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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兩國婚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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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瑾淡淡地道:「我娘失心的事原本沒告訴她,直到前年除夕,我娘去看她,二人生了口角,我娘有些瘋癲,被她看了出來……畢竟是母女,就如同我娘平日裡總斥責她,可仍舊擔心她一樣,她看出娘病了之後,時常向宮人打聽,後來請命到延福宮中服侍娘親。我想著,若她們母女二人能夠和解,對我娘而言未必不是一劑心藥,便准了此事,命隱衛和宮人監看著。這兩年,她還算盡心,只是性子一直那樣。」

「比仇恨心更難消除的是偏執心,我理解大哥身為人子和醫者的心情,只望大哥切莫大意。」暮青今夜與姬瑤只見了短短一面,很難斷定她內心的改變究竟有多大,但她出手之後未看人,並且轉身就走了,這種阻斷視覺拉開距離的行為表明她內心並未真正接納自己的母親和兄長。放下過往需要時間,兩年寒暑實不算長,在將要離開之際,暮青認為有必要提醒兄長。

巫瑾笑了笑,溫言細語地道:「好,妹妹放心。」

話音剛落,鑾車就停了下來。

宮人道:「啟稟陛下,紫宸殿到了。」

紫宸殿位於皇帝理政的宣政殿後,大圖歷代皇帝設宴皆在此殿。

戌時正,大圖文武和南興、北燕兩國使臣入殿列席。

戌時二刻,宮人唱報導:

「大圖皇帝陛下駕到——」

「南興英睿皇后殿下、大圖神官大人、鎮國郡主殿下駕到——」

「大遼狄王到——」

百官和兩國使臣急忙起身,只見百餘宮侍提燈引路,遠遠望去,駿馬拉著鑾車仿佛踏著星河而來,鑾駕停在殿外階下,大圖天子和英睿皇后一同走了下來,如不知情,還以為是大圖帝後駕臨了。

當今的大圖天子不尚奢華之風,今夜宴請使節,天子之服卻依舊素簡,舉止間廣袖舒捲,盡顯南國風雅。

倒是傳聞中一貫喜愛素服的英睿皇后今夜華衣大冠,盡顯威嚴。

殿內上首置著龍案,左側置有一張鳳案,右側的則是呼延查烈的席位。

暮青帶著呼延查烈在兩國使臣灼灼的目光中進了大殿。

大圖文武列於龍案下首兩側,其下是兩國使臣,南興使臣居左,北燕使臣居右。暮青從北燕使臣面前走過,面色清寒,目不斜視,剛到上首,忽覺殿上有道不同尋常的目光跟隨著自己,不由猛地轉身望去!

這一轉身,袖風掃得燈架上的燭火都搖了搖,暮青立在忽明忽暗的燭光里,見大圖百官恭立,兩國使臣垂首,大殿之上除了文武百官,席後還跪滿了宮女太監、舞伎樂師和佩刀侍衛,暮青掃視大殿之時,那目光已然無影無蹤。

這時,宮人開始宣唱,百官聞樂見禮,一番繁文縟節之後,眾臣歸了座,巫瑾說道:「今日皇妹還朝,朕設宴為她接風洗塵。朕自汴都回國至今已近五年,皇妹助朕登基復國在先,執政鄂族四州在後,功績天下共睹,無需朕再多言。這些年來,朕每每想起皇妹為國事與夫婿關山遠隔,便覺得虧欠皇妹甚多。日前,南興來使傳遞國書,望接皇妹回國,朕准了。欽天監已擇定了吉日,下月初八,由龍武衛大將軍萬嵩率衛隊護送皇妹回國。」

萬嵩聞旨離席而出,跪呼領旨。

大圖文武也一齊離席,叩拜高呼:「臣等叩謝郡主殿下復國安邦之功!」

暮青身為大圖郡主、南興皇后,按禮制,大圖百官對她本不該行全禮,但今夜上至權相公卿,下至文武朝臣,烏泱泱地跪在大殿中央,山呼之聲震耳繞樑。暮青仍在意著方才之事,面兒上波瀾不興,南興的使臣們卻都心潮澎湃。

