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天選大陣(1/2)
夜霧空濛,月迷老林,暮青的話叫司徒峰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你怎知那人跟著我們?又怎知是一個人?」司徒峰一邊戒備地掃視著林子,一邊說道,「我們之前興許已經有人入谷了,這林中既然布有迷陣,興許是那些人跟我們一樣被困住了。」
「可能性不大。」暮青沒回身,面對著林子快速地道,「我們此行帶的都是高手,倘若林中還有其他人馬被困住,他們一定會如我們一般四處亂撞,並且會談論破陣之法,那麼,他們的談話聲和腳步聲就不可能逃得過護衛們的耳力,但護衛們什麼都沒聽到,這很不正常。」
「那就沒可能只是個被困在陣中的武林人士?他尋他的路,未必是跟著我們!」
「他若只是尋他的路,割樹皮做記號時便會隨意為之,不可能與我們的記號相似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還是那句話,護衛們都是高手,如若記號差別很大,定會有所察覺,可這棵樹上的記號從下刀的位置到被割下的那塊樹皮的形態大小,都跟我們的極為相像,我不知道巧合的可能性有多高,但我知道對方的武學造詣一定極高。」
「……」司徒峰動了動嘴皮子,卻說不出反駁之言來了。
藤澤走到暮青身邊,跟她一起睃著林中,問道:「那人為何要跟著我們?」
「不知道。」暮青道。高手也謂之天才、奇才、怪才,不論哪一種稱謂,代表的皆是某領域中的佼佼者,越是天賦絕頂的人越往往有些性格缺失和怪癖,這其中也包括犯罪者中的變態。所以,僅憑一塊樹皮,可供推斷對方心理的線索太少,對方的目的現在還不好下定論。
剛剛還句句皆是精彩推論的人忽然說不知道,藤澤著實愣了愣,轉頭看向暮青時,竟有些心驚。不過是聽了這一會兒,他竟對木兆吉的推論生出些許信賴感了,這人比州試那日還難叫人琢磨得透。
藤澤回頭看向樹上的記號,那被剝了皮的樹身森白光潔,一如他寒徹的目光,「比起那位高人跟著我們的目的,我更想知道,這樹上的記號既然不是我們留下的,那我們是依舊在原地打轉呢?還是已經走出來了?」
司徒峰眼神兒一亮,醍醐灌頂一般,撫掌道:「對啊!興許咱們已經出陣了呢?那人模仿我們的記號,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自己還在陣中!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
問此話時,司徒峰睨了暮青一眼,就差沒說她才在危言聳聽。
「不好說。」暮青也不辯解,說罷就當先往前去了,「走走看不就知道了?」
巫瑾跟隨在後,月殺與神甲侍衛們隨之護駕,藤澤和司徒峰此時自不願與暮青走散,於是也各自率護衛緊跟了上去。
這一回,因知身後有人暗隨,護衛們探路時無不屏息凝神,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走出約莫百步,藤澤的護衛首領又在一棵樹上挑了塊樹皮下來,眾人都盼著能出陣,沒人希望再見到這記號。
然而,百步之後,他們還是見到了這記號。
但,與先前一樣,記號並非他們所留。
暮青立在樹前,摸了摸樹皮的斷處,說道:「嗯,是刀留下的,就在剛剛。」
「他娘的!」司徒峰一腳踹在了樹上,林中頓時百鳥驚飛,枝葉簌簌地落下,片影亂刀般的打在護衛們的臉上,司徒峰指著鼻子罵道:「為何沒人聽見聲響?!」
護衛們皆不吭聲,只是面色凝重。
「我要是你,就不會問這種毫無意義的蠢問題。」暮青仍然盯著那被剝了皮的樹身,淡淡地道,「換成我,我會更想知道,這記號既然不是我們留的,那麼……我們留的記號去哪兒了?」
「嘶!」司徒峰本被暮青的前半句話惹惱了,卻因後半句話又生了希冀,「我們興許更接近那湖了,那人只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走!再往前探!」
這回是司徒峰帶人頭前探路了,可事情並未如他所願,很快的,他們就陷入了詭異的境地。
百步之後,他們又回到了方才的樹下,這說明他們仍在原地打轉。可當他們另擇新樹標記,百步之後,他們就會來到那人新標記的樹下,而他們此前所留下的記號全都不知所蹤。
