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女帝 十(2/2)
嘲笑聲瞬間讓隼飛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他勃然大怒:「秋葉白……你……!」
「別隨便喚我家王女的閨名,你要求娶我妻,是不是該問問我這夫君的意思。」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領著一騎同樣白衣白馬的騎士們,從文嘉軍的人潮之中策馬而出。
那一騎白衣騎士一出現,氣氛仿佛瞬間就變了,森森的白色讓空氣仿佛都變陰冷了數分。
「國師,聖軍!」隼飛在城頭上,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百里初澤和秋葉白互看一眼,在彼此眼裡找到一片溫柔,也找到讓彼此安心的無雙默契。
她微微一笑。
你回來了。
他銀色魅眸幽幽。
我回來了。
「國師!」文嘉軍眾人紛紛行禮。
看著底下那人的天華風姿,隼飛眼底閃過陰森嗜血的光來。
「隼飛,你喜歡以人頭祭陣,馬踏中原,還求娶我妻,想來是已經拋棄了你的過去了,只盼著在中原一展宏圖,佳人在懷?」百里初澤淡淡地道。
他的聲音悠涼,涼得讓隼飛遍體生寒。
他顰眉,總覺得有很不好的預感:「大丈夫,志在天下!」
百里初澤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冰涼:「那就好,本尊已經帶來你和城內將軍們的故人,你們就話別罷,從此與過去一刀兩斷。」
說罷,他一抬手,一大群穿戴頗為華麗的赫赫男女便被推了出來,裡面還有不少老年人與孩童。
安思圖一呆,率先不顧一切地沖向城頭,也不怕被文嘉軍的箭射死,放聲大吼:「阿娘,兒子!」
他這麼一吼,原本在一邊看戲的赫赫將軍們紛紛衝到了牆頭邊,一看那一群人,瞬間都如安思圖的反應一般,先是呆住了,隨後就「阿爹」「阿娘」「我的兒」「我的妻」一般歇斯底里大吼了起來。
隼飛看著被推到最前方的一個老年貴婦,他渾身顫抖,怒目圓睜:「母后!」
隨後,他近乎猙獰地死死瞪著百里初澤:「你們好卑鄙,竟然敢……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
怎麼會這樣,漢人的國師怎麼會抓到他們的家眷,尤其是還有不少其他各部族的家眷!
百里初澤悠悠地一笑:「南院大王,你們的家眷能成為本尊的座上賓,還要多謝你們可汗,可汗真是好客。」
好客?
她家這位還是喜歡睜眼說瞎話。
秋葉白看了眼雙白,雙白立刻會意低聲道:「國師領著我們連夜潛伏進入赫赫都城之後,直殺上赫赫皇宮,逮住了可汗,逼可汗交出所有有分量皇族家眷,誰知道可汗被國師手段嚇破膽,竟然主動提出要退兵之外,還交出所有將軍們在赫赫都城的主要家眷。
秋葉白一時間只以為是百里初刑訊手段厲害,沒有往別的方向想,只點點頭:「果然是阿澤的手段。」
這是當初她和初澤商議定下的計謀,赫赫人既然南侵,必定後方空虛,繞過他們的防線,潛入赫赫人的老巢,綁架赫赫所有的皇族家眷,隼飛必定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有誰比鶴衛聖軍更神出鬼沒,武藝高強,更合適執行這件任務?
卻不想,初澤做得更絕,更完美。
雙白苦笑,他沒說的是,那手段就是國師屠了赫赫皇宮,而且還真是國師的手段,不是初殿下的手段,因為國師聽到了赫赫可汗的陰謀——等著文嘉王女到手,就將她扔給貴族們分享品嘗。
敢動國師的寶貝食物,都要被超度和淨化!
赫赫皇宮如今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牆壁和柱子裡都是……人。
肥胖醜陋的可汗直接被生生按入他的龍椅里,千秋萬代了。
不過,他覺得這個消息還是不要讓秋葉白知道的好。
……
文嘉軍的士兵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國師卑劣,在經歷了被赫赫人下毒,又親眼見到赫赫人的殘酷後,對國師這狠辣的出手,卻只覺得高興萬分。
上京的城頭之上已經慌做了一片。
城頭嘶吼,城下哭喊聲惶惶。
赫赫人也嘗到肝膽俱裂的滋味。
誰能看著自己父母妻兒被屠於陣前而不改色?
赫赫,軍心已亂。
「救人,大王,我們殺出去,救人!」
「大王,我阿母經不起顛簸了!」
「大王,我單灼部落首領五代單傳,可只有一個獨苗啊!」
城頭上亂作了一片。
隼飛心神大亂。
此時,城下傳來一道冰涼幽涼的聲音,似地獄的魔帶了誘惑,伴隨著幽幽異香,順著冰涼的風,飄向城頭每一個人的耳邊:「南院大王想要逐鹿中原,取代可汗,自然不會理會你們死活,但只要你們殺了隼飛,本尊便以我佛名義起誓,你們的妻兒皆平安。」
兵行詭道,他一點不介意更殘忍和卑劣。
尤其是對覬覦他小白的人。
覬覦食物者,死!
……
隼飛低頭看著那騎在馬上的人,那人一身白衣白兜帽,披風在空中飛揚成華美耀目的雪白羽翼,竟毫無風塵僕僕之容,明明在城下仰頭,卻仿佛雲端之中俯瞰眾生的殘酷神祗。
身邊傳來的拔刀聲,還有自己親衛悽厲的呼號:「大王快走!」
他目眥欲裂,不知情形怎麼會變成這般:「秋葉白、百里初澤!」不過幾句話,就讓他們內鬥如斯!引得不少將軍們對他這個大王、一軍主帥拔刀相向。
隼飛並不知道的是,百里初澤有多在意食物,就有多在意他的小白,一身屍香,尋常人怎麼抵擋,雖然如今隔開距離遠,但他看似平靜,實則暗自全身內力全開,香借風而上,加上他一把幽幽詭音,迷惑住這一兩個些心中有所動搖的將領,並不難。
一兩個人動了殺念、妄念、私念,敢對大帥動手,那麼很快就有第三個、第四個!