遙想當年,當百官得知鳳駕南巡的真正目的是要護送瑾王回國奪位時無不震驚,後來,因皇后殿下治政淮州,平定嶺南,屢建奇功,百官對她親身涉險就沒那麼大驚小怪了。只是那時誰也沒想到,皇后殿下不僅助瑾王登了基,還助大圖復了國!更沒想到的是,她會就任大圖神官,執政鄂族四州,與陛下一分離就是五年。

皇后殿下執政鄂族四州,對南興而言自然有莫大的好處,但對大圖而言,鄂族四州的安定無異於半壁江山的安定,得益於此,新朝廷才能在三年內清剿叛黨,穩定朝局。

大圖百官這一拜,皇后殿下受之無愧!

「今日宴飲,是朕為皇妹接風洗塵,也是朕為皇妹送嫁踐行,望眾卿同樂。」巫瑾說罷,宮人高唱一聲開宴,百官起身入席,宮人捧宴入殿,禮樂聲奏起,宮宴就這麼開始了。

南興和北燕兩國使臣面對面坐著,王瑞等人一坐下就往對面看了一眼,面色譏誚,目光挑釁。

這小半年,兩國使臣同在驛館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少唇槍舌劍。北燕使節團此番前來求親簡直是自取其辱,南興帝後已成夫妻,天底下豈有一女嫁二夫之理?方才大圖皇帝雖未提及北燕的婚書,但話說得很明白了,但望這能讓北燕的使臣們能多些自知之明,莫要惹人不快。

但王瑞等人的目光剛收回來,北燕使臣那邊兒就有人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那人紫袍玉冠,相貌堂堂,執著酒盅朝暮青遙遙一祝,說道:「下官太常寺少卿華鴻道,見過殿下。殿下智勇冠絕天下,下官欽佩已久,今日有緣得見,僅以此酒祝殿下福寧安康。」

話音一落,大殿上就靜了。

南興使臣們惱怒地盯著對面,王瑞暗暗地在膳案下擼袖子,心道倘若這群竊國賊子敢當殿拿帝後未行成婚之禮的事兒為由勸皇后殿下改嫁,那今夜這紫宸殿上少不得要上演一出文臣武鬥的鬧劇了。

大圖文武暗暗地瞄著上首,這些年,南興北燕二帝相爭,爭的是天下,也是一個女子。而這個女子,以其功績而言,本不該以桃色事意淫之,奈何好窺私事乃天下人的劣根性,英睿皇后當年是北燕帝的愛將,曾兩救他於危難之中,誰不想知道她會如何對待北燕使臣,對待這封叫天下瞠目的求親國書?

暮青坐在鳳案後,感受著眾臣窺視的目光,面色清寒依舊。她看向華鴻道,這是她今夜入殿之後頭一回正眼端量北燕使臣,但開口之言卻令所有人都沒想到,她只問了一個字,「華?」

暮青清冷寡言,天下皆知,她在盛京朝廷為官時,華鴻道雖未見過她,但對英睿都督之名可謂如雷貫耳,故而一聽此問,便明白了暮青之意,答道:「回殿下,家父華廷文。」

華廷文,元修的舅舅。

元修有兩個舅舅,華廷文和華廷武。前年夏天,下陵大災,華廷武因賑災不力之罪被革了職,半年內,他的幾個兒子也因一些小錯遭貶,如今皆居閒職。據說,華廷武被打壓另有緣由,他一直將老父和妹妹之死歸咎於元修,政見也屬強硬派,在朝堂上常與天子近臣爭執,久而久之,招致了此禍。這也就能理解為何華鴻道身為華家子弟,本應對暮青有恨,卻依舊領了這樁求親的差事,如不識時務,誰知能否善終?

