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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全境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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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與嶺南王來往的密信中,除了南圖大皇子一派,竟還有圖鄂神官和長老院的人。

圖鄂聖女手握重權,已引得神官和長老院的不滿,神官想借巫瑾之死逼聖女出兵,再借南圖大皇子之手除掉聖女。他身為神官,未必不知南圖皇族平定圖鄂的野心,但他仍然不惜冒險。或許除掉聖女之後,他另有與南圖皇室周旋之策,但密信中並未提及後策,能看得出來的只是南圖朝廷和圖鄂族內的紛爭頗為複雜。

「這盤棋下砸了,他們不會甘心,必有後策。」暮青斷言道。

「……嗯。」巫瑾看著那封圖鄂神官的手書,許久後才應了一聲,「那黑袍女子在教唆何氏時已然料到了妹妹在神甲軍中,即是說大皇子早已知道此事了。」

說話間,他把密信遞給了景子春,隨即尋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暮青道:「沒錯,所以他們有何後策,我大概能猜到——他們應該會點齊兵馬、擺開儀仗,到兩國邊境迎接大哥回國!」

此話一出,巫瑾微微垂眸,神色晦暗難明。

正速閱密信的景子春猛地抬頭望向暮青。

暮青道:「江南水師已降,淮州之叛已平,嶺南也不日就將平定,南興非但沒有內亂,朝中反而一派新氣象。這種時候,大皇子一派絕不敢再觸碰南興國威,他們知道我在神甲軍中,一定會擺開儀仗恭迎,也一定會將大哥風風光光地迎回朝中,到時群狼環伺,大哥只怕凶多吉少。」

「皇后殿下言之有理。」景子春滿面憂色地道,「皇上病重之後,巫谷皇后干政,谷家把持宮禁,最久時,百官有半年都見不到皇上,南興陛下親政的國書是幾位老臣強闖宮門,硬是呈到御前的!皇上拖著重病之身上了朝,欽點微臣為使臣迎殿下回國。皇上知道巫谷皇后、左相及大皇子一黨定會想盡辦法阻撓殿下回國,故而在臣等出使之前,宮中就已經安排好了人。您一進入國內,使節團便會擺開皇子的儀仗,大張旗鼓地開道,而您則喬裝經暗路趕回都城,只要您能順利進宮面聖,替皇上醫治重疾,令皇上能主持朝政,皇上便會清算後黨。可如若朝中命大軍和儀仗前來接駕,您四周都是眼線,只怕非但見不到皇上,還會凶多吉少!」

「那景大人之意是?」巫瑾問著,面色平靜得看不出情緒來。

「……微臣一時也沒有主意。」景子春垂首而立,不敢看巫瑾,卻瞄了眼公堂上首。

暮青把景子春的言行看在眼裡,漠然地提議道:「本宮倒有個主意——聖女手握重權,神官和長老院很顯然想趁新神官大選和新聖女繼任的機會奪權,萬一事成,兄長在圖鄂族和南圖國內都將會失去立足之地,所以眼下理應改道圖鄂,先殺神官、剷除長老院、接掌圖鄂大權,再回南圖。」

景子春不是沒有主意,而是不敢獻策,他是臣子,奉旨迎巫瑾回國,怎敢勸皇子棄重病的父皇於不顧?

其實,當暮青得知行蹤被黑袍女子看破之時,她就想提議改道圖鄂了,但一直沒能開得了口。她總是想起當年去汴河城尋爹的時候,百里的路途走得那樣煎熬,而大哥離家二十餘年,歸國之路何止千里,她怎忍心勸他以奪位為重?

可拖來拖去拖到今日,見了密信才知上蒼留給他的是誅心之題。

爹娘皆身陷險境,救父還是救母?