連鎖反應,讓上京城頭炸了鍋。
而不知何時,上京的城門,忽然間悄無聲息地微微一顫,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巨大的城門瞬間被炸得歪了歪。
就是這一歪,秋葉白眸光一寒,眯起眸子,利落地指揮:「架起撞車和紅夷大炮,沖城門,今日我們攻入京!」
她拖延了七日,就是為了今日與百里初會和,一舉拿下上京。
命令迅速下傳,早已準備好的撞車和大炮,紛紛地被推上來,車撞城門,炮轟城頭。
她大笑,足尖一點,飛身上馬,抽槍乾脆地一拍馬臀,沖向城門:「將士們,給我炸了這些畜生,奪回我們的上京!」
無數文嘉軍士兵大吼著,跟在秋葉白身後沖向城門。
百里初澤看著她的身影飛去,他微微挑眉,也不追,輕笑一聲:「真是……不讓人省心,我還是幫你掠陣罷。」
但是隨後,他亦一抬手,足尖一點,從坐騎上翩然而起,直向城頭掠去:「聖軍,聽令,掠陣!」
「噌——噌——噌——!」空氣里瞬間響起數到尖利的嗡鳴破空之聲,仿佛死神的低鳴,所有白衣騎士手中瞬間彈出一把造型奇詭的黑色雕骨火蓮彎刀,隨後向空中一拋,那彎刀造型奇特在空中一下子骨片展開團成圓形,厲射彈射向城頭,他們也跟著棄馬,飛掠向城頭。
「砰!」一聲厲響,骨蓮彎刀瞬間爆開無數片光影,光影太過密集,像一陣自天空席捲而來的黑紅色風暴或者一種可怕的食人蜂,嗡嗡之聲不絕與耳,攜著陰沉暴烈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下,蔓卷向城上的士兵。
……
《大元本紀——卷一》
大元元年,赫赫人破律方南下,占天極京城上京,文嘉王女率文嘉軍大破上京,赫赫賊將隼飛死於亂刀之下。
王女與國師領大軍策大軍直逼律方,一路收復失地,安撫流民,於寒露之日占領赫赫王城,原可汗之地負荊赤膊領王城貴族於皇宮前跪迎。
至此,天極歷時三百九十七年,亡。
文嘉王女立國號大元,登基為帝,即為承天女帝,冊國師為親王,靖月公主為王太女。
立海運海貿為國策,練海軍,撫農興商,大開女學,冊女官。
寧冬女侯戍邊十年,平定犬戎,請旨立女戶,從此女子亦可參加科考,入朝為官為將,帝位繼嗣,不分男女,先長後賢。
……
暗夜幽幽,星光渺渺。
高高的宮殿屋頂上落滿飛雪,靜靜坐著一道人影。
女子一身素衣,長發挽在頭頂,隨冷風颯颯飛揚。
她看著萬家燈火,輕嘆一聲,將手裡的酒灑向半空:「又到冬日了,上京的冬日還是那麼美,你看見了麼?」
凌風,你看得見麼?
「他看得見,這太平天下,瑞雪兆豐年。」一道幽涼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身體向後一靠,正正默契地靠入寬闊的胸膛,被他強壯的臂彎抱個滿懷。
「他未必喜歡在這裡看見你。」她微微一笑,故意道。
他微微眯起銀眸:「我卻未必喜歡你在這裡與故人飲酒。」
那一年,那人與她到底相互扶持,最後離開得那麼慘烈,她會記得故人,並不出奇,只是……他心中的獨占欲,還是讓他不悅。
「醋神。」她輕嗤,卻靠得他更緊。
月兒都要選夫郎了,他還是這麼愛吃醋。
偏她極喜歡,伸手與他十指相纏。
兩人靜靜相擁了許久,他忽然淡淡地道:「老八,會看見他的江湖。」
她微微眯起雋美的眸子,輕聲道:「嗯。」
生死不知,生死難測,便是只剩下英靈一縷,她都相信他終於不會再被束縛,自由自在,如他的名字一般,凌風而去。
一陣涼風掠過,似溫柔撩起她臉頰邊柔軟的髮絲,
他忽然微微眯起銀眸,忽然輕笑低頭,一點不客氣地吻上懷裡人兒的唇。
管人如何,他只要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
一如那年、那月船上的她許他的誓言。
千載萬年……
生生世世……
------題外話------
小白和阿初、阿澤的故事後記終於完滿了,也願他們長長久久地常駐你們心中。
接下來是其他人的故事了~不會像女帝那麼長,篇幅短,比如雙白和簪子……對了,這個最後的後記里出現的林先生,猜猜是誰。
新文開坑,占坑~簡介都快被我寫成大綱了~唉,恨簡介,就是==~海王和純魚的故事~不一樣美人,溫柔美貌乾淨的『暖男』,暖不暖,俺說了算,總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唯獨一個缺點——變態。
還有打不死小強,超強生命力,樂天派女主~喜歡的話,蓋個戳收藏,賞個臉,我努力不讓男主小菊受傷害,(づ ̄3 ̄)づ噠。
文名——《繡色可餐》求打賞——評價票~麼麼噠,非種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