他們仿佛是一群在陣中亂竄的鼠輩,被人牽住了尾巴,怎麼逃都是在打轉兒。
沒人知道繞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亦或更久,當再次回到那人標記的樹下時,司徒峰已顯出了頹態。
藤澤看向巫瑾,卻見這破陣高人仍然一副雲淡風輕之態,仿佛只是在林中踏春,毫無身陷困陣的焦態,也毫無破陣之意。
倒是暮青走到一片空地上,盤膝坐了下來。
「木兄這是……」藤澤問道。
「不走了。」暮青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正當藤澤要問緣由之時,她仰頭看了看月色,接著道,「天亮再走。」
「天亮?」司徒峰猜測道,「木縣祭該不會以為天亮之後霧氣便會消散吧?十里聖谷終年大霧,從來就沒散過,勸你還是死心吧!」
「你不死心,可以繼續繞圈子,希望天亮之前你能繞出去。反正我不走了,我等天亮,天亮之後,自見分曉!」暮青盤膝坐得穩當,說罷就吩咐自家侍衛,「大家圍著我坐成一圈,背向我,面朝外。」
巫瑾笑了笑,眸中流露出些好奇之色,卻不問緣由,走到暮青身邊就與她背靠背的盤膝而坐了。
月殺曾跟著暮青西北大漠的折騰過一遭,自然更不問緣由,只管從命。
眼見著暮青的人都坐下了,藤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也好,走了許久,大家都累了,再說入了天選大陣之後尚有苦戰,大家不妨坐下休整一夜,待天明再闖陣。」
說罷,藤澤也尋了塊空地坐下了,護衛們圍著他坐下時不自覺地遵照了暮青的吩咐,背對自家主子,面朝外。
司徒峰見此情形,雖頗有微詞,卻不敢獨自闖陣,只好從眾行事了。
月沉西天,林子裡蟲鳴陣陣,暮青閉著眼,卻沒真睡著。
那人在戲耍他們。
連神甲侍衛們都發現不了他的蹤跡,足可見其武藝之高,他若存心大開殺戒,誰也奈何不了他,可他未下殺手,此陣也並無殺招,只是將他們困在了其中。從記號一事來看,那人被發現之後非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諸般行為仿佛是在告訴他們,他能掌控此陣,掌控他們在陣中踏出的每一步。
所以,她方才之言其實是說給那人聽的。
那人對此陣瞭若指掌,是不是守陣之人尚不好說,但他視他們為陣中困獸,看他們四處亂撞卻逃不出他的掌控,顯然在以此為樂,所以她敢保證,她說了天亮之後自見分曉,那人必定會好奇,所以即使今夜他們就地休整不再破陣,也不必擔心那人會因等得無聊而下殺手。
今夜是安全的,但以防萬一,她還是命侍衛們圍坐成一圈,面朝八方,提防有襲。
這一夜難熬得很。
圖鄂四月已非寒時,山中霧重,潮濕之氣卻叫人不好消受。暮青曾在呼查草原上孤坐過五日夜,這一夜於她而言不過是閉目養神的事兒,但這一身氣度卻叫人為之側目。
藤澤從不遠處望來,目光在霧色里意味不明。
暮青感覺到那目光,卻未作理會,只管坐等天明。
月沉於西邊地平線時,林子裡黑如潭淵,蟲聲竊竊,低風拂草,萬物蠢蠢欲動。
司徒峰坐臥不安,伸長脖子看向暮青的方向,黎明前夕最黑暗的一刻,林間的空地上,暮青盤膝坐著,只顯出一個清瘦的輪廓來。
司徒峰壓低嗓子喚道:「哎!」
「噓!」暮青睜開眼,望向林子上空,道,「聽!」
聽?
聽什麼?
熬了一夜的護衛們紛紛仰頭,卻見破曉前夕連大霧都難分辨,林子上空混沌一片,似乎從暮青發話時起,林中萬籟俱寂,連蟲鳴聲都止了。
一線曙色東來之時,林中的霧色薄了幾分,樹上只鳥展翅騰起,咕聲西去。
暮青未動,依舊望著天。
天色漸明,林子上空皆是鳥鳴聲,越是運力聽辨,越覺得吵鬧。
司徒峰耐性耗盡,起身道:「我說你……」
「閉嘴!」暮青冷斥一聲!
恰在此時,月殺忽然轉頭,護衛們也有所感,陸續仰頭望向林子西邊。
藤澤起身負手西望,只聽西林空中有拍翅聲傳來,頃刻工夫,忽有鳥群低空飛來,翅風颳開大霧,死氣沉沉的林中忽然灌入生風!
「往西!速去!」暮青喊話時已起身看向月殺。
月殺剎那間領會其意,足尖一點,帶著暮青便凌空掠出!一名神甲侍衛帶著巫瑾緊隨兩人,其餘侍衛也如寒鴉般騰起掠出,向西疾奔!
誰也沒時間琢磨,藤澤和司徒峰的護衛紛紛效仿,兩隊人馬皆尾隨著暮青向西掠去!幾息之後,鳥群迎面飛來,眾人低頭避之,待長風削過,把頭一抬,忽聞林中又生奮翅之聲!