回南圖面見父皇,則娘親有被害之險。而回圖鄂襄助娘親,則當他回到南圖時,極有可能見到的是一座帝陵。

世間最殘酷的取捨莫過於此,暮青忽然有些惱自己的理智,「大哥,我可以命一隊神甲侍衛前往圖鄂保護聖女,而後我們儘快走出嶺南,趕在南圖朝廷接駕的儀仗到達之前先進入國內,然後依原計劃行事!」

圖鄂族人擅蠱,神甲侍衛未必保護得了聖女,這暮青心知肚明,她只是在賭,賭聖女已察知殺機,賭她未必會敗!這是唯一的求全之法。

景子春默然地聽著,心中憂忡。三殿下因是南圖皇族和圖鄂神族的血脈,故而朝中一些盼著復興大圖國業的老臣對三殿下繼承大統抱有極高的期望,圖鄂之權是三殿下的倚仗,倘若聖女遇刺,三殿下失了倚仗,左相等人便不會再對他有所忌憚,到時莫說復興大圖,就連即位都不可能。景家此番請旨出使南興,已然是把對抗巫谷皇后、大皇子及左相一黨的希望全都押在了三殿下身上,成則權傾朝堂,敗則滿門覆滅,景家賭不起也輸不起。

景子春瞄向巫瑾,見他竟淡淡地笑了笑,隨即起身離去。

天光如雪,青階無塵,男子緩步而去,背影被天光勾勒得飄虛不定,仿佛要踏入天光里,就此絕塵而去一般。

暮青沒有出言阻攔,她知道巫瑾需要時間。

但正當她以為巫瑾要考慮一些時日再做定奪之時,卻見他在庭院中住了腳步,平靜的話音隨晨風入了公堂。

「改道圖鄂。」

*

要改道圖鄂需得趕在南圖的大軍和儀仗到達邊境之前,邱安立了軍令狀,發誓不出二月,必可平定嶺南!

隨即,朝廷發兵嶺南後方,所到之處,凡遇抵抗,不出三日,城中定有腥風血雨。一時間,後方城池軍心大潰,守城兵馬畏英睿皇后之名如畏虎狼,朝廷大軍所到之處一片降聲。

嘉康二年二月十八日,一封捷報傳入了汴都!

這天大朝,天剛破曉,百官已候在金殿前的廣場上,聽宣覲見,奏報國事。水師兵諫之亂已過去了兩個多月,廣場上的青磚早已洗淨,聞不到一絲血腥氣,唯獨在這金烏破曉的時辰能從磚縫兒里察見隱隱的血色。每當此時,百官的眼神兒總是發飄,寧可將目光定在自己的朝靴上,也不敢多看一眼金殿前的青磚。

何家兄妹死後,老襄國侯仍然吊著口氣,半死不活的在侯府里圈禁著。

江北水師都督章同的傷勢日漸好轉,聖上對江北水師尚未有所封賞,但誰都知道,封賞有功將士之日就是章同統領兩軍之時。

近日朝廷忙著科考之事,聖上欽點了翰林院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學士、翰林及國子監中各官學的博士入宮審卷,眾人這些日子吃住都在太極殿偏殿,連早朝都不必上,聖上下了早朝去太極殿批摺子,常至偏殿欽點策論,可謂求賢若渴。

自過了年,朝中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都忙得很,都城之中也一派新氣象,只是自上元節後,嶺南的戰事就沒什麼消息了,算算已有一個多月了,誰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畢竟嶺南州城乃天下險關,易守難攻。

百官的心天天提著,卻沒人敢在御前提嶺南的戰事,只好在每天早朝聽宣的時辰里望著宮門,盼著嶺南的軍情奏報。

這天,天色灰濛,春雨將至,金殿裡的煌煌燈火暖著御階,范通出殿宣旨的時候,一騎戰馬馳入了宮門。鐵蹄聲叩著宮磚,卻似踏在百官心頭,老太監眯縫著眼眺望宮門,百官一齊回頭,殿前的燈光在臉上掠過,眼底似都燒了團火。

非有緊急軍情,宮中不得騎馬,定是嶺南的軍報到了!

