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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講不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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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會,徐平對歐陽修道:「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如果現在不用銅錢了,改用其他的東西,比如川峽一帶使用的交子來代替銅錢,可不可以?」

歐陽修仰笑道:「哈哈,待制如此問,可正是中了某的計了!前些日子看三司的《錢法類書》,我早已經把川峽四路的鐵錢和交子研究得透徹!還有韓稚圭雖然拙於文章,但事理卻說得明白,並沒有什麼疑難的地方。益州交子務的交子之所以通行無阻,全在於可以隨時兌換出錢來,並且不少一文,可不是因為那一張紙。交子務一旦本錢不足,交子就成了廢紙,正是因為如此,交子務才收為官辦的!」

交子的本質是銀行券,這一點徐平早已經研究得明白。只是交子務攬錢之後,直接入了益州府庫,並不借出去放貸生息,還不具備銀行的基本職能。這倒不是主管交子務的益州官府腦子笨,而是整個社會經濟還沒有走到生產——交換——擴大再生產那一步,沒有優質而穩定的貸款客戶。

這個年代最穩定的貸款對象,其實是種地的農民,他們年年種年年收,周而復始的經濟循環是極為穩定的。這也是為什麼唐朝以「公廨本錢」為名的官營高利貸會發展出「青苗錢」的原型,要知道那時唐朝官營高利貸是純粹以營利為目的,利息高,追討的時間非常長,唐憲宗寬放的標準都是債主累積到本錢十倍、保人五倍才免。

但農民分散,收本息的成本太高,貸款的風險太大,又不是優良的貸款客戶。這種矛盾導致官方向農民放貸一直謹慎態度,實際上還是貸款成本太高了。

交子銀行券性質的保證靠的不是交子務本身,而是靠的官府。而兌換的銅錢又不像後世西方最開始的銀行券,直接與金銀掛鉤,實際不完全是實物貨幣。

歐陽修限於時代自然不了解這些分別,但他卻清楚知道交子只是鐵錢的紙面憑證,而鐵錢只是銅錢另一種形式,根本上的價值還要還原到銅錢上來。說起交子,實際上跟說銅錢沒有任何區別,他就等著徐平問起,自己有充足的信心駁回去。

徐平卻道:「我是問你,如果全天下都不行銅錢,而只行交子那種紙券,會如何?」

「待制說笑,百姓又不是傻子,豈會能認一張紙做錢!」

「那如果天下官府,各種稅賦,只收這種紙券,連銅錢也不收了呢?」

歐陽修連連搖頭:「異想天開!待制這話,太過異想天開了!自古以來,雖然錢制多有變化,刀幣布幣,不一而足,但還是以銅為根本。漢武帝行白鹿皮幣和白金三品,引起動盪,只能曇花一現,終是不可行。連那種都不可以,想用紙券代錢,異想天開!」

徐平這才想起來,漢武帝雄才大略,登基之後意欲有所作為,結果面臨貨幣不足,實行了多次幣制改革,其中就有紙幣性質的白鹿皮幣。當時無論是對貨幣,還是對商品經濟都不了解,當然是引起諸多弊端之後廢止,老老實實地去鑄五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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