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2搏命:你死我活(1/2)
話和鮮血一道溢出,染紅了白雪純淨,染紅了南霽雲的雙眼,他一下跌跪在我的面前,捂著胸口,壓抑的痛,滿目震驚,雙手顫慄撿起半決玉佩。
半決玉佩和他手中的玉佩變成了一個圓,成了一個環,變成了一對……
淺夏撲了過來,痛哭流涕道:「殿下,不值得,這個玉佩明明是你的,不是南疆王的,為什麼要還給他!為什麼啊!」
南霽雲張了張嘴,目光痴痴的望著我,伸出手欲撫在我的臉,又怕碰痛我,嗓音吟啞,問道:「姜了,這是你的?」
我想說話…發現一張嘴就是鮮血往外冒,怎麼也說不了話,視線望著淺夏……
淺夏觸及到我的視線,一把奪過南霽雲手中的玉佩,扔的遠遠的,憤怒的說道:「什麼是我家殿下的?都是因為這個玉佩,殿下若不是因為這個玉佩也不會被捲入馬下,南疆王…奴才是一個閹人不應該質問您,我家殿下都這樣了,奴才懇請南疆王給我家殿下宣個大夫。」
姜頤和驚慌失措爬了過來,雙手撫在南霽雲手上,「霽雲哥哥,半決是我的,是我親手給你的,你忘了,七年前是我親手給你的,根本就不是姜了的,她想要我的命,所以才會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半決玉佩只有一個啊,它只有半塊,不是一整塊!」
淺夏氣急,伸手推姜頤和,罵道:「頤和公主……你可別忘了,你出宮的時候是跟我們家殿下一起出去,明明是我們家殿下,把玉佩拿給你的,讓你去遞的,殿下顧姐妹之情,一直不拆穿你,你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殿下,你的心怎麼那麼壞?」
姜頤和哪裡受這樣的氣,起身去撕打淺夏,辯解道:「你胡說,出宮那天只有我和驚慕哥哥,姜了從小到大就沒怎麼出過宮,你信口雌黃,明明是我親手遞給霽雲哥哥的!」
我欲伸手拉淺夏,南霽雲一把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雙眼刺紅,「姜了……一直都是你,你提醒過我,不止一遍的提醒過我,對不對?」
我想抽手,卻是用盡力氣也抽不回來,只得張嘴,隨著鮮血,道:「南霽雲………我痛……」
我的話,讓南霽雲霎那間淚目,忍著胸口的劇痛,把我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了起來。
移動的瞬間,五臟六腑都擠在一起了……
我……賭贏了嗎?昏倒在他懷裡,我問自己,我賭贏了嗎?
醒跟未醒之間,我承受著脾臟裂開的痛苦,幸而骨頭沒有斷裂,我是極幸運……倒下的時候用手擋住了一下胸口。
南霽雲不著邊幅寸步不離,守著我,在我耳邊哀求我不要死,我怎麼會死呢,姜頤和還沒有死……
待我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南疆的後宮,正殿已經不能做人了,南霽雲把我安排在御書房。
見我醒來的時候,南霽雲滿臉頹廢,只有一雙含著血絲的眼,像月光一樣亮。
若不是巫羨阻止他,他能高興的把我抱起來。巫羨恭敬地高道:「王上,皇后無大礙,但需要好好靜養,人體內在的東西,不像外在的傷,看到好就是真的好了!」
南霽雲點了點頭:「孤會小心的,一切有勞巫羨大人了!」
「臣要給皇后娘娘施針,王上還是到外面靜候片刻!」巫羨垂眸忍不住的又提醒了一句:「娘娘現在身體太虛弱了!」
南霽雲眼中的痴迷,眼中的情深,讓我覺得這一切痛都是值得的,半決玉佩是我的……他所有的感情,都會隨之轉到我身上。
巫羨見南霽雲離開,眼中帶著笑意,對我似笑非笑道:「娘娘可真是機關算盡,不惜以自身為籌碼,王上看你的眼神,充滿愛意呢。」
我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開口嗓子儘是啞然:「巫羨大人這是說什麼話?本宮怎麼一點也聽不懂呢?本宮現在……只不過比死人多了一口氣,躺在這裡動也不能動呢!」
巫羨是巫醫,用藥都是用蠱蟲,當著我的面,把那噁心的蟲子搗碎了。兌了一點水,拿了個勺子,坐於我的床邊,「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如果王上先前對頤夫人是喜歡,他對你就是愛了。」
蠱蟲的屍體飄蕩在水上,頭腳分明,連內臟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本能的拒絕,巫羨譏道:「命都可以不要,你還怕這一碗蟲子嗎?」
我慢慢的張口,血腥味腥臭味,灌入我的口中,從我的咽喉滾下肚,肚子裡熱辣辣的疼。
