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番外 折子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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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事一樁接一樁,日殿下和月殿下的病情都大有起色,眼見著就要大好了,宮裡除了護理處,其他地方都解了禁,大夥的心情都活泛多了。」小書笑盈盈地捧著熱茶遞給靜萍。
靜萍接了熱茶,垂下眸子輕品了一口:「嗯,宮外的情形也大好。」
「看來那位無念醫官大人真是很有本事。」小書有些興奮地道。
「多謝小公公謬讚。」一道優雅溫潤的男音響起。
小書抬眼一看,又高興地道:「無念大人。」
無念提著醫藥箱慢慢地跨過門檻進來,朝著小書微微頷首,又向靜萍微微一笑:「尚宮大人。」
小書立刻起來幫他提藥箱,一臉敬佩:「大人好生厲害,若不是您眼睛上纏著黑紗,小書還以為您真的能看見呢。」
無念只是動作稍慢,但是舉手投足風雅之餘,都與常人無異。
「小書,去添些炭火。」靜萍淡淡地吩咐。
小書這才察覺自己說錯話,盲人面前說盲字本就不禮貌。
無念慢慢地走過來,彎下腰輕摸了摸面前的桌子,方才坐下:「不要怪小書,他是無心的。」
靜萍冷眼看著他緩慢的動作——即使他盡力如常人,卻還是能看出他做到今日這般地步,付出了不少努力、
「尚宮大人似乎不太愛說話。」無念坐下後笑了笑。
靜萍咬了咬唇,別開臉,壓低了聲音:「大人過慮了。」
她不想面對他,不想看見他,每一次,面對他的時候,她的心緒便不能平靜。
說不上是恨了,也說過不恨了,時光過去那麼久。
但卻依然不能釋懷。
更不想被他認出來,所以不想說話——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在他面前提過她的名諱。
無念輕嘆了一聲:「念某雖然眼盲,心不盲,尚宮大人雖不喜在下多叨擾,但今日我是與尚宮大人商議京城疫病之事,只怕還是要叨擾了。」
說著,他伸出修白的手去摸桌上的茶水。
卻不想,一下子摸到了剛剛燒開的銀壺。
靜萍一驚,抬手便拍開他的手:「小心!」
卻不想她原本就心緒不寧,這般用力便過大了些,竟一下子將那銀壺子整個都打翻。
滾燙的熱水瞬間潑了出來。
她瞬間站了起來,就要拖開無念,卻不想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無念準確地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大力一拽,竟將她整個人拖向另外一個方向。
兩人一下子跌在一處,還滾了幾滾。
「尚宮大人,你沒有傷著罷?」無念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響起,幽幽淡淡,卻帶著關懷。
他的呼吸輕拂過她的臉頰,莫名地帶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戰慄。
與彼此交疊的身體,喚醒了靜萍許久之前的那些記憶——那赤裸交織的軀體,滴落的汗水和眼淚,無盡的顫抖……混雜著屈辱的快感。
她僵如木石,不能動彈。
「尚宮大人?」無念卻似沒有發現身下人的異常,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著。
「你……幹什麼!!!」靜萍終於反應了過來,尖利著嗓音,顫抖著狠狠地一把推開身上的人。
無念一下子跌撞在桌子邊,額頭磕上小桌,即刻就見了紅。
「無念大人!」進來送炭的小書和宮娥瞬間驚叫了起來,衝過去各自扶起無念和靜萍。
「我無事。」無念苦笑,隨後轉頭似在判斷靜萍所在的方向,歉聲道:「卑職只是醫者習慣,擔心尚宮大人被燙傷,一時間忘了尚宮大人不是卑職的病人。」
醫者父母心,病人不分性別。
何況他……看不見。
靜萍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複雜,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我小題大做了。」
她頓了頓,吩咐小書:「去,帶大人去處置傷處,將我房間裡的人參給大人送去。」
無念起了身,只捂著額上的傷,淡淡一笑:「不必了,人參活血,吊命,卑職並未命懸一線,小傷用了這大補,只怕出血更多。」