「那你幫本宮帶句話回去。」暮青之言叫華鴻道愣了愣,隨即彬彬有禮地俯首一揖,一副洗耳恭聽之態。

暮青道:「你祖父之死有疑,並非阿歡下旨所殺,也很可能不是死於流箭。」

話剛說到一半,華鴻道就猛的把頭一抬!

北燕使臣俱驚,殿內嗡的一聲,大圖百官竊竊私語,連樂聲都停頓了片刻。

眾臣皆以為英睿皇后命使臣傳給北燕帝的話會是「恩斷義絕」、「死生不見」之言,誰也沒想到她會提及北燕帝外祖父之死。

英睿皇后是南興帝之妻,二人情深,天下皆知,她說此話本應有為夫君開脫之嫌,但二帝之間隔著國讎家恨,可謂不共戴天,已無化解的可能,即便澄清了這件事,也不可能改變什麼。正因為如此,英睿皇后之言反倒可信了。

可……若真如此,燕帝外公的死又是怎麼一回事?

百官驚的驚,猜議的猜議,殿內眾人百態俱顯,暮青高居上首,目光如電地審視著群臣的神態。只見大圖群臣皆在議論,北燕使臣或震驚、或猜疑,侍衛宮人皆垂首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殿內並無可疑之人。

暮青微微皺眉,心道莫非真是自己多心了?

這時,華鴻道朝暮青打了個深恭,說道:「下官定將此話帶到。」

暮青將目光一收,待華鴻道直起身來時,她已端起酒盅,抬袖一遮,鳳羽的縷縷金輝將殿上的煌煌燈光都逼退了幾分。

暮青將酒一飲而盡,落盅之時面色冷淡,而後就再不多言了。

華鴻道看著暮青,忽然明白了她今夜為何身著華衣大冠而來,應是料到他們會敬酒,這身南興鳳袍恐怕才是她給燕帝陛下的回答。而她方才提及祖父之死,怕是另有深意,至於有何深意,他一時之間竟琢磨不透。

英睿皇后女扮男裝在盛京任江北水師都督時,朝中文武皆道她是冷麵閻王,絲毫不通人情世故,沒想到這才幾年,心思竟這般深不可測了。

這些年來,英睿皇后的作為傳入北燕,朝中文武大為驚詫,其中不乏對其政策倍加推崇之人。對於燕帝陛下遣使前來大圖求親,朝臣分作兩派,一派以老臣為主,堅持女子不得干政的祖制,對英睿皇后大加貶斥,稱其已是有夫之婦,若位主中宮,北燕必遭天下人恥笑。且以英睿皇后的性情,絕非安居後宮的女子,女子干政,必亂朝綱。而另一派則認為英睿皇后為大圖新帝獻上的一國兩制之策是大圖朝廷能夠安穩度過復國初期的根本所在,且她在淮州提出的賑貸之策、在鄂族實施的興農治澇之策,皆足以證明此女並非禍亂朝綱的妖女。對北燕最為有利的是,鄂族百姓奉她為轉世神女,她若嫁入北燕,焉知北燕不能先謀南興,再取鄂族?

兩派吵吵嚷嚷,後來,燕帝陛下當殿譏諷一干老臣,詰問他們可是擔心英睿皇后斷案如神,查出他們昔日貪贓枉法之事?隨後,當日即以此為由查辦了幾個老臣,朝中的爭論之聲這才消停了。

可……這趟出使雖然成行了,但不出所料,此行根本不會有結果。

華鴻道往身旁看了一眼,他下首坐著個武官,是沂東大將軍的侄子,名叫陳鎮,極熟水性,海戰勇猛,為人狠辣,陛下巡視沂東海防時對此人讚賞有加,此人此行擔任使節團的副使,也擔任使節團的衛隊長。說白了,他才是使節團里的實權人物。可他自英睿皇后進殿之後就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地用他那陰沉審視的目光端量著上首,如此不作為,回朝之後如何交差?

