縫裡,然後慢慢慢慢的一點點往裡面入侵,十指連心,錐心刺骨,封妃又是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痛楚。
不斷的嘶聲尖叫,撕心裂肺,但掙脫不開來。
很快她的大拇指指甲被整個揭下來,姜頤和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給我拿盤子裝起來,拔完之後,讓她帶回去!」
宮人應聲連忙去找了盤子。
封妃在這寒冷的冬日,痛呼的大汗淋淋。在拔下第三根指頭的時候,淺夏一聲,高呼:「皇后娘娘駕到!」
給封妃拔指甲的宮人,連忙跪地迎接……
我悄然走了進去,姜頤和一點也不意外,不急不忙的起身行禮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康!」
我手一抬,詢問道:「這都是怎麼了?怎麼在宮裡亂用起私刑來了?」
封妃俯地在地下,痛哭道:「皇后娘娘,你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顧念姐妹情深,特地來看望頤夫人,她竟然僭越濫用私刑,請娘娘做主啊!」
後宮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不管怎樣…都會條理分明的把話說成對自己有利的樣子。
「稟皇后娘娘!」姜頤和陰陽怪氣道:「王上讓臣妾閉門思過,臣妾也不識這是誰宮裡的人,既然到臣妾面前耀武揚威,還要揚言殺了臣妾,臣妾沒辦法,為了自保只能先下手為強,還請皇后娘娘明察秋毫,為臣妾做主啊!」
只要南霽雲不殺她,她就不會有一絲害怕……
我長嘆了一氣,往姜頤和面前走了走:「封妃,頤夫人是王上最寵愛的女人,本宮不敢動她,這件事還要請示王上,本宮相信王上一定會給封妃妹妹一個交代!」
「不用你在這裡假好心!」姜頤和瞬間低聲說道:「姜了,就算你有半決玉佩又怎樣,霽雲哥哥照樣不是沒讓我死,姜了,你輸了!」
我呵呵低笑,「什麼是輸什麼是贏?只要人沒死,都說不出來輸贏的,頤和妹妹……小姐姐今天就想讓你死!」
「你拿什麼讓我死?」姜頤和眼中凶光畢露:「你自己故意跌在馬蹄下,我不也好好的活著嗎?」
我伸出手,抓過她的手,把我準備好的匕首放在她的手心裡,這個匕首是我防南霽雲的,「試一下捅下去,你就徹底贏了!」
執起姜頤和的手,放在一個多月前被她簪子捅過的地方:「捅下去,我們姐妹倆讓南疆王做出最終的選擇,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怎麼樣?」
姜頤和反手握緊匕首,稍微用了下力:「你真當我不敢嗎?」
「你試試啊!」我不要命的往前走,姜頤和被我不要命的態度嚇得往後退。
我咄咄逼近,匕首被我磨得很鋒利,我這樣貼近她,匕首已經劃破了衣裳,姜頤和腳下一頓,「好,今日我就殺了你,我們做個了斷!」
我笑然接受,她高舉匕首,使盡了全力向我捅來……
我的身體後仰,忽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南霽雲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將我攬在懷裡,身子一轉,自己接下了姜頤和那一匕首。
悶哼出聲……低笑著問我:「姜了,你有沒有事?」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和姜頤和互換了角色一樣,曾經南霽雲也是這樣對待姜頤和的,曾經若換成是我拿著刀,他不會接下這刀子捅進身體裡,他會甩我一巴掌!
