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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惡整謝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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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與兩個侍女一路追過來,三人走到謝詢的宅院與青樓之間的小巷子裡站定了。

「嬤嬤,奴婢看見那女子是被人救走跳到青樓的院子裡去了。」一個婢女說道。

蘭姑看向兩座宅子,舉棋不定,「你確定看清了?」

「看清了,嬤嬤。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青樓的燈籠光這麼亮,看得十分分明。女子是一身紫衣,男子是一身墨袍。只是……沒看清長相。」那個婢女說道。

蘭姑在兩處房舍間左右看了看,最後在青樓的院牆邊上撿到了一隻小花鈿。

她唇角一揚,伸手指向青樓裡面,眼中冷芒一閃,「進去!那女人到裡面去了!」

青樓的院子裡,雲曦覺得顧非墨就是她的災星,每當遇到他,她就一準倒霉。

頭兩次,是他追著她攔著她。這後兩次是別人要殺她,她這隻死耗子撞在他這隻瞎貓的手裡,算她倒霉。

「我遇到你總是倒霉運,總是遇到別人來追殺我!」雲曦沒好臉色的看著他,「快放我下來。」

顧非墨打橫抱著她不放手。

但聽到她的話,顧非墨的眉梢一揚,俊美的眸子燦若星辰,櫻色薄唇微微勾起,「你為什麼不換個角度想問題,為什麼不認為我是你的福星?每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有人追殺你的時候,我就出現了呢?」

福星?

雲曦嘴角抽了抽,「快放我下來!否則!」她兩眼森冷的咬著牙。

「好吧,放你下來。」顧非墨將她放下,表情無奈,但盯著她看的雙眼閃著驚喜。

雲曦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凝神聽著牆外的動靜。

追她的人中有一個叫蘭姑,這人又讓她想到了那枚雙頭蛇飛鏢。

那天在顧府的梅園裡,她發現了前世父親謝宏死時身上插著的雙頭蛇飛鏢。

蘭姑與另一個婆子,還有顧貴妃,這其中必有一人是五年前追殺她一家三口的兇手之一。

雲曦只覺得心中有顆沉沉的石頭壓著她,讓她呼吸困難,恨,痛無法釋放!

殺她的人,以她現在的能力她可以一殺了之,但她心中堵著一口氣,她不甘心讓那些人死得痛快!

殺她父母的人,她卻不知是誰,看到懷疑的人又沒有能力追查,甚至連線索也值得推敲。

僅僅是一枚飛鏢還很難認定是兇手,因為可以複製,可以流通。但有個人的聲音卻是唯一的,她卻不知是誰……

便是那個笑得森然,讓她過了五年都無法忘懷的惡魔之音!

那個女人,說她的母親端木雅該死,她究竟是誰?

顧非墨抱著胳膊跟在她的身後,揚著兩道好看的劍眉,絕美無雙的眼眸中笑意淺淺,「我問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什麼問題?」雲曦隨口問道,然後也不抬頭,依舊將耳朵貼在院牆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段奕那廝傷了我的腿,多謝你送藥給我,我的腿傷才好得這麼快。所以……」他微微彎下身,站在她的身旁俯身看著她的嬌艷臉頰,嗓音低啞,剛才還隨意淡然的心情竟一時語噎,心中咚咚咚地直跳。

雲曦正忙著聽聲音,便擺了擺手說道,「不足為謝,我送出的藥太多,都要謝的話,我會忙不過來說不用謝。」

顧非墨挑眉,微微含笑著將唇湊近她的耳邊,低低啞啞說道,「你救我一命,我想……以身相許。」

雲曦噗哧一聲笑出聲來,這可是本年度最不好笑的笑話了,她救一次人就得讓人以身相許的話,她得嫁多少人?

