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月同輝(2/2)
「怎麼了?」周子君性子想來敏銳,見秋耀月神情有些迷茫,便有些遲疑地道:「可是我做的有不妥之處?」
「不。」她清醒過來,看著他精緻深邃容顏上的不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子君一向最知我心意,沒有什麼不妥,只是我……。」
她的遲疑,都看在他的眼底,周子君瞭然地輕嘆了一聲:「是為了日兒……嗯……慎親王罷?」
其他人不細看不認得,他卻認得那出了她大帳的人是誰。
「呵,子君,你總是那麼敏銳,娶了我,真是委屈你了,也許你該如太傅那樣入朝為官的。」
秋耀月有些倦怠地靠在他的肩頭,單手揉了揉眉心:「阿日剛才與我說了一些話,如今想來,覺得他說的對——雙生同心,過去的時候,他病了,我也會不舒服,甚至我來葵水,他甚至也會腹痛,脾氣煩躁,我們總是最能知道對方心裡是在想什麼的人,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卻覺得有些無法體查他的心思了,他身上那些鞭痕是折磨他自己,也是折磨我。」
也許……就是從他十三歲那年搬離宮中開始罷?
從母親的旨意下來開始,一向活躍的阿日便沉默了整整一個月,她便能感覺他的心,似有了隱約的變化,她卻說不上是什麼變化。
周子君沉默了一會,才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愛聽,只是等閒變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就算是雙生子,卻到底走的是人間不同路。」
秋耀月輕嘆了一聲,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的斜落西洋,若有所思。
人間……不同路麼?
阿日,到底,你想要走向什麼方向?
周子君看著淡淡的陽光在面前女子美麗的側顏上鍍上一層金光,他俊美秀逸的容顏上的神情愈發溫柔而專注,這是他戀慕了一生的女子,他會用盡一切力量只願意她一生無憂無怖。
捨棄成為治世之臣的未來,又如何?
「月兒。」
「嗯?」
他遲疑了片刻,微微泛紅了臉,輕握住她的柔荑,溫聲道:「成親三年,我們是不是……該有個孩子了?」
「嗯……。」
秋耀月沉默了一會,想想,也沒有錯,她和子君成親三年,也是該有個孩子了,也許帝國有些繼承人,就不會有那些流言蜚語了。
有個孩子像子君一般的斯文儒雅,就算不是個開拓明君,也會是個守成之君,若是像阿日那樣,只怕才要頭疼。
但是她卻期盼著孩子能像阿日那樣,像那個與她同根而生,一脈相依的他。
……
似乎,想的還有些遠了。
她暗自輕嘆。
……*……*……*……
「站住,什麼人呢!」放哨的士兵們見一身狼狽的秋耀日經過,便厲聲攔截。
秋耀日停住腳步,眼底暗冷的光越發陰沉黑暗,讓人不寒而慄。
但在他轉身前,另外一道女子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讓他過去,方才陛下有旨要讓他離營。」
白羽領著人巡邏查哨經過,一眼便看見那有些熟悉的背影。
有些人天生的存在感,就是為了證明人的記憶確實有過目不忘這回事。
不光白羽,中軍但凡見過那人的人,都不會不記得。
秋耀日微微側臉,朝著白羽淡漠地頷首,轉身便大踏步地離開。
「真是,太無禮了。」有士兵不悅地怒道。
白羽無所謂地搖搖頭,轉身領著人繼續查哨。
能讓陛下親自召見的人,存在感又那麼強,絕非凡類,說不定是朝廷的密探什麼的,他們這些軍人還是少參和。
……
左軍大營
子時
火光幽幽暗暗,倒映出地面的憧憧鬼影。
「慎殿下還真是料事如神,女皇陛下果然親臨邊軍大營。」一道女子妖嬈的聲音在一處極為偏僻的帳篷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