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為誰歡喜為誰惱(1)(1/2)
如今,新軍已到西北,人人心中都知,到達邊關之日,便是論功行賞之時。
邊關尚有戰事,元修在後方不可多待,大軍在攻破馬寨次日便啟程了。
暮青等六人在上俞村前等著大軍,歸營時萬軍歡騰,如同迎接英雄歸來。
元修率西北軍精騎軍與五萬新軍將解救的百姓送入葛州城,在百姓的歡迎歡呼聲中過葛州城,經上陵、西陵、洛北重城,沿經鞍陽、承嘉等九縣,歷時半個月,入嘉蘭關。
大軍到達嘉蘭關那日,十數封密報經暗樁加急千里,入汴河行宮。
九月江南,淡煙細雨,不見明霞。
傍晚,玉殿窗前,香絲濃,花爛漫,遮半張瓊顏,隱約見紅袍窣地,華毯如金。
大殿明闊,華毯上置一龍案,蘭膏明燭照案上信報如雪。
密奏、軍報,雪箋墨跡,密密麻麻,唯一張粗黃紙靜躺其上,字疏言簡,只五個字——我很好,勿念。
晚風吹打花枝,煙雨飄灑窗欞,玉蘭輕落碎了窗台一灘積雨,有人輕輕拈起,雨水濕了指尖,微涼。
很好?
行軍操練是好,自薦當餌是好,還是呼查草原孤坐五日夜,淋那一夜雨,夜半染了重風寒是好?亦或者,孤守上俞村,苦戰一日夜,殺敵八百,負傷兩刀,割肉療傷是好?
繁花後,男子垂眸,玉顏覆雪,薄唇緊抿,噙一抹寒涼的笑,指尖捏那玉蘭,似捏著某人脖子。
勿念!
這沒良心的女人!
念了兩個月,念來了她的勿念,他就知道千里傳書訴衷腸這等女兒情,她不會有。
放了手中那玉蘭,隨風雨送出窗台,步惜歡拂袖行去那案前,望那信上簡字,那字跡清卓,落筆堅定有力,寫這信時,她身子當無大礙,只是這字收勢處鳳舞龍飛,略顯潦草,她那時很急?亦或者很為難,所以匆匆便作罷?
他拿起那信來,目光卻落在信下,那些雪片般的密奏,密密麻麻寫滿她的一路。
軍營遍地兒郎,若有一人身比兒郎嬌,志比兒郎高,那一定是她,堅執驕傲,永不被世事所磨。自她離去,他便知她定有一日能披那戰甲,奏凱旋戰歌,執劍還朝,替父報仇。可他沒想到,她竟這麼快,這麼快……
自薦追兇,草原對峙,村中苦戰,還真是她的作風!
耳畔似迴響起那夜山中,她的一句「不懼千難萬險」,她何止不懼,簡直是拼命!她可還記得那夜他與她說的話?
步惜歡自嘲一笑,想必她是不記得了,若記得,何至於不惜性命,何至於……叫他勿念?
目光匆匆從那二字上掠過,他又負手走回窗邊,天如霾,煙雨如絲,洗盡紅牆翠瓦。這江南顏色,一年復一年,年年望不出這宮宇深深,嗅不見那西北黃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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