華鴻道滿腹猜疑,此時大圖百官已向巫瑾和暮青祝了數回酒,暮青以不擅飲酒為由以茶代之,她唯一喝過的那盅酒就是北燕使臣敬的。

酒過三巡之後,巫瑾對暮青道:「聽說妹夫要駕臨國境親自接妹妹回去,為兄為妹妹備足了嫁妝,日後他若生二心,妹妹只管回來,這兒是你的娘家。」

暮青的眉眼在燈火下暖得有些朦朧,點頭道:「好。」

兄妹二人話著臨別之語,大圖百官卻各懷憂思。

南興帝後之情深,天下有目共睹,堪稱古今一奇。當年新婚燕爾,南興帝專寵皇后也倒罷了,可這些年皇后身在神殿,南興帝獨居宮中,竟也未納一妃一嬪,聽說連個宮女都不曾寵幸過。他下旨修建嶺南行宮時,朝中文武見他思念皇后,便有人又上書重提選妃之事,不料惹得龍顏大怒,上書之臣皆貶黜,至今未能還朝。自那以後,朝中就安靜了,百官都把心思放在了社稷上,連個以社稷為由提皇嗣的人都沒有。

說起子嗣來,大圖皇帝因太后而難以立後,子嗣也就無從談起,而南興、北燕二帝心在英睿皇后,皆不肯選納妃嬪開枝散葉。倒是聽說遼帝身邊妃嬪、女奴眾多,只是多年無嗣,不知何故。

四帝皆年富力強,卻皆無子嗣,也算當今怪事。

叫大圖百官憂心的是,英睿皇后回國後,南興的皇嗣想必無憂,北燕帝娶不到心上人,總不能此生都不立後選妃,可大圖怎麼辦哪?太后只是心智失常,身子倒無大礙,大圖剛剛復國,皇嗣關乎江山大計,這該如何是好?

這頓宮宴吃得暗潮湧動,大圖百官和北燕使節各懷心思,直到三更過半,夜宴才休。

散宴之際,暮青喚小安子進殿,手捧神官大印和鄂族兩件秘寶奉還給了巫瑾。

巫瑾命掌事太監接了,說道:「妹妹辛苦了。」

掌事太監小心翼翼地將印寶高高捧起示眾,大圖百官急忙離席而出,再次叩謝暮青。

宮宴在山呼聲中開始,在山呼聲中結束,古怪的是,北燕使臣四月入京,在洛都城中等了暮青小半年,宮宴上竟只敬了一盅酒。

……

百官離去後,巫瑾、暮青和呼延查烈三人到了宣政殿,一進大殿,掌事太監就將神官大印和鄂族秘寶放在了御桌上,隨後卻退而出,關上了殿門。

巫瑾看了眼殿窗,又看了眼內殿,暮青意會,帶著呼延查烈繞過屏風進了內殿之後,巫瑾才低聲道:「待會兒妹妹出宮,把印寶都帶走。」

暮青並不意外,其實,她和大哥都清楚,神女之於鄂族如同定海神針,故而執政不能換,只不過大圖百官對她防備頗深,尤其是雲老,他年事已高,去年就身子不太好,今年本已很少上朝了,今晚拖著病體前來,當眾交還印寶,為的不過是安撫他罷了。

只是……

暮青瞥了眼外殿,看來大哥今夜當眾收下印寶,除了安撫百官,還另有所謀。

巫瑾道:「這些年,朝中清剿廢后一黨,每每查到蹤跡,他們總能提前望風而逃。為兄懷疑朝中乃至地方官吏里仍有叛黨,如今已有眉目了。妹妹一走,叛黨及朝中盯著鄂族之權的人必會出來興風攪雨,宮裡自有假印寶等著他們。」

