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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白番外 一 梅送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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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冷素帛軟

遣萬里雲羅一雁傳

你來時春山噤

去時青綠碎階前

長安夜杯中蘸

看粉壁十里輕狂千萬言

千萬言只半闕

「九簪,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喝酒麼?」雙白擱下手裡的酒杯看了她一眼,微微顰眉。

他是一個克制的人,所以並不太喜歡酒,更不貪杯。

酒這種東西,很容易讓人失去控制和理智,做出一些愚蠢的行為來。

但是殿下很喜歡酒,殿下喜歡用酒浸泡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那讓他更不喜歡酒。

不過很顯然,面前的少女不但喜歡酒,而且很能喝酒。

雙白的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那隻空了的酒罈子,微微挑眉,還是忍不住道:「少喝一點罷。」

九簪聞言,擱下空了的酒杯站了起來,有些搖搖晃晃地走到梅花樹下,目光有些朦朧地看著天空。

「我,要回去了。」

梅花樹下的少女抬頭,靜靜地看著天空滿天繁星,吐出一句話來。

「嗯……。」雙白聞著空氣里散開的酒味,劍眉微擰,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打算跟我說什麼嗎?」九簪忽然道。

「說什麼?」雙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仿佛才理解她的話。

這丫頭是說她……要走?

「你要走,是什麼意思?」雙白一怔。

九簪輕嘆了一聲,伸手摸著梅樹的樹幹,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輕聲道:「果然是沒有放在心上啊,所以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麼?」

「九簪?」雙白總覺得面前的少女有些古怪,和原來不太一樣。

九簪轉過臉,看向他:「我是說九翠姐姐已經來了信了,著我不日就要隨著使節返回。」

雙白聞言,妙目間閃過怔然。

她要走了?

他下意識地顰眉道:「你怎麼能走,你是供品。」

九簪一愣,隨後露出怪異的表情:「呵呵,是啊,我是供品,我怎麼能走呢?」

雙白此時也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略一遲疑,才溫然道:「是我嘴快了點,不要放在心上。」

九簪看著他,忽然低低地一笑:「不,你沒有說錯話。」

雙白平日裡總說他主子性子冷酷,萬物於殿下而言不過是有用或者沒有用之分,其實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屬。

只是平日他總自詡最有人情味不過的一個人,卻並沒有發現他性子裡的冷與殿下如出一轍,只是殿下平日裡表現得張揚,而他則是掩蓋在一層溫情的光環下罷了。

雙白見她神情有異,心中不知為何也有些不舒服,只臉上並不顯:「九簪……。」

「其實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說是公主,卻身份尷尬,在這亂世之中也並無可用之處,沒有人需要我和親,也沒有人會願意娶我這麼一個不能帶來好處的邊陲藩國的異類。」九簪淡淡地一笑,打斷了他的解釋。

她在中原這麼些年,看了那麼多起起伏伏,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性的小女孩。

中原人的人情世故,她多少已經瞭然。

雙白看著她沉靜的面容,試圖再在上面找到當年看見的那個如山間風靈少女的痕跡,卻發現此刻自己竟連想看出她在想什麼都不能夠了,心情莫名地又沉鬱了兩分。

「姐姐表示不插手中原戰事,其實就是歸附了秋……王女,所以提出來要將我接回苗疆,王女同意了。」九簪淡淡地一笑。

「四少同意了?」雙白一愣:「怎麼會……。」

他話剛出口,又意識到自己今日說話唐突了好些,不免有些懊惱。

平日裡他從不會如此。

九簪看著他,自嘲地輕笑:「雖然於別人是塵芥,卻總有人會覺得你是寶。」

便是父親和母親都需要一個乖巧的女兒去抵擋來自族人的怨恨與唾沫,即使明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族人的安危,卻還是對外都只當她是背叛者。

只有當年她嫉妒著的,怨恨的姐姐,其實是這個世上真正最關心她的人,真正心疼和憐惜她的人。

只有姐姐才知道她為了族人付出了什麼。

「並非如此……。」雙白看著她落寞的神色,想要說什麼。

「並非什麼?」九簪忽然轉過小臉,看向他俊美斯文的面容,眼中有隱約的期待。

這一點子期待似一點火光,輕輕地跳躍在她圓亮的眼眸里,照亮了她明艷的面容,讓雙白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自己看見了當年那個在苗疆里敢愛敢恨的少女,驕縱卻天真可愛。

只是在她近乎期盼的眼神中,他卻忽然啞然,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並非什麼呢?

雙白沉默了下去,片刻之後,垂下睫羽淡淡地道:「並非所有人都視你如塵芥,我當你……是朋友。」

九簪微僵,看著他沉靜的面容,隨後低低地笑:「是……朋友。」

她在祈求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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