那西林之中不知藏了多少鳥雀,藤澤躲避之時不忘盯牢前方,這才驚覺暮青是被侍衛帶著在林中掠行的,看起來竟像是不懂武藝之人!
藤澤心下一驚,卻在此時,驚鳥之聲乍起!
鳥雀齊鳴之聲響哨一般,刺得人耳鼓生疼,有人氣息不勻急墜而下,一仰頭,只見鳥群黑水般湧出西林,四散驚飛,那景象在白霧籠罩的林子裡真如雪中潑墨一般,墨盡山歸寂,唯余霧茫茫。
那人出手了?!
此乃迷陣,鳥雀飛盡,生機已散,西邊是否仍是生門?
眾人的心頭難免茫然起來,卻見暮青的侍衛們半步未停,那侍衛首領帶著人凌空運力竟久無疲態,而暮青人在半空中,卻一直低著頭,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低處。
樹木參天,樹身西面發了嫩綠新枝,她道:「往前!」
大霧裡,幾堆碩大的蟻窩在樹下若隱若現,她道:「往前!」
晨風拂面,捎來陣陣的泥腥氣里夾雜著淡淡的草香,她道:「往前!」
往前、往前、往前……
前頭兒的霧氣眼見著漸漸濃了,舉目望去,山嶂一般。
藤澤心頭咯噔一聲,急忙喊道:「木兄!林霧忽大,飄忽障目,恐有殺機,不可再進!」
話音剛落,就聽暮青喝道:「就是那兒!衝進去!」
月殺足跟兒在樹上一踢,帶著暮青長掠而入,幾乎同時,兩名神甲侍衛化作黑影從旁擦過,頭前探路,率先衝進了大霧之中!
只見霧漫空林,鏡湖生煙,湖心生著幾叢茂草浮萍,長風拂過,草尖兒輕搖,點晃之處霧淡煙波散,山林盡處赫然可見一道峽口。
呼啦!
噗通!
藤澤和司徒峰兩隊人馬從後頭跟了出來,有人沒料到濃霧之中會是此景,不慎之下一頭扎進了湖裡。
「此地不宜久留,速出峽道!」暮青不待藤澤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撂下句話,與侍衛們往峽口而去。
峽口的霧氣已淡,只見上空有兩座險峰靠生在一起,草木繁茂,遮雲蔽日。其下峽道不長,碎石為路,蜿蜒逼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晨風灌來,暮青立在峽口皺緊了眉頭。
血腥氣!
月殺顯然也聞見了,他給兩名侍衛使了個眼色,那兩名侍衛便先一步入了峽口。兩人一前一後,一人提防空中,一人提防腳下,如此謹慎探行,無驚無險地出了峽道。
一出峽道,二人就怔在當場,所幸心志堅定,這才穩住心神,面色凝重地回頭朝峽道那邊點了點頭。
於是,月殺在前,暮青、巫瑾和其餘侍衛在後,依序走入了峽道。
百步之後,迷霧盡散,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廣袤的草地上矗立著巍峨的石牆,牆高三丈,外生青藤,內列環陣,晨輝之下仿佛遺蹟。
「這便是天選大陣的外陣,名為千機陣。」這時,藤澤也從峽道中走出,望著眼前的石陣對暮青道,「此陣牆內有牆,列有九環,形如迷宮。木兄瞧見那些獸雕了吧?」
暮青當然看見了,獸雕共有九座,首座就立在大陣外牆的石柱上,頭生龍角,身似豺狼,口銜寶劍,怒目含威,似是龍之二子睚眥。
「此陣無門,神獸所在之處便是陣門,除陣心立有一隻神獸石雕外,其餘神獸按八卦陣位矗立於八方,分守八陣。正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千機陣之九陣,殺招也各不相同,內里機關重重,稍有行差踏錯,便會將此身祭陣,可謂兇險萬分。」藤澤見暮青不吭聲便接著說道。
「有何殺機?」暮青這才問道。
「刀槍箭弩、水火毒蟲,應有盡有,殺機如同天羅地網,千百年來無人能破。」
「鄂族歷代神官還不是闖過去了?」
「木兄也說是闖,而非破。」藤澤苦笑道,見暮青又不吭聲了,這才回看了一眼峽道方向,說道,「那人沒追出來,莫非是守陣人?」
暮青沒接話,只是望著千機陣,不知在想什麼。
藤澤迎著晨輝看來,問道:「木兄怎知那湖泊在西,又怎知霧中無殺機?」
藤澤有率先出陣之急,昨天在林中熬了一整夜乃是迫不得已,此刻來到千機陣前,陣中有血腥氣傳出,顯然是有人先一步入陣了,他不急著去追,倒有心閒談了。
暮青轉頭看來,見藤澤目藏精光,心中不由冷笑,這人顯然是想求穩妥,想在入陣前估算清楚她的實力。
於是她道:「藤縣祭昨夜入谷後難道沒有發現?我們一路上都沒有見到水源,只有林中有片湖泊,所以那片湖泊必是鳥獸的水源地。根據鳥類的習性,要麼是清晨向水而飛,要麼是黃昏向水飛,清晨背水飛,故而清晨時分,鳥類飛向飛出之地必定有水。而眼下的時節,早晚天涼,水面生霧,霧自然要比林中其他地方大些,並不是因為殺機,就這麼簡單。」
至於其他判斷方法,暮青懶得一一提及。前世,她學習人類學時,曾陪同教授去北美大草原對一個印第安人古部落進行過考古發掘,也曾深入沼澤地,研究過屍體在潮濕環境下的屍解情況,故而野外的經驗她自然掌握了一些。
「……」藤澤卻怔在陣前,陷入長久的沉默。
就這麼簡單?
