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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吃還是不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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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澤沒有看他,只靜靜地看著面前滾滾水波,唱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錯了,蠻夷亦是人,人與人的區別,不過是心中惡念多少罷了,畜生何曾屠戮同類千萬,但人惡念起時,屠戮同類千萬,更甚於畜生,人食於人如何算得大惡,不過天性罷了。」

元澤此刻,周身都籠在淡淡的月華之間,靜謐之中更有一番不同氣度,仿佛坐在蓮華寶座上宣佛法,論佛道的得道高僧,他的神態、語言、音調都慈悲溫然到太具有蠱惑性,讓周宇已經全不知要該如何應答,只沉默下去。

他不想再說和再聽,只怕自己也會迷惑到認為食人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而老鷓鴣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搖櫓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秋葉白一直看著元澤,眸光幽暗不明,她愈發的不明白眼前的人了,善惡於他而言的定義,與尋常世俗之理大不相同。

說他惡,他為人處世更多是懵懂無知,卻似對世間萬物,甚至路邊一草一木都溫情慈和,她甚至見過他和草木蟲鳥說話的樣子,幾乎讓她以為草木真有靈,其容態之美與純,讓人看了便只覺得心中塵世之灰皆滌盪乾淨。

說他善,且不要說他早已破了殺生之戒,吃遍一切葷食。只他那單手將活人拍入木石之間,締造出人間煉獄一般的情景還在眼前。

元澤眉宇之間看破紅塵萬物的慈悲純淨,周身籠著的讓人直想跪伏在他腳下的高華之氣,讓她心中忽然再次生出疑惑來。

元澤,似乎真的不像尋常不懂世事的小和尚,他雖然平日裡懵懵懂懂的,可一旦涉及到佛法,他就全然似變了一個人。

而且那些食人的理論雖然聽著荒謬,但是卻算不得全無道理,顯教畢竟自天竺傳入以後,早已經過無數人出於各種目的改良再詮釋,方才變成了如今這種模樣。

而元澤口中的那些佛理,讓她想起了佛教發源地的某些原教旨,具備更深奧和特定的宗教內涵。

比如密宗甚至更早的天竺婆羅門。

但是……

她想了想,忽然仿佛漫不經心地問:「那麼你呢,你可曾經食過人?」

元澤聞言,看著她莫測一笑,平日純淨的聖潔銀灰色眸子此刻有一種詭譎奇異的光澤,仿佛一片美麗卻神秘的月光之海:「小白施主覺得貧僧有沒有呢?」

秋葉白靜靜地和他對視了片刻,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直透肺腑的寒意來。

空氣里籠罩著一層安靜詭譎的氣息,直到元澤忽然轉過臉,垂下眸子,捏著手裡的念珠,微笑道:「小白施主不必憂心,你是那麼珍貴的食材,貧僧當然不會隨便吃掉你啊。」

秋葉白看著他,半晌,微微眯起眸子,伸手擱在他的下巴邊上,慢條斯理地用略帶著薄繭的指腹掠過他的唇角,淡淡道:「若是你哪日能吃了我,不必客氣。」

若是沒有用到成為別人盤中餐的地步,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元澤略微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微涼,卻很是認真:「真的麼?」

她單手支著臉頰,唇角挑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人生得意須盡歡,仗劍掠酒破敵虜,歸來醉臥美人膝,皆吾所愛也,如果是被元澤這樣對食物充滿敬意的大美人吃掉也是不錯的死法啊。」

她從跟著師傅踏入江湖的那一日起,就對怎麼個死法沒有太多計較,成為美人盤中餐這樣香艷又殘酷的死法,也很不錯。

元澤看著半靠在船邊,姿態閒逸懶散的年輕人,冰涼的河風吹拂起對方滿頭烏絲,有些散落的髮絲略顯凌亂地掠過那張秀逸無雙的臉,卻愈發地顯出對方眉宇之間那種清風流雲一般的放縱恣意來。

他看得略微有些著迷,銀色的眸子裡浮動著奇異的神色,竟然難得沒有避開秋葉白輕薄自己的手,輕輕頷首:「貧僧記得了。」

只是彼時,秋葉白並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是真的牡丹花下死,『葬身』元澤口中,但卻是另外一種風流『死』法。

而元澤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真的會『吃』了秋葉白,但卻是另外一種新奇的『吃』法,滋味妙不可言。

而此刻,兩人想的『吃』法,倒是最正常和最驚悚的那種。

總之,佛嘆曰,皆緣也孽緣也。

此乃後話。

只說此刻,周宇看著那兩個人,愣了好半晌,才別開臉,心中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那些驚悚而殘酷的對話,讓他覺得匪夷所思,更讓他再次見識了另一面秋葉白,帶著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豪氣和恣意灑脫,有一種刀鋒一般的凜冽,快意恩仇。

而他甚至不知道大人和元澤到底在說什麼,在打什麼機鋒。

他曾經說過要引大人為知己,而那一刻,他覺得月光下那兩個人之間,似籠罩著一種詭譎的氣霧一般,將他們與旁人隔絕開來,讓人無力也無從插足。

接下來的旅途倒是一路順利,也沒有人再多話。

過了幾個漩渦,避開了多少礁石,轉入了幾個洞,一邊搖櫓的老鷓鴣忽然打破了安靜,有些激動地道:「到了,就是這裡!」

秋葉白立刻支起身子,便看見老鷓鴣將船駛入了一個山洞,然後將錨繩拋到了一處石柱子上,從船上一躍而下,站在山洞裡的一處石筍上,朝著他們招手。

秋葉白立刻足尖一點,飛身而起,站在了一處最高的石筍之上,點燃了一根火摺子,借著火光打量起了這山洞的環境。

這是一處極深的山洞,不知道是哪座大山中間的山腹裂開了一處口子,有大運河的水往內流入,直往山洞深處而去。

周宇也躍上了岸,看了看四周,又伸手摸了摸牆壁,低聲道:「這山洞應該是以前開鑿大運河的時候,被炸出來的裂縫,此後日久天長,縫隙被水沖刷得愈大,延伸至了更深的山體之中,因非自然形成,所以很不穩定,隨時會有碎石落下,所以我們如果要往裡面去,一定要小心,快進快出。」