南域錦冷聲道:「來人啊,頤夫人刺殺王上,打入水牢!」
姜頤和非但沒有慌亂,還鎮定了:「霽雲哥哥,所有的東西都是騙局,都是姜了在騙你,你不要被她矇騙了。」
南霽雲手揉在我手臂,似在安撫我,垂下望我眼眸跟一汪春水漣漪眷戀,沉著嗓音道:「頤夫人企圖刺殺皇后,刺殺孤,僭越位份殘害封妃,打入水牢!」
「是!」
中氣十足的應聲,姜頤和錯愕了一下,哈哈哈大笑,逞瘋癲之色:「南霽雲,你故意留我這麼久,原來給姜了親手來解氣的!」
南霽雲面若沉水,欠起了嘴角,「帶下去!」
冷文顥揮手讓人來拖姜頤和,姜頤和詛咒著:「南霽雲,得不到你所愛的,姜了,她就是一個騙子。費盡心思留我一個月,等的就是這一天,卑鄙的小人,你是卑鄙的小人……」
姜頤和詛咒久久不散,似在我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我若無其事的審視著南霽雲。
南霽雲忍著痛,把封妃扶了起來,跟著而來的兵部尚書,道:「封妃無辜受連,孤准她回去探親三月,封大人可以先接封妃回去,其他的東西孤在內務府承辦!」
兵部尚書縱然生氣,南霽雲軟硬並施之法,讓他生生壓住了這口氣:「臣謝主隆恩!」
「王上……」南域錦上前欲道。
南霽雲手一抬,制止了南霽雲的話說,口氣淡淡道:「孤累了,先與皇后回去了!」
身後的匕首依然掛著……他牽著我的,十指緊扣,鮮血浸透了暗紅色的龍袍,他似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綿長的宮道,沒盡頭,南霽雲帶著我來燒毀的正殿旁,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珍重吻過,「你們姜國中原,皇后都會住進椒房殿,我也給你蓋一個椒房殿,這樣冬天就算屋子裡沒有火炭,你也不怕冷了!」
椒房殿,牆壁上使用花椒樹的花朵所製成的粉末進行粉刷。顏色呈粉色,具有芳香的味道,且防蛀蟲!
又一說,是因為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故曰:「椒房殿」。
在中原椒房殿是皇后住所……住進裡面,冬天可以不用火炭,也如春天一樣溫暖。
天寒地凍,眼前正在動工修飾的宮殿已經初見模型,我怔怔地說道:「王上,不用白費力氣了,本宮對聞不了花椒的味道,它的味道太夠嗆人了!」
南霽雲緊了緊我的手,柔聲道:「你是孤的皇后,自然要擁有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我沉吟不語,昂著頭望他,發現這個人的眸子,不知何時黑的深不見底,眸子裡儘是我看不懂得溫情以及滿目的縱容………
南霽雲伸手從我的額上滑到我的臉頰,把我散落的幾根青絲,別於耳後:「回去吧,下次要做什麼,直接跟孤說,不用你自己費盡心思去算計,孤給你去做!」
我的心驟然一沉,姜頤和口中所說的,南霽雲故意留她一個月,目的就是讓我解氣?
忽然之間,我一陣好笑,低語道:「南霽雲,你就這樣放開姜頤和了嗎?你愛了她七年?就這樣算了嗎?」
南霽雲笑道:「她不愛孤,孤已經被她傷的遍體鱗傷,孤也把你傷的遍體鱗傷,孤很後悔!」
我暗自攥緊手掌,果然是這樣,玉佩只是一個契機。只是一個讓他轉移目標的契機……
「孤知道你不會原諒!」南霽雲低頭苦苦的一笑:「不過沒關係,我們有一輩子時間……」
他說著似流血過多,有些頭暈目眩,站不住,踉蹌地鬆開了我的手,向後倒而去,嘴角還泛著笑對我說:「姜了,我寧願自己傷,也再也不會傷你了!」仿佛這一瞬…時間靜止,他緩緩地「砰的一聲!」轟然倒地,倒在地上的他,嘴角還泛著笑意,仿佛對我說,再也不會傷我了!
我怔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手,他可以不鬆開我的手……他故意鬆開我的手…才昏倒在地,這樣不會把我帶摔在地上……
冬日……我最討厭的日子,風如涼,冷風呼嘯,緊密不透風的窗子,細緻聽去,總會發出嗚嗚的聲音來。夜深人靜,讓人心裡發怵,仿佛窗戶外,有無數雙眼睛在窺探一樣。
南霽雲趴在床上,炭火燒得滋滋作響,我托著下額凝視著他。
巫羨過來給他治傷的時候,發現南霽雲心臟胸口的地方,有無數個針眼,無數個細緻銀針眼洞……
巫羨手摸著那些針眼上:「娘娘,這些日子,王上沒有想你,念你嗎?」
我點了點頭,「本宮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心口絞痛了。」
巫羨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自然,因為王上想你…念你,痛他一個人承受了,這些細小的針眼,其實是扎進胸口裡,放血的。」
說心中不震驚,但……震驚又覺得自己太過虛偽,這不是正自己想要的,震驚什麼?
