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人要活著,才知苦難(1)(2/2)
「兇手學習凌遲之法,很可能是刑吏,能得夫人信任,應該出身刑吏世家。再加上他的其他特徵,比如左撇子、年紀輕、殺過人犯練過膽子卻未凌遲過人,我想符合這些特徵之人在刑曹中並不難查。還是那句話,林大人是自查還是我上奏朝廷請旨去查?」暮青不跟林孟和司馬家的人辯論對錯,查出此人,對錯立見!
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瓢潑大雨澆散了不少圍觀的百姓,半條街的人已奔走散去,但仍有想看熱鬧的人聚在府衙門口的房檐下,踮腳伸頭往公堂里瞧,奈何天黑如夜,雨潑如簾,公堂上的情形已看不清楚,連人聲也被雨聲遮去。
圍觀的百姓只看見公堂外有一隊人馬大步走來府衙門口,到了近處仔細一瞧,竟是江北水師的兵將。這些兵將被大雨澆得濕透,面色卻如鐵石,比天上的黑雲還要陰沉。眾將士大步出來,鐵靴踏雨如奏戰歌,個個捏拳殺氣騰騰,不知要去抓誰。
但剛走到衙門口,眾人便停步回身,似身後傳來軍令,隨後他們沒出府衙,竟又回去了。
劉黑子等人回到公堂外,看向林氏。
林氏臉白如紙,凜然一笑,道:「沒錯,是我。」
林孟和司馬家的人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齊望向她,仿佛她在開玩笑,一時竟無人相信。
暮青卻無意外神色,只問道:「為何?」
天黑雨急,公堂里未掌燈,天邊一道白電裂來,但見瓦檐青青雨珠露白,公堂幽暗,天光一晃,屍猙獰,人亦猙獰。
林氏那一笑森寒似雪,見者頭皮發麻,卻聽她悠長一嘆,回身望向兒子,目光幽柔,聲也幽柔,「敬兒,娘再問你一次,娘屋裡那百花煙黛你可瞧見了?」
司馬敬神情恍惚,春娘被殺,他被綁來公堂,隨後下人背叛,祖母認罪,他已覺得一切如夢,怎麼也想不到母親竟也被指為兇手!聽見母親問他話,他一時難以回神,下意識地瞥向暮青。
暮青將那百花煙黛用帕子包起來收進了存放證物的木箱裡,木箱已鎖,卻鎖不住他的記憶。
這百花煙黛是屬國南圖進貢之物,祖母貴為縣主,得太皇太后賞賜了一小盒,祖母年事已高,少用此物,便給了母親。他那日去給母親請安,見一支百花煙黛就放在梳妝檯上,想起夜裡要與春娘私會,想起她對鏡梳妝的嬌態,鬼使神差地便動了歪念。他偷了那支百花煙黛,次日府中辦園會,那些夫人小姐聽聞祖母得了太皇太后的賞賜,便笑鬧央求著一觀,祖母便命母親去取,母親這才發現百花煙黛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