「我有生命危險嗎?」皺著眉頭狠狠的咽了兩口,我若有所指的說:「南霽雲他說愛我,我有生命危險嗎?」
巫羨思忖片刻,開口道:「不知,頤夫人應該不會是你的心腹大患,至於攝政王大人,娘娘一直是他的眼中釘,只不過前些日子王上要擴張疆土。攝政王大人忙著調兵遣將,加之王上心裡只有頤夫人,攝政王大人自然也轉移了注意力,現下娘娘以身犯險,王上注意力又在你身上了,為了你,王上都要閉關鎖國了。攝政王大人的注意力自然就會轉回來!」
好不容易把那一碗噁心的東西喝下肚,最壞已經是這樣了,我道,「攝政王大人不會要本宮的命,本宮的命是跟王上連在一起的,除非他讓王上死!」
巫羨執起我的手開始把脈,蒼白的手,比我的手還要白上三分,「娘娘有所不知,在南疆的皇室中人,一旦發起瘋來,六親不認的!」
我盯著巫羨,他的言下之意,攝政王大人一旦發起瘋來,南霽雲的命他也可以不顧。
「那你呢?巫族曾經也屬於南疆皇室一族,你什麼時候可以發起瘋來不顧一切的跟攝政王大人雙宿雙飛?」
巫羨悠然的把我的手又放回棉被裡。掩蓋了一下,幽幽地說道:「想讓他跟我雙宿雙飛,除非王上死了!」
「那就讓他死好了!」我說的肅穆冷淡:「在這世界,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壞人不一定有壞報,你為什麼要去做一個好人?我為什麼要去做一個好人?」
巫羨一愣,「您從來都不是個好人,娘娘!」
「謝謝你的誇獎!」我冷冷的說道:「我只想活著,並不想和他同甘共死,情蠱之王,有解藥,你不要跟我說沒解藥,巫羨大人,你想得到攝政王大人,就必須把解藥給我!」聲音冷冽,擲地有聲,不讓巫羨有任何的反駁機會。
巫羨深深的瞅了我一眼:「你能有什麼本事讓攝政王大人一無所有?他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在這南疆比王上還像個王上,你跟我談條件,你根本就做不成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會一無所有。」
我輕哼一聲,震痛了胸口有些疼,「本宮做不成,王上呢?你可別忘了,王上現在是愛我,如果攝政王大人瘋狂的嫉妒,想讓我去死,王上會不會和他反目成仇呢?」
「他們一旦反目成仇,王上是名正言順的南疆之主,攝政王大人只不過是一個親王,南疆的民眾順意民意自然要倒向王上!」
巫羨頓住了,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娘娘去了一趟西涼,變的心腸更硬了些!算計得更廣闊了一些!」
我輕笑道:「巫羨大人你不是本宮,你若是本宮,定然比本宮還狠上百倍萬倍!」
巫羨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不想被別人送來送去,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把別人送來送去!」
「那你到底解不解我身上的情蠱?如果不解,我死了,攝政王大人也活不成,南疆出情種!」我笑對著巫羨道:「南霽雲對待姜頤和都能容忍到那個程度,對我……有求必應,我再用一些小手段,他要攝政王大人的命應該不成問題吧!」
「你未必殺得了他!」巫羨脫口道:「太自信不是好事!」
「那你就這一輩子都得不到他!」我淡漠的說道,「這麼多年,你守著他,他在你身下承歡,你靠的不過是一隻蟲子,他不知道你這樣對待他吧。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你會不會死路一條?如果我的情蠱解不掉,我會把這南疆攪得天翻地覆,你信也不信?」
巫羨默了默,「讓我想一下,你和王上吃下的情蠱,與南疆歷代的情蠱不同,讓我好好想一下,你們體內的蠱蟲到底能不能解。」
我含笑不再言語,巫羨退了出去,我偏頭繼續睡,哪怕南霽雲進來之後在我耳邊碎碎念,我也假裝聽不見的樣子。
我也是如此,他就越愧疚,他愧疚的越多,就會想彌補的更多,那我就可以利用他這個愧疚之心,達到我的目的。
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月,曾經對姜頤和巨無細細的人,對我比她好上了百倍。
外面冰錐掛上屋檐上,在陽光照射下,晶瑩剔透像飄綠的冰種玉飾。
我裹著狐裘,不過換成了白色,南霽雲給我披上的時候,對我溫柔的說道:「姜了,以後的所有,孤來準備!」
我笑了笑……沒有應他的話,就算和他日夜相對,我也淡淡沒有任何心情起伏。
他的眼中對我的眷戀越來越深,我鐵石心腸的把這個看成理所當然,為什麼不呢?