可這簡單之理需得了解山中氣候、鳥獸習性,木兆吉是貴族子弟,又非村野獵戶,這些事是師從何人習來的?且說起獵戶的本事來,他的護衛之中就有獵戶出身的,可昨夜身困陣中,任人思量起破陣之法來,心頭盤桓的都會是八門陣位、死生機括,誰會拋開這些另闢蹊徑,從鳥獸習性上破陣?
這木兆吉從昨夜遇事起就處變不驚,他察事敏銳,斷事果決,行事別有一套章法,木老家主是心盲還是眼瞎了,竟將這樣的族中子弟發配到邊縣多年,又讓不曉武藝的他來闖天選大陣?
藤澤心中疑竇重重,也有些失望。他本期望木兆吉是通過八門陣位破的陣,可他破陣並不是因為精通陣法,加之其不曉武藝,入陣之後只怕很難再有大助。
而那謀士……
藤澤瞥了巫瑾一眼,此刻已不能確定他是否真是破陣高人了。
唉!
藤澤無聲一嘆,心中正似有重石壓著,就見暮青抬腳往陣柱方向走去。
月殺率侍衛們緊隨而去,那兩名負責探路的侍衛掠上前去,又要先暮青一步入陣。
「慢!」暮青在後面喊住二人,在二人回頭之際走到上了前去。
「主子!」兩名侍衛一驚,卻見暮青在陣柱前停住了腳步。
那陣柱與石牆築在一起,一旁便是入口。暮青就站在入口前,並未踏入半步,只是從陣外望了進去。
只見第二道石牆與第一道石牆之間約莫三丈寬,陣道呈環形,夯泥為路,路上不見屍體,亦不見機關,只有血跡和密密麻麻的箭孔。
血跡離得遠,但有個箭孔就挨著入口,暮青蹲下身去看了眼,而後仰頭梭著大陣上空,若有所思。
「看來,陣中已被打掃過了。」藤澤走到暮青身後,往陣中看了一眼,仿佛知道暮青在想什麼,「地面、牆壁,甚至獸雕上都有機關,但不知觸發消息之所在。從前,神殿曾暗中招募武林人士闖陣,意圖畫下千機陣中的消息圖,折損了眾多人馬之後,卻發現再闖陣之時,守陣人已將消息變動過了,故而神官大人二十年前在陣中遭遇,而今已做不得准,我們入陣之後只能倍加小心。」
「嗯,那就入陣吧。」暮青往旁邊一讓,一副納涼之態。
藤澤愣了愣。
司徒峰惱了,上前問道:「木縣祭何意?!」
暮青連眉頭都懶得動,只是淡淡地道:「司徒公子莫不是健忘?我昨夜就說過了,破陣之策既要我出,那你們就要出力,否則結盟何用?谷中迷陣是我破的,千機陣該不會還想讓我打頭陣吧?」
司徒峰道:「我看健忘的是木縣祭,我若沒記錯,咱們結盟說的可是天選大陣,那谷中迷陣也算?」
暮青懶得多費口舌解釋十里聖谷也在天選陣中之事,只道:「就算從千機陣起才算結盟,那也是我出破陣之策,你們出破陣之力。」
「你出破陣之策?」司徒峰聽見笑話一般,嗤笑道,「木縣祭若是通曉奇門之術,破谷中迷陣還需靠那些鳥雀?在下之言雖然難聽了些,但入了千機陣看的才是真本事!木縣祭一不通曉奇門之術,二不通曉武藝,隨行的謀士根本不像破陣高人,反倒像個廢物般毫無建言!而今,木縣祭叫我等打頭陣送死,自己則以出破陣之策為名龜縮在後偷生,莫非把我們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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