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探刺史府(1/2)
新墳前,暮青未哭,亦無話,只是跪著,從天黑到天明,仿佛從前世到今生。
前世,她很早便不記得父母的模樣。他們在她太小的時候便離開了人世,童年對她來說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時常捧在手裡的殘羹冷飯。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的人生只剩下自己,所以拼命讀書,拼來了保送國外讀書的機會,拼來了錦繡前程,卻葬送於一場車禍。
今生,一縷幽魂寄在暮家,從此日子清貧,卻未吃過一餐冷飯。本以為親情厚重,父愛如山,此生總算有所依託,沒想到忽然之間,她又孤身一人了。
或許爹的死本就是她的錯。
爹雖領朝廷俸祿,但身在賤籍,衙門裡的衙役都瞧不上他,時常對他呼來喝去。那時爹的驗屍手法並不高明,大興尚有屠戶混混驗屍的舊律,入仵作一行的人少,談不上專業。大多數仵作各有自己的一套驗屍方法,有的並無求證驗實,許多存有錯處。
凡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檢驗出錯,可想而知會誤多少人命。
不僅如此,古代辦案的原則是「髒狀露臉,理不可疑」,即重犯人的「口供」。
驗屍不完善,斷案重口供,可想而知冤案又有多少。
她心驚之餘,便暗中出力,引導糾正,一步步讓爹在江南仵作一行驗出了盛名。自從爹有了名氣,古水縣的案子樁樁件件破得漂亮,知縣升了官,新來的知縣指望著爹升官,衙門裡的人這才對爹換了一副笑臉。
她以為這是她對爹的報答,未曾想有一日,這盛名要了他的命……
暮青跪在墳前,山風摧了老樹新葉,落在肩頭,微顫。
夕陽換了月色,月色換了晨光,墳前跪著的人額頭磕了新泥,風裡嗚嗚作響,一拜,「爹,女兒不孝……」
「殺您的元兇,女兒定查出來!」再拜。
「待報了仇,女兒定回來將您的棺槨運回古水縣,與娘合葬。」三拜。
三拜過後,暮青起身,晨光灑在肩頭,落一片金輝。
這一日,大興元隆十八年,六月初四。
皇朝變遷的大幕,撕開了一角。
汴河城,東街。
清早晨霧初散,細雨洗了青石長街。刺史府後門,五六個工匠被小廝領進了府。
刺史府要修後園子,聽聞刺史大人的老娘過些日子要來。
刺史陳有良是個孝子,老娘要來府中,便是捉襟見肘也要為老娘修修園子。
汴州乃大興南北運河的門戶重地,漕運養肥了官衙大大小小的官吏,刺史府本不該缺銀子,奈何陳有良是個清官。他在汴州任上五年,不見商家不收孝敬不吃同僚酒席,刺史府里水清得都見了底兒。
朝廷昏庸,清流可貴。陳有良兩袖清風鐵面無私,頗得天下文人仰慕,在學子中有頗高的聲譽,百姓敬他為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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