到了崇華門,小將翻身下馬,手捧軍報一路飛奔,上了殿階,急往殿門外一跪,高聲道:「啟奏陛下!嶺南大捷!」

廣場上嘩的一聲,百官面露喜色,見范通將捷報接入手中快步進了金殿,過了片刻,又捧著捷報出來,衝著廣場上高聲念道:「臣淮南道總兵邱安跪奏,為皇后計取州城一事,仰祈聖鑒:正月初三,朝廷大軍於滇州城三十里外紮營,堅守不出。嶺南軍連日叫陣未果,以為朝廷畏懼險關不敢強攻,遂生大意之心。正月初八,朝廷軍埋伏於路,俘獲嶺南騎兵一支,奉懿旨每日赦歸二人,嶺南軍不堪羞辱,請戰之聲日盛。守將陳飛以為此乃朝廷引嶺南兵馬出城一戰之計,故不肯出兵,正月十三,為穩軍心,陳飛將俘虜調離瓮城,卻不知此後送入城中的俘虜皆是神甲侍衛。」

「正月十八日夜,嶺南王滿月忌日,臣奉皇后之命攜嶺南王的屍骨兵至滇州城下,陳飛不敢毀屍,遂派人至王府求策。神甲侍衛趁刺史李獻及嶺南幕僚聚於一堂之際,將一干叛黨全數斬殺,並火燒糧草,致嶺南軍中大亂,致後方城池自危。陳飛借糧不成,殺馬犒軍於事無補,終致州軍譁變!二月初三,嶺南軍搶奪倉糧,劫掠百姓,屠殺商戶,自失民心,守將陳飛止亂不成,開城投降!臣率兵馬入城止亂,皇后親臨法場監斬,安定民心,震懾豪強,現鳳駕已至刺史府,滇州城已下!」

「此一役自正月初三至今,歷時一個月,仰賴皇后殿下智計無雙,朝廷大軍無一人傷亡,平定嶺南指日可期!嘉康二年二月初三,臣淮南道總兵邱安跪封。」

捷報之中將刺衛謊稱為神甲侍衛,卻無人生疑,聽罷捷報,群臣耳中只剩下「皇后殿下智計無雙,朝廷大軍無一人傷亡」之言!

那可是嶺南的州城,朝廷大軍竟無一人傷亡!

此前朝中估計,朝廷大軍縱可仰賴皇后之智、邱安之勇,欲破滇州城少說也得三個月,且定有一場慘烈戰事,誰曾想這仗還有這麼個打法兒?真是好一個堅守不出,誘敵大意!好一個俘獲騎兵,每日赦歸!好一個斬殺叛黨,火燒糧草!好一個州軍譁變,自失民心!皇后娘娘智計無雙,真非邱安逢迎之言。

「聖上有旨,此戰大捷,當普天同慶!捷報即刻發往各州縣,布告於民,共賀皇后及前線將士!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天,群臣齊跪於殿前廣場之上,山呼叩首,聲勢浩蕩,久久不絕。

清晨時分,城門一開,捷報便震醒了都城。市井熱鬧起來的時候,宮裡早朝剛下,宮人們隨駕前往太極殿,一路邁著碎步,幾個小太監偷偷地瞄了眼聖駕的背影。

聖上每日下了朝都會往太極殿去,這條宮道不知走了多少遍,一路上能邁多少步子,用多少時辰,心裡都是有數兒的。可今兒……總覺得聖上走得急了些。

果然,一進太極殿,就聽聖上道:「今兒閱卷的奏報待會兒再說!」

「奴才領旨。」小安子隨即便卻退而出,往偏殿傳口諭去了。

太極殿裡,步惜歡從懷中取出只明黃的錦袋,含笑打了開來。

這家書可有些厚,誰知道裡頭兒又裝了些什麼?就算是十八般刀槍,他都接著!

但信一取出,步惜歡就愣了——這似乎不是家書。

錦袋裡裝著的不是信箋,而是宣紙。紙幅頗大,迭有數層,故而入手感覺頗厚,且紙背墨色暈透頗淺,乃是宮廷畫師常用的素宣。

這是……畫?