「殿下!」淺夏出聲道:「頤夫人現在在頤香殿被軟禁起來了,南疆王對她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我望著懸掛晶瑩剔透的冰錐,眯起了眼,「這次余情未了嗎?我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只是把她軟禁起來嗎?淺夏,你甘心嗎?」
淺夏扶著我的手臂,生怕我一個不小心摔倒,「奴才不甘心,但是……王上派了重兵把守,根本就沒有機會對她有進一步的動作!」
我開始抬腳慢慢的走下台階:「竟然還這麼保護她。我非讓他做個了斷,昔蓮,告訴艷笑,這後宮太風平浪靜了,風平浪靜的本宮認為本宮早已不是南疆的皇后了。」
昔蓮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嘴角掛起一抹冷笑,隨著宮牆慢慢地走著,直到南霽雲下了朝回來,見我額上有了細微的汗水,便出聲責怪道:「怎麼不好好在屋裡休息?跑出來做什麼?」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床太硬了,睡不著!」
南霽雲聞言當即命令道:「文顥,傳孤的旨意,把御書房的一應用品,全部鋪上白蠶絲,尤去床上!」
冷文顥抱拳做輯姜:「是!」
南霽雲吩咐完,凝望著我,眼中含著愧疚,良久,才道:「天涼,還是早些回去!」
我默不作聲,只看著他……也沒有移步,他倒和我對望起來。南霽雲朗目俊逸,一身暗紅色的龍袍,雄偉挺拔。
「王上!」我輕喚了他一聲,他忙過來,來到我身邊,嘴角浮出一絲微笑,道:「怎麼了?」
我慢慢的垂下頭,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不會愛上你,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功夫,半決玉佩的事只是我的一個無心之舉,你既然愛了姜頤和這麼多年,就繼續愛下去吧。」
「姜了!」南霽雲似在竭力壓制自己,還要對我保持一絲微笑,「孤不會再有其他人,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我給你,我也不要求你愛我,待在我身邊可好?」
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自稱「我」……
他的言語中帶著乞求,帶著卑微的乞求,帶著愧疚的乞求。帶著失而復得的乞求!
我腳下一重,握著淺夏的手臂一重,粗粗的喘著氣,搖頭道:「待在你身邊,我們就是互相折磨,你控制不住會想我,一想我,我就心如刀絞,南霽雲別再折磨我可以嗎?」我也帶了哀求,我也帶了傷痛………
「姜了!」南霽雲凝噎地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一笑,眼睛被悲傷覆蓋,搖頭拒絕:「控制不住……正如你所說,孤會控制不住的想你,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情,只求你待在我身邊…可好?」
胸口的絞痛,讓我低咳起來,他剛剛的那一笑,跟哭了差不多,我仍搖頭:「太遲了……」
南霽雲忍著痛,長臂一撈,輕輕的把我拉入懷中。自己身體向前,做了一個緩衝,沒有讓我直接跌到他的懷裡,苦澀道:「外面太寒了,孤抱你回房休息!」
心如刀絞的疼,怎麼能休息?
