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知我罪我(2/2)
「為什麼,其實非常簡單,就是道人已經有力量,要是再有廟堂地位,幾代後,這天下誰主之?」
「就算你忠心耿耿,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完全沒有私心,可你是道人,要使天下人以及後世帝王,認為道人也可用,就為後世道人開闢了道路。」
「又有力量又有權柄,危害社稷千秋,不殺你殺誰?」
「所以不但要殺,還要抹殺歷史,使其默默無聞,不為後世效法。」
「而現在,這個道人,就是裴子云,只憑著這一點,我料朝廷必會接受我們,並且在合作殺裴子云這件事上精誠團結。」
地仙的眼中幽幽閃著寒光,嘴角帶一絲陰冷的笑意:「我實在告訴你,朝廷與我輩,實無一字可信!」
聽著地仙的話,余坎一頓,不得不暗暗佩服。
道錄司
陽光照下,不過離門口不遠就是大槐樹,灑下一片清涼,這就罷了,在內更有奇花異草,看去就覺得清涼。
一些道童正在一處水池前修行,水池中立一個靈龜,仰頭望天,隨陽光照下,氤氳蒸騰。
馮敏這時在批閱案卷,突停下了手中的筆,焦躁不安的站起來。
「張靈上次的稟告的消息,使我甚是不安,難道出了什麼事?」馮敏陰沉著臉向著窗外看去,窗外陽光明媚,卻無法安撫自己的不安。
「提點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只聽門外就有一個聲音大聲喊,匆匆而來。
「可出事了?」馮敏看著進來的道官,臉上一變就大聲問。
「是,大人,你看,剛才張靈通訊,派去道官被裴子云徵調,結果遭遇出賣,祈玄門大肆圍攻,現在近乎全滅,只剩數人逃了出來。」
「什麼?」馮敏聽著這話,臉上大變,桌上茶杯都打倒在地,發出了一聲脆聲,根本顧不得茶杯,看著就問:「派出去的道官幾乎全滅,那謝成東和地仙呢?死了沒有?」
道官才連忙說:「提點,他們也死了,謝成東被殺,地仙化身也被殺。」
說著,就將手中案卷遞上。
「呼」馮敏看著,眼神看不清楚神色,沉默片刻才抬起了頭問:「現在裴子云在那裡?可與我們剩下的道官在一起?」
「大人,沒有,自一戰後,裴子云就消失不見了,我們監督的人只看見裴子云撲入黑夜,就再也找不到了,原來道觀沒有回去。」
「大人,現在這事情怎麼處置?」一陣沉默後,道官膽怯的咽了咽口水,看著馮敏問。
馮敏臉上肌肉有點抽搐,昂著臉想了片刻,冷冷說著:「這事已不是我們可以隨意處置了,報告朝廷。」
「是,提點大人。」
酈縣·驛站
雨落下,士兵穿著蓑衣巡邏,在廂房中,燈火亮著,忠勤伯卻在內。
忠勤伯雖說鎖拿到京,其實待遇不錯,這是一間清雅的小房,一張木榻占了半間,還放一個書架,架上還有些書籍,木案上擺著瓦硯紙筆,點了一盞燈,忠勤伯神色有些憂鬱,這時微微抬頭,似乎思忖著。
許久,才長長嘆了一聲:「我為什麼敗了?我怎麼會敗?」
忠勤伯起身將窗戶推開,雨噼里啪拉落下,打在石板上:「我兵敗獲罪,本是理所當然。」
「只是朝廷必要啟用裴子云。」
「我倒不認為裴子云不是良將,我跟隨皇上南征北討,見人多矣,而此人實是當世第一流兵法家,有此人率軍,璐王或平。」
「可是裴子云是道人,本身就有難測神通,又掌權柄,誰人能制?」
「更不要說,一旦開了封爵重賞,參與中樞的例子,道人紛紛掌權,不就是當年俞朝的禍事?」
「那幾乎使朝廷龍氣永久破滅,而使道人竊居神器,要知道,道人有著力量,一旦竊取神器,那以後就代代是道朝了。」
「這在當時犧牲了多少代價,連著數個龍氣福地幾乎陸沉,多少神靈隕落,才得以解決。」
「不行,我的確有罪,不過如果要裴子云成主將,還請戴罪立功,監督裴子云,且作出預備。」
「裴子云或有一時之功,可殺裴子云乃是千秋之功。」
這樣想罷,忠勤伯回到桌前,取筆墨紙硯,提筆寫著奏摺,下筆宛是龍蛇,一點點清光而出。
寫完,取摺子看了看,吹了吹,嘆著:「世人都認為我與裴子云有私仇,唯皇上知我之心,就讓我背得陷害忠良,殺害功臣的奸臣之名罷,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只是忠勤伯的話音剛落,房間中突響起了掌聲。
這聲音有點莫名其妙,居能突破重重巡邏,忠勤伯驚起,在牆壁上取下了劍,冷聲喝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