說罷,他慢慢地向門外而去,一邊的小宮娥緊張地扶著他,只怕他有個閃失。
靜萍看著他伸手摸摸索地慢慢前行,動作雖然依舊很優雅從容,只是那染了血色的單薄的背影卻莫名地顯出一種蒼涼與蕭索來。
「如果無念醫官沒有瞎的話,不知該是何等的風華?」小書有些羨慕,又有些感慨地道。
「面如西嶺雪,眸如天上星,玉資天成,妙筆落書,盡寫天下風流……。」靜萍垂下眸,腦海里浮過多年前的那些門庭若市,那個人所得的讚譽。
她一手教出來的謙謙公子,如玉君子……一刀刺她最深的得意弟子。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落雪的日子漸漸多了起來。
宮裡完全恢復了正常,上京也慢慢地恢復了生氣。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遲來的新年。
正因為遭此大劫,所以民眾需要一些喜氣來衝散那些沉鬱,所以愈發顯得熱鬧。
宮裡更是準備慶宴,慶祝兩位小殿下平安好起來,雖然秋葉白吩咐了不得大操大辦。
但劫後餘生,所有人都想著法兒能做得喜慶點,改善心情,又搭起了九層戲台,只願除夕守歲能熱熱鬧鬧。
「尚宮大人,這般熱鬧,是在搭戲台子麼?」素藍色的修長人影靜靜地站在閣樓邊,微微抬起頭看向前方,若不是他眼上蒙著紗布。
她幾乎以為他真的能看見。
「嗯。」她淡淡地頷首。
這些日子過去,她雖然還不能做到在那人面前神色如常,但是語氣維持正常卻並不難。
那人總要回南疆的,待他離開,便永不再相見。
她會忘卻一切,回復正常的她——人人尊敬的尚宮大人。
無念忽然輕聲道:「少年時,下官也極喜歡看戲,看那台上的戲子唱得婉轉動聽,打得熱熱鬧鬧便是好的,後來遭遇大變,我遇見了一個人……。」
靜萍心中一跳,卻不由自主地力持平靜地問:「什麼人?」
「我的師父。」無念微微一笑,仿佛透過眼前的黑紗看向戲台,也看見極為遙遠的過往。
「她說,觀戲,唱念坐打皆是外物,要能觀那戲裡人悲歡離合,誰能讓你跟著或悲或喜,才是好戲、好人。」無念微微一笑:「下官深以為然。」
靜萍卻不再說話,只沉默地看著不遠處的戲台,冷冷淡淡地道:「戲不戲,人不人,鬼不鬼,師不師,徒不徒,前朝的那些事情皆是過眼雲煙,無念大人也不似尊師重道的人。」
「這是尚宮大人與我說得最長的話了罷。」無念輕嘆,側臉向她:「不過您怎麼知道下官不尊師重道?」
靜萍瞬間啞然,隨後冷冷地看著他,卻輕嗤一聲,不願再多言,轉身就要走。
但下一刻,卻被人拉住了手腕。
「無念醫官,你作甚?」靜萍怒道,但是她記得上次的誤會,她不想第二次失態,並無太大的動作。
無念捏住她的手腕,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在她幾乎要拂袖而去的時候,忽然嘆了一聲:「尚宮大人,你似也感染了時役——天花。」
靜萍瞬間一驚,臉色微微白。
「什麼!」不遠處抱著披風過來的小書瞬間驚叫了起來,臉色大變。
無念微微顰眉,轉身吩咐:「都不要過來,我就帶著尚宮大人留在這殿裡,你們將我們需要的東西送來就是了,我會照顧好她的。」
靜萍很想反對,心中更惱怒,但是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她身為尚宮自然知道他的安排是最合理的。
宮裡的疫症好容易才漸漸壓了下去,如今若是又起來,又臨近年關,只怕不但掃了所有人的興致,也會帶來潛在的危險。
……
她沉默著接受了這個安排。
在女皇陛下自過問下,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只是自願進來照顧她的人,除了小書便是無念,小書幼年也得過天花。
其餘宮娥,她並不想連累她們,那些剛剛好起來的宮人,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又怎麼顧得上她。
但這就有個很尷尬的情形——
「小書,不要過來!」燒得頭昏腦漲的尚宮大人一身快被汗水濕透了,四肢無力躺在床上卻不肯讓小書伺候她更衣沐浴。
小書著急得不行,他一個小太監,忌諱什麼?
前朝妃子的身子,他多看過,但是偏偏姑姑不知道有什麼禁忌,除了宮女從不讓人近身伺候沐浴。
無念端著藥過來,將手裡的藥物遞給小書:「你拿去熱熱和準備熱水,我來勸。」
小書一驚,他這個太監都不能就近伺候,何況無念這個男人……
但是他一看見無念平靜的面容和他眼睛上的黑布,小書瞬間就放心了。
醫者父母心,何況大夫是個瞎子,能看見什麼?
待無念靠近床邊,靜萍卻越發僵木,咬牙怒道:「滾!」
她更不會允許他碰她!
