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4虐心:誰是棋子(1/2)
月光姣潔,稀疏星朗,齊驚慕手中拉著韁繩,坐在馬背上望著我,我滿心歡喜,只迎著向我奔來的少年了朗。
一別又是二月之久,我以為姜翊生會撲到我的懷中,誰知道他到我面前,止住腳步,沉著一張臉,問道:「姜了,為何三更半夜不在別院,跑到這河塞口的大街上來?」
我一時詞塞,有種姜翊生為我生死,我卻在外逍遙度日負疚之感。
終亂伸手攬在我的肩膀,嬉皮笑臉的說道:「良宵苦短,月光如銀,璀璨星辰,此等良辰美景,可不能浪費在睡覺上,當然是約著看星星了?」
終亂的話,讓姜翊生臉色又沉了一分,我忙掙脫終亂,彎腰欣喜的喚了一聲:「翊生!」
姜翊生伸手拉著我的手微微一拽,橫在我和終亂中間,「風流倜儻,天天打著搜盡天下美人的西涼王,倒真是好雅興,放著一宮美人不好好憐惜著,也不怕手伸的太長,一不小心被人剁了!」
終亂拉住我另外一隻手,灼灼生光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異常耀眼:「小東西,搶美女不是你這樣的,咱們好歹先來後到,這美人是我帶出來,我得負責把她送回去,你這個樣子,讓我很不好做,讓我很難做,更何況我的手就這麼長,剛好夠摟個美人兒,也沒有很長啊!」
姜翊生眼寒,言語凝結成冰:「說起先來後到更沒有你什麼事情,西涼王河塞口是你的地盤,作為東道主。你現在此等行為,就不怕西涼的大司徒重新回到西涼好好管教於你嗎?」
終亂的手像被蟲子一咬,猛然縮回手,帶了些悻悻然,以及初次見面的驚喜感,道:「久聞姜國大皇子的名,大司徒什麼的,就不用再提了,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咱們吟詩作對賞月對詞?也不辜負這美好的月色,大皇子,你說怎麼樣?」
姜翊生把我一拉,嘴角一勾:「不怎麼樣,長夜漫漫,西涼王想得太多,自然睡不著,少想一些美人自然就睡得著,姜了,我們走!」
終亂一聽到我的名字,又舔著臉過來:「南疆皇后,原來你叫姜了啊?姜了?僵了?盛明了了?不甚了了的了了?」終亂見沒人回答他的話,又自說自話道:「又或者,你叫姜了?他叫翊生,了了一生,落盡其繁的了了?」
姜翊生腳一停,「西涼王聰明,真不愧執掌漠北八千里疆土的帝王,心思果然比其他人玲瓏!」
了了一生,落盡其繁,我倒是頭一次聽見還有人來解釋我的名字。
終亂絲毫沒有覺得被自己誇獎有什麼不妥,也沒有絲毫覺得跟姜翊生說話是對一個孩子說話,略略彎腰跟姜翊生平視道:「姜國大皇子,大司徒評價你,心智近妖,果然是很好玩的一個人!你好,我叫終亂,你可以叫我終亂哥哥!」終亂說著裂著嘴笑得極其燦爛。
姜翊生半眯起鳳眼,審視他半響,道:「好的,終亂大叔!」
姜翊生的話讓終亂一蹦三尺高,氣得指著姜翊生,又指著自己:「我,風流倜儻,家底豐厚,長相俊美,哪裡像大叔了,你給我說清楚!像我這樣的人,你喊大叔,扎心了啊!」
姜翊生看也不看他,拉著我就走,我跟著姜翊生就走,不知道原來他們的馬匹後面,還有一輛馬車……
回別院的路上,終亂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不斷賣弄風姿,不斷的自我欣夸,姜翊生直接來個無視,氣得終亂跺腳,吼著,但被姜翊生來了個無視到底。
不知河塞口的知府,缺少房子還是怎麼,竟然把齊驚慕一行也安排進來了,與南疆一行一個院子裡。
當我看見從馬車裡下來的齊幽兒時,心中忍不住一句喝彩,好傢夥,這一招安排的夠狠。
終亂跟在我身側,我輕笑一聲:「這河塞口的知府,當真有意思的很。不知河塞口的守城將軍,和他比起來誰會有趣一些?」
終亂桃花眼倏地一亮,「管他們做什麼,那些大臣什麼的最討厭,咱們不管他們,咱們只管紅塵高歌,看繁華落盡就行了!」
齊驚慕扶齊幽兒的動作小心翼翼,這麼大的陣仗聲響,自然吵醒已經就寢南霽雲和姜頤和。
姜頤和出來的時候恰當見齊驚慕扶齊幽兒下馬車,雙眼的欣喜瞬間被妒忌掩蓋。
南霽雲一閃不可置信的震驚……齊驚慕的出現讓他感覺很意外……不但他很意外,我也很意外啊!