她的畫可從來都不同尋常……

步惜歡的心都不由提了起來,他開得頗慢,一層一層,像面對自己內心的期許,心中默盼著這畫可莫再驚著他,不然他就要考慮科考放榜之後去趟嶺南,好好跟她說道說道了。

可千盼萬盼,當畫入眼的剎那,他還是被驚著了,且少見的顯出幾分慌亂之態。

那慌態在男子的眉宇間剎那間生滅,隨即他抬袖一覆,遮了那畫之時,回頭瞥了眼身後。

老太監垂著眼皮子,跟睡著了似的,嘴上卻道:「老奴老眼昏花,什麼也看不見。」

步惜歡頓時氣笑了,剛要斥這老奴,范通已躬身而退,走時把佛塵一甩,將殿內的宮人全都領了出去。

殿門關了起來,步惜歡在御桌後坐了一陣兒,待內心的波瀾平息了些許,這才將袖子拂開,看向了那畫。只見畫有二尺,素宣作布,小筆勾畫,畫中一對璧偶,正行夫妻之禮。男子雌伏在下,紅袍似火,眼媚如絲,由著女子騎於仙杵之上,平原縱馬,桃源尋途。許是馳到了春關處,女子臉兒微仰,三千青絲飛揚,隱約可見琵琶如玉,仙峰梅開,怎一個銷魂了得?

畫中璧偶姿容栩栩,見畫宛若見人,男子之眸似開半闔,情到濃時,慵懶入骨,而女子微微仰面,眉似淡淡青山,齒似一梭兒玉,縱是情到濃烈時,亦不肯改倔強清冷之姿。

這絕非尋常的風月春圖,畫裡之人分明就是他與她!

畫旁還提了行字,蓋了私章,字只有一句——不曾真箇也銷魂!

步惜歡伏案笑出了聲來,好個一語雙關!

讓他雌伏的念頭幾乎已成她的執念,他一直吊著她的胃口,從沒讓她真正如願過,可瞧瞧這畫兒,好像她已遙思此事千百回,就算不曾真赴巫山,也足以銷魂了。

就算他的心再多生十個竅兒,也想不到他艷詩寄情,她會還以春宮!她性子冷,他怕她離開的時日久了,成天想著軍機要務,好不容易捂熱了的心再涼了,故而寄詩撩撥,以解相思。哪知她惱了,竟寄幅畫來罵他,以他之言還施他身。

「……混帳。」步惜歡低低地笑罵了一句,殿窗開著,花瓶里一支海棠占盡春色,卻不及那畫那人春態撩人。

她可真沒白驗那些屍身,瞧瞧這畫兒,眉目栩栩,肌骨如生,真可羞死宮廷畫師!

叫他夜裡可怎麼睡?

步惜歡含斥帶笑地瞅著畫中女子的明肌玉骨、情濃之態,一大清早的,丹關之處竟生出一股子濁氣,不由惱得抬袖遮了畫,靜坐著調息了片刻,隨即起身望向窗外。

煙雲空濛,青瓦如墨,又是一年江南春時,又是一年孤身賞春。再過十日,科考就該放榜了,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去嶺南尋她的,朝中文武也好,邊關將士也罷,如今無一不在為了社稷鞠躬盡瘁,他身為一國之君,倘若拋開重任前去尋她,她才會真惱了他。

且依眼下戰事的情形,等他到了嶺南,她必定已走出嶺南了。

……

步惜歡沒有估摸錯,嘉康二年二月二十八日,這一天是載入後來的《大齊史記》的日子。

這天,恩科放榜,朝廷分三等取士,於千餘考生之中點錄四十九人,其中甲榜八人,為聖上欽點。

考生一千零七十三位,甲榜僅僅八人,這八人才冠汴州,足可傲視眾學子了。

這天,八人朱袍加身,進宮陛見,與百官同行,與宰相同列,一朝得志,意氣風發。

天子上朝,矜貴懶散,風華依舊,卻已不再是那位臨江茶樓里的白卿。

八位學子隨百官一同見駕,隨即再叩謝天子欽點之恩,平身之後,宮人捧著玉盤來到學子們面前,玉盤上覆著明黃的宮錦,揭開之後,只見盤中放著一份考卷,正是學子們那天的時策題答卷。答卷上有硃筆御批,策論下皆有一問,問御筆圈點之處當如何實施。

學子們捧著考卷不由心驚,這莫非是要殿試?