「尚宮大人,醫者父母心,您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我又是個瞎子,您在忌諱什麼?」無念的聲音冷了下去,甚至帶著嚴厲。
「還是你想以後再也見不到日月二位殿下?」
說別的,也許靜萍無所謂,唯獨那兩個孩子是她的心頭肉,她一生無兒女……放不下自己照管長大的兩個寶貝疙瘩。
她閉了閉眼,咬牙道:「去叫小書過來!」
「小書只有十五歲,他比你還矮了一個頭,抱得動你麼?」無念並不不客氣。
靜萍僵了僵,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冷冷地道:「我自己來,你等著!」
她艱難地一點點去解自己的衣衫,無念沒有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使他眼睛上蒙著黑紗,她卻覺得自己在他眼底一絲隱藏都無。
那種難堪和窘迫讓她幾乎沒法子支撐自己起來換下衣衫,她才站起來,便眼前一花,暈乎乎地倒了下去。
昏迷過去前,她只聽見頭上傳來一聲輕嘆,隨後,她就感覺自己被人一點點剝光,雖然燒了地龍,但涼冷的空氣還是讓她渾身微顫。
但是隨後,她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並且那人似怕她著涼,緊緊地抱著她,慢慢地走著。
耳邊傳來幽幽低笑:「姑姑的身子一如多年前那般纖細美好,保養得宜。」
他慢慢低下頭,在她唇上輕吮。
靜萍熱血一衝腦門,徹底地——暈了。
再醒來的時候,便感覺一股熱乎乎的氣直逼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她身上遊走。
她勉強睜開眼,只看見一雙秀白的手在她一絲不掛的嬌軀上游移,她勉勵地抬起眼,卻因著自己浸泡在藥水裡,蒸汽朦朧,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表情。
「你干……什麼……走開……。」
「我在為姑姑推拿。」無念淡淡地道。
靜萍咬牙:「滾開,本尚宮不需要……!」
他那些動作,那些令人羞恥的動作,簡直是在挑逗,哪裡像在推拿。
她不蠢!
「姑姑……。」他輕嘆了一聲,垂下臉,似在看她,又似不在看她:「靜萍,你還要瞞著我麼,我興許比你還熟悉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靜萍瞬間臉上血色盡失,顫聲道:「你……你……。」
看著他淡然含笑的面容,她瞬間記起當年所有的記憶——他就是這麼微笑著奪走了她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奪走她的身體與貞潔還不夠,偏要逼她認清楚她也是會隨著他的手段,在他身下一次次興奮與哭泣——用的還是她教他的手段。
靜萍近乎崩潰地蜷縮起了身子,潸然淚下:「楚雲飛,天書公子,你還要折辱我到什麼時候,你毀了我的驕傲清高還不夠麼,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
她嘶啞地喊出了聲:「你不去死!」
原本伸出去秀白的手僵在半空,無念許久才輕聲道:「靜萍,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折辱你麼。」
他頓了頓,輕輕地譏誚地笑了起來,笑容寂冷:「我從很久以前就說過,我並不對你說謊,天書從未後悔抱過你,只恨沒有早點破了所謂的師徒之界。」
無念抬手輕輕地扯下自己眼上的黑布,他的眼睛周邊燒傷的痕跡已經褪去了,但是曾經一雙點漆妙目卻依舊渾濁沒有焦距。
他卻似能看見她一般,輕聲道:「姑姑,你就那麼想我去死麼,十一年了……。」
他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慢慢地轉身退出了屏風,喚來了小書。
……
靜萍閉上眼,淚如雨下。
是的,十一年。
還要如何?
還能如何?
……
接下來的十幾日,小書雖然再幫著她打理雜物。
但是一些泡澡換衣甚至如廁還是無念親自動手——小書實在太矮了。
只是無念再沒有多餘的話,照顧她的時候,皆止乎禮,那日的一切,仿佛不過是她昏昏沉沉的日子裡的一個夢。
她好像夢見又回到了綠竹樓,四少慵懶風流地與姑娘們調笑,天琴懶洋洋地彈琴,天棋惱火地拿棋子去砸毀了他棋局的天畫。
歲月靜好,人如初見。
她靜靜地磨墨,天書在一邊寫字,寫完便抬頭含笑拉她的手:「姑姑,你看我寫得可好?」
她一愣,那少年卻靜靜地握住了她的手,越握越緊,她再細看,卻見他已經不是少年模樣,而是沉穩安靜的青年,靜靜地看著她:「姑姑,你很希望我死麼?」
轉眼間,她便看見自己手裡的長劍刺入他的胸膛,鮮血四溢。
她梭然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小心,你身子還虛弱,不要太用力。」熟悉的女音在她頭上響起。
靜萍愣了愣,轉臉看過去,見秋葉白在一邊遞來溫水,她鬆了一口氣,沒看見那人在,卻也不知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見靜萍接過水喝了下去,秋葉白輕嘆了一聲:「你還恨他麼?」
無念或者說天書,一直在南地行醫,將功折罪,又或者這才是他的本性,憑藉他的頭腦和才華一路成了人人稱頌的神醫,她卻沒有告訴靜萍。
原本想著他們不會再見的,卻沒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靜萍沉默了下去,許久,她忽然問:「今天什麼時候了,四少?」
秋葉白道:「今日是除夕。」
靜萍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飄來的戲聲,一點風雪落進窗縫裡,飄飄灑灑,她知道窗外此時必定大雪紛飛,似要將人間的一切都都掩埋。
她忽然間想起那個夢,想起這些日子的相處,仿佛一切都遠了。
生生死死浮生不過——大夢一場。
她輕輕淡淡地道:「不恨了,橋歸橋,路歸路,到底師徒一場,他……。」
靜萍輕嘆了一聲:「他要走就隨他,要留在京城也隨他,兩位小殿下缺不得好大夫。」
她恨了十一年,又如何呢?