終亂一下從我身邊竄了出去,來到齊幽兒面前,嘴角含笑,雙目生光:「美人兒,你現在可有婚配?長得如此貌美,我倒是頭一次見,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認識你,在下現在尚無正經婚配!」
齊驚慕臉色一寒,齊幽兒臉上悄然浮現一朵紅雲,往齊驚慕懷中靠了靠,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公子,我已經有夫君,也已經有孩子了!」
終亂一副受了重創的表情。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嘆息道:「紅顏太美,只怪你我相識太晚,美人,你說怎麼就不等我呢?唉,像我這樣的好男人,怎麼就單著呢!」
齊驚慕一愣,有些怔了怔,似一點也沒有想到齊幽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齊幽兒笑得含蓄靦腆害羞溫柔靠在齊驚慕的肩膀之下,姜頤和眼中妒忌瘋狂滋長,齊幽兒似看見了姜頤和,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回道:「公子,真是說笑了,姻緣天註定,公子長相如此俊美,定然有不少女子為之傾狂,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女子,有了夫君的愛,就不奢求其他了!」
齊幽兒把委婉大方內斂含羞表現的淋漓盡致。
姜頤和憤然妒忌的視線轉到齊驚慕臉上,齊驚慕恰之垂眸再望齊幽兒的肚子,姜頤和的視線隨之落到齊幽兒的肚子上,惡毒的光芒恨不得透過她身上穿的衣物。直接落進她的肚子裡,想把她的孩子扯出來一樣……
南霽雲似譏帶諷道:「北齊太子太子妃倒是頂個的般配,這麼快都有了孩子,兩位真是恩愛至極啊!」
終亂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這個美女是北齊太子妃,這是嫁給北齊太子短短的兩個月之久,就懷了身孕,想二位一定很合拍才會如此幸運一招擊中。令人艷羨,著實令人羨羨的嫉妒的很!」
終亂的話總是會帶著不同深意,讓不同的人聽出不同的味道,姜頤和的目光陰鷙閃著光。
齊驚慕淡然的說道:「西涼王永遠這麼風趣,南疆王二月不見倒是清瘦不少。」
終亂連忙接話道:「北齊太子此言有理,南疆王可是美人相伴,夜晚吟詩作對多了,自然就瘦了!倒是可憐我心目中的女神,獨守空房!」
獨守空房,這個人又把我拉上去……
齊驚慕的目光向我飄來,我斂去眼神,把玩著姜翊生指頭,似沒有看見他的目光,待他的目光飄走,我才抬起頭,伸手撫在姜翊生的後腦勺。
彎腰在他耳邊,輕聲道:「這齣戲,真是漂亮,翊生覺得呢?」
「什麼?」姜翊生扭頭一問,臉頰剛好擦過我的嘴角,我的腦袋轟一下,姜翊生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鳳目閃閃又問我道:「姜了,剛剛說什麼,翊生,沒有聽得太明白!」
我望進他的鳳目中錯愕了一下,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臉上,輕言道:「不知誰導演了這場戲,姐姐覺得好看!」總覺得他剛剛扭頭,有意而為之,可是很快被我甩出腦後,他還是一個孩子,我是他姐姐,談不上有意為之!
姜翊生把頭一轉,繼續望著那幾個人,贊同道:「翊生也覺得戲不錯,本來不想來的,但接到一封書信,書信中說姜了會被人當棋子,我就來了,看見這樣場景真是讓人心生愉快呢!」
書信?
想來是淺夏派人送過去的……
齊幽兒一雙眸子輕靈可愛,「公子口中的女神,那是別樣的稱呼,不知道是誰,既然能在公子口中稱為女神,定然是傾國傾城!」
終亂一臉自豪,「那是,我心中的女神,根本就不是那種面上敷面紗裝神弄鬼可比擬的!」終亂說著像對齊幽兒一見如故似的,往她面前移了移,「美人兒,你說是不是啊!」
在這裡,所有人只有姜頤和一個人敷了面紗,齊幽兒然然一笑:「公子,臉上浮上面紗,可能是傾國傾城,公子未見,斷然不可妄加下下評論。」
「有道理!」終亂把嘴巴一閉:「我要當一個旁觀者,我要去找知府大人,要搬到這個院子來住,離我的女神近一些,我要近水樓台先得月,美人,你先挑房間,待會我再來看你!」終亂說完一溜煙跑了,跑的速度之快,猶如一道殘影。
這下更熱鬧了,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西涼王,一個兩看相厭的南疆王和北齊太子,還有一個裝著清泠無辜的齊幽兒,以及滿目怨恨的姜頤和,在後面燉粥的人,可真是亂燉的可以呢!