暮青揚了揚眉,「看來大哥打算引蛇出洞。」

巫瑾笑而不語。

暮青道:「除了叛黨,還有一事我不放心。今夜宮宴,大哥也看到了,北燕使臣毫無糾纏之舉。元修既然遣使送了求親國書,使節團又等了這麼久,絕不會只是為了見我一面,我擔心他們暗地裡會另有動作。」

巫瑾聞言又將嗓音壓低了些,說道:「所以,妹妹今夜回府早做準備,明晨城門一開,妹妹即與親信喬裝離開,餘下的衛隊下月初八與使臣們一道離京。」

暮青看向巫瑾,見他避在屏風的陰影里,目光深邃得有些幽暗。

過了半晌,暮青問道:「大哥可有地方叛黨的名單?」

巫瑾愣了愣,沒有答話,而是轉身回到外殿,繞進御桌後,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了下來。

暮青來到一旁,看著在紙上逐一列下的名單,心中一動,也繞進御桌後,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數語。

巫瑾一驚,另鋪新紙,落筆飛快,字跡甚是潦草。

除了呼延查烈,沒人知道二人談了些什麼,只見二人抽紙如揮劍,人影映在窗上,袖風過處,枝動花搖。

呼延查烈只看不說話,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兩個人在他面前以筆交鋒,他不需要說話,只需要看著。

過了許久,御桌上的紙摞了一尺高,巫瑾停筆,神色不知是憂還是惱,長嘆道:「你決定的事,總是無人能改。」

暮青默然以對。

巫瑾將紙執起,湊近火燭,任紙上龍飛鳳舞的墨跡被火舌吞噬,一張一張地化作灰燼,最終散落在冰涼的宮磚上。

「讓為兄再為妹妹診一次脈吧。」許久後,巫瑾嘆息一聲,坐了下來。

呼延查烈搬了把椅子來,暮青默默地在對面坐下,把手伸了過去。

「回去之後記得常來書信,若哪年到嶺南行宮小住,記得告知為兄,興許為兄能去看看妹妹。」巫瑾一邊診脈一邊話著臨別之言,燭光昏黃,男子那溫潤的眉宇,如雪的衣袖,像極了從前。

「嗯。」暮青應了一聲,越到這種時候,她越不擅言辭。這些年,她雖在政事上精進不少,但性子依舊那樣兒。

不知是否因為臨別在即,這一回,巫瑾診脈的時辰尤為久些,直到梆鼓聲傳入殿內,巫瑾才收了手,溫聲細語地道:「妹妹的身子養好了,只是因連月趕路有些疲乏,回國之後歇上一陣子即可,切莫一回去就……急著操勞。」

暮青聽笑了,「大哥說話還是這麼含蓄。」

什麼操勞!不就是提醒她房事要適度嗎?

「咳!」巫瑾咳了一聲,燭光在眉宇間一躍一躍的,目光躲閃。

暮青道:「我會注意身子的,大哥也要珍重。」

巫瑾看著暮青,話到嘴邊,似有千言萬語,但千言萬語終須一別,他最終只是點頭道:「好。」

梆子聲再次傳入殿內,四更天了。

暮青想說謝,謝這一路知己相護,卻怕謝多了生分,想囑咐兄長尋個心儀的女子方能使他少受潔癖之苦,又怕此話成為一把枷鎖,令他在大圖複雜的朝局裡更加辛苦,最終發現千言萬語都在那一聲珍重里了。

於是,她揣上印寶,喚小安子駕來輦車,就這麼帶著呼延查烈出了殿門,上了輦車。

關山路遙,遠行不便,這一別,難說再見會是何年何月了。

輦車緩緩地動了起來,暮青透過軒窗看向巫瑾,見他立在殿外廊下,披著淺白的月光,輦車漸行漸遠,人越來越小,周身似籠著層雲海薄霧,終於慢慢地不見了……

聽說大家想看發糖,emmm,只能說,人生不易啊……

我曾說仵作還有兩個關卡要過,現在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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