「跟本宮無關!」我不易察覺帶了些威嚴:「快點幫他包紮,本宮不希望他現在就死了。」
巫羨迅速的包紮好,提醒我道:「攝政王大人最近翻閱古籍,正在找尋解情蠱的方法,自己小心些!」
「你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和我合作?」我叫住欲走的巫羨:「你既然想不清楚,那我就得先下手為強!」攝政王大人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巫羨眸光一閃,妖治至極,「容我再去想一想!」
「嗚!」南霽雲一聲小聲的呻吟,喚醒了我的沉思,喚醒了我的目光焦距對著他的眼。
南霽雲伸手搭在肩上,「孤這是昏迷了嗎?」
「睡吧!」我難得溫言道:「巫羨大人說,你有些虛弱,早些休息的好!」
南霽雲見我坐在軟榻上,挪了位置,嘴角擠出一絲微笑:「過來,天色不早了,過來睡吧!」
我盯著他,沒有挪動位置:「你睡吧,我軟榻上已經鋪了厚厚的白蠶絲,我可以將就。」
南霽雲唇色蒼白,雙眼黯然,作勢爬了起來,「你睡吧,孤去其他地方!」
見他艱難的彎腰穿鞋,我沒有一絲動容……
「咳咳!」他握拳低咳,走到我面前,站著有些居高臨下,似笑吟吟的望我,可雙眼仍然沒有光亮,「不要任性,南疆的後宮是屬於你的,整個都是,你是有權利讓孤不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之內!」
我望進他沒有笑意的眼,淡淡的一笑:「臣妾要休息了,皇上,請吧!」
南霽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俯身親吻了我一下頭頂,轉身離開,風吹進屋子,燭光搖曳。
我緊了緊衣襟,慢慢的倒在軟榻上,伸手搭在雙眸之上,細細聽著那窗外呼呼帶著尖銳的聲音……直到入睡。
水牢不是天牢,艷笑說水牢主要是關押南疆犯錯的後宮女人……以及皇室貴族犯錯的女子專門辟出來的牢房。
進水牢女子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活不出來。
聽說遠沒有親眼瞧見來的震驚,牢中臭不可聞,充滿著腐屍味,關押的女子瘦骨如柴的把手臂從牢里伸出來,仿佛只要在那裡亂抓,就抓到一絲希望一樣。
她們的手臂上,鼓出一塊一塊的包,包里似有東西在蠕動,艷笑見我望去,立即稟告道:「南疆盛行蠱術,基本上所有的犯人,都會用蠱蟲來懲罰,讓她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娘娘,您看她們手臂上鼓出來的包,遍布全身的膿包,裡面包裹著是虱子。」
「這種虱子是經過專門重新培育的,放一雄一雌在人的身上,它們就會鑽進皮膚里,在皮膚里拱出一個包來,然後在包里產卵,卵長大之後就會把那個包當成家,在裡面吸食血肉,所以現在看著,她們的手臂鼓出一塊一塊的,裡面是虱子在蠕動,在啃食,在吸血!」
淺夏隨即接口道,「待令尚宮大人說的倒讓我想起了在中原,窮苦的人家,買不起藥,基本上在孩童時期,窮苦的人家,頭上基本都會長虱子。在我的家鄉,就有人頭上長滿虱子,虱子鑽進皮膚里,變成類似膿包的東西存在,虱子在裡面大量產卵,手一按下去,軟乎乎的,用刀子划過,裡面會流出不見陽光,白乎乎的一包了虱子來。」
艷笑笑道:「這水牢里的虱子,就算用刀子劃開那個膿包,也殺不死它們,它們見風就逃,會迅速的重新鑽進皮膚里重新安家!」
我額首,已經來到關押姜頤和單獨的水牢之中,姜頤和蓬頭垢面,衣不附體的拿著鞋子,在使勁的拍著地上蠕動往她身上爬去的水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