那老鷓鴣聞言,「嘿嘿」一笑,也點燃了一根火摺子,看著周宇道:「沒有想到你小子還有那麼些見識的嘛。」

周宇見秋葉白也在看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最喜歡邀了人去各處遊玩,我們玩的東西多,其中有一樣把戲就叫斗洞,若是斗對了,某些礦洞就會屬於贏家,裡頭的礦也是贏家的,所以我倒是很認真地鑽研過一陣子各種洞穴。」

秋葉白笑著打趣他:「看來走雞鬥狗也未必全無長處,你們賭的手筆夠大。」

真不愧是受寵的世家嫡子!

周宇越發地不好意思,立刻催促秋葉白:「大人,咱們走罷!」

秋葉白點點頭,讓老鷓鴣在前面帶路,但是剛走了兩步,就總覺得有些奇怪,仿佛少了什麼似的。

她一轉頭,頓時有些無言……

元澤正一身狼狽地抱著一根石柱子往上爬,腳下和衣擺都濕了。

周宇也看見了,很不耐煩地道:「你裝什麼沒武功的大尾巴狼呢,動作快點,別耽擱了,要不回去連稀飯都不給你喝!」

元澤搖搖頭,如果不是他手裡還抱著石柱,大概又要雙掌合十,來一句「阿彌陀佛了」。

此刻他只搖頭道:「我佛門中弟子,不得隨意使用武藝偷懶壞了修行,須得用尋常人的方式……。」

他話音還沒有落,就感覺眼前青影一掠,忽覺自己被人提了起來,然後下一刻就被『咚』地一聲扔在了地上。

秋葉白鬆了手之後,對著老鷓鴣道:「咱們走罷。」

老鷓鴣看著被摔了個七葷八素的和尚,再想想方才船上他說教傳法的那種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有點想笑,但還是畏懼他超度人時候的可怕手段,所以硬生生地忍住了,只拿著火摺子在前面引路。

周宇走過元澤旁邊,譏誚地搖搖頭:「嘖嘖,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小七經常說的這句口頭禪,他以前覺得古怪又粗俗,此刻是覺得再有道理沒有的了。

元澤有些不明所以,又有點委屈,但看著大夥都走了,還是趕緊爬起來,乖乖地跟了上去。

老鷓鴣並沒有把那三艘船扔得太深,一來這個山洞確實不穩定,動靜大了些,就時不時地掉下些碎石,一不小心就會被砸到,輕的頭破血流,重的殞命當場也不是不可能的。

二來這個洞越往裡越狹窄,所以秋葉白他們沒有走多久,就看見了三艘船壁上描著『梅』字的頗為精緻的大船正安靜地停在了岩洞裡。

秋葉白眼底閃過喜色,立刻加快了步伐,老鷓鴣則是先她一步跳到了那船上,去打開船上機關。

隨著老鷓鴣扭動一個擱在角落裡的銅茶壺,那船下的隱蔽艙門『砰』地一聲打開來,老鷓鴣立刻得意地道:「大人,你看,我所言不虛罷!」

秋葉白一看那滿船艙底的白花花的結晶粉末狀物,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光,隨後伸手試了試那裡面東西的味道,唇里純正無苦澀的鹹味明白地告訴了她這是鹽,而且是上好的足以媲美官鹽的好鹽。

接下來其他兩艘船全部都印證了老鷓鴣的話,確實是足足三大船私鹽,足以供應一縣之人!

周宇的臉色已經變了,這已經印證,他們確實捲入了一樁涉牽連無數人性命的兇險驚天大案里。

秋葉白看向老鷓鴣,又問:「帳簿呢?」

老鷓鴣點點頭,突然一個猛子鑽進了水裡,搗鼓了半天,渾身濕漉漉地鑽出水,掏了一本藍色的帳簿遞給秋葉白。

秋葉白接過來,略略一翻,頓時唇角勾起一絲冰涼的笑意:「沒錯,就是這個東西!」周宇眼裡一亮:「這真的是梅家販賣私鹽的帳簿?」

秋葉白還沒有回答,一道音調溫和悅耳讓人想起江南溫柔朦朧煙雨的聲音響起:「是的,還真是要多謝千總大人幫在下尋到我家的這帳目和東西呢。」

秋葉白眯起眼,看向洞外,不知何時,洞口已經全部被全副武裝的官兵全部封住了去路,梅蘇長身玉立,正乘坐一艘小船緩緩而來。

我說個事兒,vip的小劇場,只是惡搞啊,和正劇無關!別誤會啊!

順帶~還有那個小月票的話,來點唄~這章雖然看似少了一兩千字,但是內容含量極其豐富,仔細看,滿篇都是伏筆啊~喜歡宦妃的姑娘,還有從老站跟過來的,都知道逗逼教主口味重……

但是絕對不是為了重口搏眼球的沒下限那種~可能會涉及到一些宗教倫理性的東西,如有冒犯,希望佛教徒或者婆羅門教徒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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