突然,她的神色一變,抬起頭轉身就要跑,卻沒注意到顧非墨就在身後,她的雙唇從他臉頰上輕輕的擦過。

顧非墨頃刻間呆若木雞,耳根一紅,女子身上的玉蘭花清香直沁心脾,唇瓣柔軟溫暖。

緊接著,他的大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身處何處。

雲曦並未注意到顧非墨的變化,只想快點跑掉。

因為她已經聽到院牆外有人道,「一黑一紫一男一女在裡面……追」,這說的不正是她與顧非墨?

她雖然也會些簡單的招式了,卻也主要是輕功,只會爬高跳躍,與人近距離的博殺,她沒有試過,舅舅沒有教。

她也不知道這俱身體裡有沒有這方面的潛能,她不敢冒險,先甩掉跟蹤的人再說,顧貴妃為人陰險,她的下屬也是個個心狠手辣。

沒必要犯傻當面頂撞招惹禍事,尋仇,十年不晚!

她跑了兩步見顧非墨居然僵在那裡發傻,只得回過身來去拉他的手腕,低聲說道,「有人在追我們呢,快跑!」

女子的手纖細柔軟,包不下他粗實的手腕,但當她的手抓著他的手腕時,他只覺得原本空空的心中被什麼東西裝滿了。

顧非墨的神思不知去向,呆呆木木任由她拉著跑。

雲曦不熟悉這座青樓里的格局,只得見路就跑,能找個地方躲一會兒再說。

剛才所處的地方是一座花園,無處藏身,她便往前院的房舍間跑。慌不擇路,見院子就藏。

但身後那三人越追越近。

雲曦想也沒想拉著顧非墨就跑進了一間院子。

院子裡有不少房舍,夜晚正是青樓迎客的時間。歡聲笑語歌聲琴聲不時從那一間間的屋子裡面傳出來。

她挑了一間沒聲音的踢門闖了進去。

哪知裡面沒有唱曲聲,是因為人家在忙著正事呢。

干正事居然不吹燈,干正事居然還不掩帳子。

床上正顛鴛倒鳳的男女哼哼哈哈的忘我酣戰,壓根沒發現屋中多了兩位不速之客。雲曦眨眨眼,僵在那裡。

反倒是顧非墨腦中清楚過來,抬起腳來朝床上的二人踢去兩張凳子將人砸暈了,又飛快的跑到床邊,將床上兩人一手抓一個塞到了床底下。

然後,他吐了口氣走到雲曦的面前問道,「你會不會演戲?」

雲曦挑眉看他,「演什麼?」

顧非墨沒說話,伸手飛快地去脫她的外衫。

雲曦馬上抬起一腳將他踢開,眸中厲色翻騰,她咬牙低聲喝道,「你想死了嗎?」

「都說了是演戲,這是青樓,咱們兩個穿得一本正經的站在屋裡,旁人一來就會看出有問題,快點脫了!」

「叫我脫?你還真想死了!」

雲曦看了一眼床上,想到剛才那兩個身無寸布的男女做的動作,怒從心來,從桌上撈了一個雞毛撣子就朝著顧非墨的頭上狠抽過去。

顧非墨見她看了一眼床上,知道她是會錯意了,一邊抱著頭躲一邊說道,「你想哪兒去了?不是上床,是……」他一指一旁架子上搭著的幾件紅紅綠綠的女子衣衫說道,「換成這些衣衫,坐著說話就好。」

他心中就算有著非分之想,也不會無恥到與她在這裡干那事,這死女人把他想成什麼了?

雲曦唇角一撇,斜睨著他道,「去把門關上,對著門站著!」

顧非墨老老實實的轉過身,關上門,兩眼盯著門框,做木頭狀。

雲曦環顧了一下屋內,屋內四處空空,連處遮擋的地方也沒有,帳子是透明的,有與沒有一個樣,還有那屏風架子竟然也是透明的。

她補充了一句,「不准回頭轉身,我說可以了你就轉過來,聽到沒有?否則——」

「不會,我不敢的。」他哪敢?