姜翊生打著哈欠道:「北齊太子,一路辛苦,南疆王多日不見安好,你們是舊識,慢慢聊,我與姜了先行回去休息,咱們明日在聊。」
瞧著姜翊生打哈欠,打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動,讓我心疼的不行,拉著他就走,自然忽略齊驚慕盯著姜翊生閃過一絲殺意的目光,也忽略南霽雲眼中的審視。
帶著姜翊生回房。一回房關上門,就問這個穿一身黑色勁裝衣袍的少年道:「怎麼還沒有回到姜國,北齊三王一太子之亂,你在北齊京城添什麼亂?」
姜翊生小臉緊繃:「北齊暫時亂不了,肅沁王坐鎮,那三個王爺翻不起來什麼大浪來!」
「現在北齊屬於非常時期,齊驚慕此次前來完全不符合他的個性!」我說出了心中的疑問道:「權勢稍縱即逝,齊驚慕不會把快到手的權力拱手讓人。」
姜翊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不符合他的個性,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確保萬無一失,這個權勢能到他的手中,所以他不得不來河塞口!」
我還是微微不明,就問道:「確保萬無一失,他帶齊幽兒來做什麼?」
姜翊生昂著頭半眯著眼睛:「姜了,今天你太過關心齊驚慕了!」
我一怔,乾笑道:「哪有這麼回事兒,姐姐只不過想不明白,按照他滿腹算計的心,不可能這樣無緣無故的冒這麼大危險來到河塞口。」
姜翊生冷哼一聲,「他有,若他不來這裡,西涼王和南疆王一旦聯手,北齊可就是內憂外患!若是我讓李瑾鋪在父王耳邊念叨幾句。三國合圍北齊,北齊有十個肅沁王也抵不過三國合圍攻打!」
「那你怎麼來到這裡的?」
姜翊生冷冷的盯著我,反問道:「姜了,深褐色的眼眸,西涼皇族最愛的眼眸顏色,你都來了,我能不來嗎?」
剎那間,心酸泛淚,俯身抱了抱姜翊生,「姐姐沒關係,姐姐在南疆過得很好!」
姜翊生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嘆息道:「早些睡,西涼王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嗯!」在姜翊生的肩膀上點頭。
不顧其他,與姜翊生同床而睡,少年身上清冷的氣味,讓我安心不少,沉沉的睡去。
就連嘴角的觸感,也在被我深睡中,從記憶模糊去了!
不知怎麼,還是對翊生太過的依賴,只覺得在他身邊總是格外的安心,似一丁點算計也沒有。
鼻尖泛癢,我伸手撫過。咕噥了一句:「翊生,別鬧!」
鼻尖上的觸感依舊,我撫不過去,慢慢的睜開眼,這一睜眼不要緊,差點沒把自己的魂嚇沒了。
一下子翻身而起,吼道:「終亂,你怎麼在我房裡?」
終亂入冬的天不知道從哪裡找的狗尾巴草,搖的狗尾巴草,一臉無辜道:「美人兒,日上三竿了,終亂哥哥酒過三巡,見你沒在,就偷偷的溜了出來,沒想到啊,看到一出睡美人啊!」
捂著怦怦亂跳的心:「酒過三巡,你身上有酒味嗎?還終亂哥哥,趕緊給我滾出去!」
終亂非但沒有滾,還爬到床上,湊近我,用鼻子使勁的嗅了嗅:「姜了,你昨晚上跟野男人鬼混了!你的身上不是南疆王的味道啊!」
我真是……
「終亂!」我有些語無倫次的想揮手過去,打花他那俊美的臉。「姜翊生是我弟弟,什麼是野男人?如此言語侮辱,你是不是在找打?」
終亂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用手揉了揉鼻子:「姜了,姜了不是姜國長公主的名字嗎?你怎麼被人算計到南疆去了?」
這個人明知故問,我就不相信這個人不知道!
我臉色一沉:「西涼王,明眼人不說暗話,你不用這樣故意來試探本宮,還有,昨日你說,我與你看星星告訴我有關羌青的一切,說話可算話?」
終亂眨著灼灼生光的桃花眼,一臉了無生趣道:「南疆皇后,跟你說話真是無趣,沒發現我正在跟你找話題嗎?至於羌青,那就是一個神棍,神棍知道?就是擁有我們凡人不能窺探天機的那一項技能的人,俗稱:神棍!」
我蹙眉:「國師?」
終亂嘴角一勾,眼色微變,雙肩一聳:「誰知道呢,我只知道他是一個神棍,可能是公子長洵的後代!」
「他的眼眸是什麼顏色?」公子長洵的後代,如果羌青是公子長洵的後代,號稱神棍也能撐得下這名頭,「你的眼眸又是什麼顏色?」
「噓!」終亂食指豎唇,眼中閃過一絲凜然:「傻孩子,你又不讓我照顧你,又不喊我終亂哥哥,既然如此,就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了。畢竟看了我的眼眸,你就得嫁給我為妻,你該知道西涼對深褐色眼眸的女子,可是有執著的哦!」
他的眼眸淺淺的褐色,並沒有深褐色,一褐一黑……
我扯著嘴皮笑了笑:「神棍二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問了,現在請你,立馬給我滾出去!」
終亂一臉受傷,指著我就道:「姜了,別人都是男子下床不認帳,你這翻臉不認帳跟男子有過之而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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