殿試可不同於科考,那幾日有充裕的時間思量策論,今日身在金殿上,上有天子,下有百官,即問即答,可謂極難。

這八位學子無一不是科考時沒有輕易作答的才子,當日既能猜出聖意,自然對自己策論中的利弊也知之甚深,御筆圈點出來的無一不是不易實施之處,論治國方略,聖上的眼比誰都毒。

金殿之上靜了下來,八位學子苦思難得其解,又因面聖緊張,沒半柱香的工夫,額上就見了汗。

最終,甲榜頭名的學子跪奏道:「啟奏陛下,學生以為,天下沒有萬全之策,賑災濟民,賦稅傷民,自古就難以兩全。朝廷既然要賑災,那自當以濟民為本。淮州兩倉虧空,罪責重在貪官私挪偷販,而不在於倉儲之策過於陳舊。故而朝廷想於賑災與倉儲之間求一兩全之策,學生認為其根本不在於賑災新策,而在於吏治改革!」

其餘學子雖有不同看法,但皆認為沒有兩全之策。

「嗯,吏治清明才是根本,此話不錯。可朕這兒若是有個兩全之策呢?」天子問得漫不經心,卻驚了八位學子。

又一撥宮人捧著玉盤來到學子們面前,學子們跪接策論,一看之下,驚為奇策!

這新策既能賑災,又可豐倉,既可富國,又不傷民,賑貸之說聞所未聞,分期還粟真乃奇思!

此策萬全,利在千秋!

學子們如獲至寶,竟不顧身在金鑾殿上,就這麼跪在御階下評說了起來。直至御前宮人咳了一聲,學子們才覺察出御前失儀,急忙請罪。

甲榜頭名的學子情緒激越地問道:「敢問陛下,此策出自哪位大賢之手?」

天子聞言笑了一聲,「可別誇她是什麼大賢,傳到她耳朵里,又該說朕一高興就尋個名號褒美自家婆娘了。」

這話里的滋味兒不知是斥還是寵,可這話著實聽著耳熟,似乎是白卿初至臨江茶樓那日,一位周姓的白衣少年說的。

白衣,姓周,敢將皇后說成婆娘……

八位學子忽然間明白了什麼,一時間皆怔在御階下,呆若木雞。

只聽天子道:「賑貸之策出自一女子——當今皇后。」

「……!」

這天,八位學子金殿面聖,意氣風發而去,面帶愧色而回,一道賑貸新策之論,叫天下學子敗得心服口服。

同樣是這一天,二十萬石倉糧自嶺南運抵淮州!

淮州文武同至城門前接收倉糧,別駕曲肅欣喜若狂,不顧官儀扯著刺史劉振的官袖問道:「刺史大人,下官沒做夢吧?倉糧到了?二十萬石啊!」

劉振苦笑道:「是是是,快接糧吧!」

哪知這話剛說完,曲肅就一回身,背對城門,衝著嶺南方向高聲拜謝道:「謝皇后娘娘賜糧!」

那天皇后娘娘說要去會一會嶺南王,順道替淮州謀一謀倉糧,本以為此事萬難,沒想到這才三個月,嶺南王死了,倉糧到了,二十萬石,一斤不少!

他算是服了!

曲肅癲狂地大笑一聲,起身就往城中奔去。

一干州吏愣了愣,劉振在後頭喊道:「你去何處?不接倉糧了?」

「刺史大人接吧!下官給商戶們請罪去!」曲肅頭也不回,話音落下,人已奔得遠了。

這天,曲肅回到官邸,脫去官袍,身背荊條,三步一叩,到商戶府上還糧請罪。自古民不與官斗,從沒聽說過官府強收去的糧還有再還回來的,更沒聽說過州官跪民之事。商戶們受寵若驚,看著曲肅赤著的上身清瘦見骨,想起他為官清廉,災後捐盡家財,八十老娘都跟著吃糠咽菜,再想想去年八月至今淮陽城中所經歷的大事,不由感慨。

當天,眾商戶收下官府還回的糧食,傍晚便齊聚到州衙請願,願助官府重建村鎮,安置災民。

淮州大災至今將近半年,這天終於官民一心,齊力賑災。

還是這一天,嶺南最後一座城池的守將開城獻降,嶺南全境平定!

是夜,神甲侍衛馳出縣城,護衛著鳳駕和南圖使節團一路往兩國邊境線而去。

小夥伴們端午安康!

emmmmm仵作寫到這裡,才發現作者的好處了,俺絕對不會說載入齊史的日子是俺的生日,作者奏是可以這麼任性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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