她剛才揮著的雞毛撣子抽到身上可真疼,顧非墨摸了摸被抽疼的額頭,無語望天。

雲曦咬著牙,從架子上扯下幾件衣衫,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身上的脫下來,將那紅紅綠綠的衣衫往身上套,又將自己脫下的衣衫卷了卷塞到了柜子下面。

「行了,你轉過來吧。」雲曦抖了抖袖子說道。

她對身上的衣衫沒有太大的想法,就是太薄,有點冷,還有就是裙子太長,拖拖綴綴走路不方便,而且那袖子還短得可憐,胳膊肘都露出來了。

顧非墨轉過身來,一見到雲曦的新模樣,一時間怔住了。

這衣衫,穿在青樓女子的身上是艷俗,可穿在她的身上卻又是一種別樣的風情,俏麗,靈動,較之以前的清麗沉靜中多了份活潑。

雖說人靠衣衫襯,但又怎知衣衫也是要靠人穿的。同樣的衣衫有人穿了是低俗,有人穿了是雅致。

屋外,有三個腳步聲急匆匆的朝這邊走來,顧非墨忽然眸色一冷,伸手將雲曦往懷裡一拉,同時飛快的打散了她的頭髮。

兩人一齊倒在一旁的貴妃椅上。

雲曦這回沒有同他鬧,因為屋子的門已被人一腳踢開了。

闖進來的幾人見那貴妃椅上斜倚著一男一女,男子著一身黑衣,有點像剛才那個跳進院牆的男子。女子著一身青樓女子常穿的衣衫,紅紅綠綠花團錦簇。

兩人摟作一團。

三人站在門口,蘭姑朝二人的背影喝道,「你們轉過身來!」

顧非墨將雲曦的臉推過去,他自己則是閒適的將手伸向一旁的小几上,捏起棋盒裡的棋子自己與自己下起棋來。

門口的三人中已有一人不耐煩的抽出刀來,喝道,「問你話呢,轉過身來!」

顧非墨沒有回頭,只淡淡說道,「蘭嬤嬤,本公子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過你,你這樣貿然闖入本公子的雅間來,是何意思?還是我姐姐讓你管著我的?」

蘭姑聽到男子的聲音,頓時心頭一驚,臉上的神色也是跟著瞬即一變,口裡吱唔著說道,「小……小公子?」然後,蘭姑撲通一聲跪下了,「老奴老眼昏花,不知小公子在此,打攪了小公子的雅性,是老奴該死,請公子恕罪!」

兩個婢女也嚇得不輕,跟著一起跪下了。

「你的確該死!這都要過年了,你居然惹本公子心煩!本公子煩著煩著可能會去貴妃娘娘那裡訴訴苦。」顧非墨斜睨著眼,看著門口跪下的三人,冷笑說道。

蘭姑嚇得一頭是汗,小公子要是到貴妃那裡告她們的狀,她們還有得活麼?

「小公子,奴婢們這就離去,求小公子開恩,饒了奴婢們吧。」

「饒?」差點嚇著曦曦了,可不能輕易的饒!顧非墨冷哼一聲,伸手抓了一把棋子朝蘭姑三人飛射出去。

三人都沒有躲開,也不敢躲。棋子由著內力發出,飛射到她們的臉上,打得皮開肉綻。

雲曦偏頭看向顧非墨,兩眼微眯。他打的可是他親姐姐的心腹僕人。出手狠絕,毫不留情。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算他一再說他想娶她,可也不至於與親姐翻臉毒打親姐的人,更何況,他的姐姐可是當朝位高權重的貴妃娘娘。

蘭姑與兩個侍女被打,頭也不敢抬,顯然,沒有顧貴妃的命令,這幾人是不會如此對顧非墨恭敬的。

「限你們半柱香的時間,馬上給本公子滾離三條街遠!」

「是!小公子,奴婢們這就退下,請公子息怒。」蘭姑三人後退著出了屋子,趾高氣揚而來,狼狽退出。

三人一走,雲曦馬上一把將顧非墨推開。

她拍了拍裙子,微挑眉尖聲音淡淡的問他,「我記得那三人是貴妃娘娘跟前的人,而貴妃娘娘又是你親姐姐,你幫我卻也犯不著打她們啊?為什麼出手狠絕?不怕你姐姐找你麻煩?」

見雲曦的眼中帶著調侃與狐疑,顧非墨沒有像往常那樣不羈的嘻笑,而是眼眸中隱著難以描述的複雜神色。

他深深地看著她,反問道,「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與你雖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但也是同一個父親,可你不是同樣的不喜歡他們?在顧府里時,我罰那謝雲容與謝雲香到府門前跪著,你可是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