放不下的是自己,留不住的是過往的情誼。
秋葉白看著她,忽然又問:「那你,中意他麼?」
靜萍僵住,隨後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聲:「四少,你很閒麼,既無恨,又何來的愛。」
秋葉白沒有再多言,只是看著安靜喝藥的女子輕嘆了一聲,卻沒有再多言。
靜萍卻在那一聲嘆息里,手微微一抖,卻垂下眸子,不言不語。
台上戲如人生,
台下人生如戲。
……
兩道修長的人影靜靜地立於閣樓上,凝望著九層戲台上水袖蹁躚。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不擇手段,居然讓姑姑染病,真是卑鄙。」一道微沉淡冷帶著兵戈之銳的聲音響起,只是伴著他艷麗深沉的面容,卻顯得有些怪異。
另外一道人影,俊秀的臉上蒙著黑紗,他輕描淡寫地道:「林先生,或者北宿將軍大人,你我原本就不是同道中人,你現在要去告發我,也不奇怪。」
他頓了頓,隨後微微一笑:「至於陰謀詭計,林先生莫要忘了,當初不是我的不擇手段,你如何成為隼飛大王的心腹,如何替四少拖延七日的時間?」
北宿將軍冷嗤一聲:「你不都算準了陛下心疼靜萍姑姑,所以沒有戳穿你的手段。」
「若她只懼我,恨我,怨我……只想要我的命,我雙手奉上,可但凡她心曾悅我,我便總要搏一搏,我等了十一年,卻沒有太多十一年可以浪費。」無念淡淡地道,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北宿將軍冷笑:「然後呢,你聽見了,她不恨你了,更無心於你,你下輩子大概都要浪費了。」
「天棋,你做了將軍,話卻越來越多了,四少不嫌棄你嘮叨麼。」無念淡淡地道。
北宿聽著那名字,艷烈的容色陡然一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叫我那個名字!」
說罷,他一轉身,足尖一點如大鵬飛身而去。
無念沒有多言,只是抬首靜靜地感受著漫天風雪掠過自己的面頰。
四少的嘆息,天棋不明白,姑姑你也不明白麼?
既無恨,又何來的愛
那麼,姑姑。
你,至少曾經愛過,是麼?
恨之欲其死,愛之欲其生。
下一個十一年,你願我生,還是願我死?
一陣寒風掠過,他低低地咳嗽,像是要將自己的肺咳出來一般,白色的帕子上一點殷紅如胭脂。
無念低低地笑,慢慢握緊手裡的帕子。
前半生,他為家族平反而活,後半生,他想為自己唱完那這一出折子戲,唱到曲終人散。
台上伶人幽幽細細地唱著那一折婉轉淒麗的《謝娘》——
謝娘寫一春魚雁無消息,
謝娘寫半塘荷風穿廊去。
謝娘寫明月夜梧桐雨燕樓西,
謝娘寫霜雪白頭是歸期?
燈影中誰身披七重彩衣,
……
用一生演了這麼一齣戲。
待年月將深情磨個遍再還時,
……
戲台下他遲遲不肯離席。
一瞬間恍如隔世。
…
------題外話------
本來昨天應該上傳,但是寫著寫著過了十二點不說,還收不住了,《謝娘》是一首歌,大家可以去聽,很合適靜萍和天書的故事。
留個開放式的結局,也許更合適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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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大獎——1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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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獎——3名,三等獎五,特別獎一名(具體獎項見群喲)
活動時間:
2016年1月22日(周五)晚20:45截止,21點整開始抽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