他彎腰把我抱起,轉身往御書房走去,我揪著胸口的衣襟,似只有這樣才能緩解胸口的疼痛。
進了屋,把我放下,他沒有絲毫逗留的壓在胸口的疼,轉身就走,我示意淺夏……淺夏點頭跟了出去。
我慢慢地扶在桌沿坐了下來,南霽雲雖然在哀求我,但姜頤和一日不死,就說明在他心中仍然有她的位置……
胸口越來越絞痛,他不要拼命的想我,念我,是在告訴我,他已經真正的愛上我了嗎?
坐了半響,疼痛緩解了些許,淺夏回來稟道:「殿下,南疆王去沐浴了,淋是冷水!」
我淡淡的勾起一抹冷笑,「越壓抑就會越想念,越想念就會越愧疚,越愧疚他就會覺得欠我的越多!」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淺夏斟酌了一下語言:「前些日子奴才也見了,只不過沒往多處想!」
「不打緊的!隨他去!」我揮了揮手,自從我能下床走動開始,雖然白日裡,我與他相見甚少,但每夜他都會來,帶著一身寒氣而來。
今夜也不例外,月光透著窗縫射了進來,他像一個鬼魅腳下無聲,措手措腳的給我掩好被子,然後躺在我的身側,輕撫小心的把我摟入懷中。
他一身的寒氣,隔著被子,也能感覺異常明顯,手輕輕拍在我的背上,長長的嘆息……
閉眼,當這個人不存在……反正天不亮…我醒來的時候,他就會不見……
冬日的晌午。陽光都特別足,特別暖,我剛窩起來曬著陽光沒多時,艷笑一臉著急神色匆忙趕來。
淺夏小聲的說道:「殿下,這後宮亂了,有熱鬧看了!」
我沒有讓淺夏扶著就站起來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本宮看著像一國之後嗎?躺了這麼久,還有沒有一點氣勢?」
淺夏望了一眼,垂眸稟道:「殿下容貌比曾經更盛,氣勢比曾經更沉!這南疆後宮,殿下說了算!」
「那就走吧!」我巧笑一聲,抬腳迎上艷笑便道:「這浪翻的大不大?」
艷笑隨即調轉身體跟著我身側稟道:「兵部尚書的女兒封妃!」
兵部尚書是朝廷一品大員,他的女兒進宮做妃子,倒也是南霽雲鞏固江山社稷的一個手段。
我挑了挑眉,「王上那邊呢?湊不湊巧與兵部尚書商談國事呢?」
艷笑沉聲稟道:「奴婢已經派人去請了,看時辰兵部尚書封大人已經到了宮門口遞了摺子,正在等王上宣召!」
我淡然的說道:「那就好好注意一下動向,時辰差不多的時候再去請王上,順便把兵部尚書也請來,這一齣好戲才能唱得下去!」
「是娘娘,奴婢明白!」
頤香殿外真的是重兵把守,侍衛見我紛紛行禮,殿內嘈雜尖叫的聲音響起。
艷笑和淺夏攙扶著我還沒有踏進頤香殿……
就聞到淡淡的香味兒,跟它的名字一樣,頤香……
當然這淡淡的香味要努力的去分辨才能分辨出來,淡淡的香味上面壓了血腥味兒。
艷笑辦事辦的漂亮,就算姜頤和被軟禁起來,照顧她的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多。
艷笑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稟道:「娘娘,雖說頤夫人是被軟禁,但王上基本上隔個三五日就會過來看她,奴婢就加派了人手,一來好好監視她,二來,昨日聽見娘娘說宮中太太平,奴婢特地調遣了兩個比較兇悍的嬤嬤過給頤夫人壓陣。」
我頷首,艷笑也就沒再說話了。
踏進去的時候,姜頤和坐在正門口的貴妃椅上,端著茶品著點,高高在上的模樣,絲毫不見一絲頹廢……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就說南霽雲怎麼可能毫不留情的拋棄他心中的白月光,硃砂痣呢?
她這日子過的,比我這皇后還要滋潤,美麗的眸子,得意耀眼就如彩虹令人目眩。
封妃頭髮凌亂的被兩個嬤嬤壓了起來,滿臉憤恨直勾勾的望著姜頤和。
院子中央石板上,鋪著一層火炭,風一吹火炭紅彤彤的,還冒著火光,火炭前面站著三個赤腳的宮女。
姜頤和哼了一聲:「還不快點走下去,如此藐視我,今日不給你們點苦頭吃,你們眼裡就沒有我?就沒有王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