還有,就在剛才,我可是看到你打算爬進隔壁的院子裡去,那裡面住的是你的異母哥哥謝詢吧?聽說他欠了段奕的不少銀子,前些天才還清,但段奕同他無冤無仇,卻幾次三番的找他麻煩。你敢說,段奕對他的仇視不是你的指使?他那人可是什麼都聽你的。」雲曦迎上他的目光,沒說話,也許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呢?

一番話後,他的神色變得倦怠起來,眼神深遂略有所思。竟與他平時的懶散不羈模樣截然相反。

雲曦凝神聽著那三人的腳步聲遠去後,說道,「剛才多謝你出手解圍,我還有事要辦,告辭了。」

她從腰間取出銀鏈往手腕上繞好,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顧非墨看著她的背影,馬上跟了上去。

雲曦回頭見他跟在身後,挑眉說道,「你是貴公子,可以走大門,不用跟著我爬牆。」

「反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著你做一回你的小跟班,打發打發漫長的無聊時間。」他抱著胳膊微微揚眉,淺淺一笑。

「除夕晚上,你不去陪父母?」雲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他可是顧太師的老來子,平時心肝寶貝得不得了。

「兩位進宮了。」

雲曦沒說話,從他剛才的神情里,對他的那位貴妃姐姐不是十分喜歡的神情可看出,父母進宮,他就躲開。

他與他的姐姐就這麼仇視?

雲曦將手腕上的銀鏈一抖甩向一棵樹,然後雙手抓牢,輕輕一躍跳到樹上,再腳尖一點,身子輕輕飄飄的借著樹枝的高度,落到了院牆上又跳到了地上。

顧非墨眼神一眯,很快也跟著跳到外面,跟上她的腳步問道,「幾日不見你,你居然學會爬牆了?你什麼時候學的武?難怪剛才拿雞毛撣子打得我招架不住,你手勁可真大。」

雲曦斜睨了他一眼,「所以,你下回想將我拎到樹上嚇我,可是嚇不著了,更別惹我!」

顧非墨伸手撫了撫額頭,訕笑道,「我當時逗你玩呢,你還記著?要不——」他往巷子中的一棵大樹上一指,「你將我也掛在上面,咱們扯平好不好?」

雲曦冷嗤一聲,他有那閒心,她沒有那閒時間。兩人一直走到謝詢宅院邊停下。

院子裡面正響著悅耳的琴瑟聲與男子女子的調笑聲。

她心中嗤笑一聲,知道的呢,說這是謝家三公子的別院,不知道的還以為同隔壁的青樓是一家的。

真是丟謝氏一族的臉!

她手腕一抖,銀鏈繞上院內的一棵樹,正要借著銀鏈的力度跳進院子,身後的顧非墨唇角一揚,「看來你還得多學多練,就這麼兩丈來高的地方也要靠外力爬上去?還是我帶你進去吧。」

然後他又道,「剛才的三人,是看見了你的鏈子才追上來的,平時儘量不要用,免得惹麻煩。」

雲曦這時回頭看向顧非墨。

他認真的看著她,點著頭。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她記得,斗笠人舅舅也曾這樣提醒過她。兩人悄然無聲的落入謝詢的宅院內。

「喂,你半夜三更的爬進你哥哥的院子裡,想幹什麼?」顧非墨跟在她的身後小聲的問道。

雲曦淡淡回道,「同你一樣,漫漫長夜睡不著,心情不好想找個人揍一頓。」安氏今天敢算計她大哥,這筆債她要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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