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章 小人的下場(1/2)
安氏與謝雲容兩人對視了一眼,二人看了看月姨娘又看了看夏玉言母女,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補捉到了興奮的心情。
又有戲了!
月姨娘一肚子疑惑,幾步一挪的走在最後面。
她心中不停的腹誹著。
不對呀,明明她做的是一個緋紅色的布偶,正是謝雲曦剪開的那種布料。
這些日子她負責府里大件物事的採買,有個鋪子裡的掌柜為了討好她,送了她一卷布料。
與府里的四個小姐們得的布料是一樣的,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只剪了一小塊做了個布偶,多餘的全放在娘家了。
當她看到謝雲曦剪開了布料後,才決定用這種布料做布偶。
但是,怎麼變成了乳白色的布偶了?難道是誰發現了她的計謀而反算計她?
這究竟是誰幹的?
月姨娘的心裡頭,如打了鼓般咚咚直響。她扭頭朝雲曦看去,正看到那妮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難道是那個死妮子?
林嬤嬤木著臉催促她,「月姨娘,走吧,快去你那兒看看。三小姐這兒發現了一個木偶,不知道月姨娘那裡發現的又是什麼?」
月姨娘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情,不讓自己慌亂起來。她那裡能有什麼?該有的證據全毀壞了。
再說了,這個黃仙姑已經收了她的銀子,是她的人。
她朝黃仙姑使著眼色,但黃仙姑正在陶醉的跳著她的神仙舞,對周遭的一切全都漠視。
人們早已迫不急待的三三兩兩的往月姨娘的暖月閣走去。
夏玉言看向雲曦,雲曦笑道,「走吧,娘,咱們也去看看,看看這府里鬧鬼的究竟是哪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她又朝謝楓看了一眼,謝楓點點頭也跟在眾人後面。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夏玉言的暖月閣。
有位黑臉道士,正舞著劍對著月姨娘的屋裡跳著神舞。那道士看到雲曦走來了,朝她眨了眨眼。
雲曦眼神一眯,感覺這人在哪見過,可是一時想不起是誰。
青衣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小姐,他是青二裝扮。」
青二?「為什麼是他來裝扮?」雲曦好奇的問道,青一話多,人看著也機靈,青二木納一些,怎麼著也應該是青一來扮吧,嘴巴又會說。
青衣道,「青二跟著主子以前,是一個跳大神跟前跑腿的小童。」
雲曦:「……。」
段奕身邊的能人還真不少,青衣是賭神,青二是神棍,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謝錦昆看到青二在哪裡跳著,手裡的桃木劍舞得赫赫直響,齜牙咧嘴的指著屋裡不停地說有妖怪。
他的臉色就不好了,府里的幾個女人,還就數月姨娘最是貼心。
安氏早先年還好,現在總是以功臣自居的模樣在他面前擺著臉色,讓他總是想起以前窮困潦倒時的年月,心中便不喜。
夏玉言更不用說了,自從兒子不見了後,跟他像是仇人了一樣,連院子也不讓他進去。
翠姨娘與沈姨娘兩人整日裡除了沾酸吃醋,別的就不會了,做不了他的解語花。
只有月姨娘,論相貌,是幾個女人中最漂亮的,也識字,會算帳,將朝中的政事說與她聽,她還能給他出些好點子。
現在被一個牛鼻子道士胡言亂語的說什麼屋裡有妖怪,他的臉色很是難看。
「道長,休要胡言亂語,這個院子裡怎麼會有妖怪呢?」謝錦昆喝道。
雲曦想起段奕對她說過,已將護衛頭領李虎扔到月姨娘的屋裡來了。
她嘴角抽了抽,說道,「父親,有沒有妖怪,讓月姨娘將屋裡門打開不就是了?正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以正清白,是不是啊,月姨娘?」
雲曦的語氣奇怪,月姨娘的心裡頭不禁毛毛的。
林嬤嬤,還有安氏,以及謝氏五房老爺與夫人也好奇著,眾人都催促著月姨娘開門。
與月姨娘比鄰相住的沈姨娘與翠姨娘早就聽到這邊院裡的動靜了,隔著院子的籬笆也催促著月姨娘。
兩人笑道,「月姨娘,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不敢開門,是不是屋子裡頭藏著掖著什麼啊?」
說著,兩人用帕子掩著口嘻嘻的笑起來。
「根本沒有的事!我月姨娘做事坦坦蕩蕩。」
「那就將門打開啊。」
謝錦昆也道,「將門打開吧,我信你的為人。」
雲曦暗自冷笑,大話可不要說得太早,當心到時候自取其辱。
月姨娘只好走過去,推開了院子的門,因為姨娘的位份低,身邊配的僕人不多,月姨娘出門後,正屋都是上鎖的。
她命丫頭鈴鐺將正屋門上的鎖打開了,自己站在一旁,對眾人伸手相迎,「你們看吧,看看有什麼?」
月姨娘站在謝錦昆的身邊,挑眉一笑,起初她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發現院子裡和外間屋裡一切正常後,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雲曦一笑,「姨娘,還有裡間屋子沒有看呢!」
月姨娘不甘示弱,「裡屋可是婦人的閨房,雖說道士是個出家的人,但婦人閨房也不是這等人可以亂闖的吧?」
「林嬤嬤,這裡根本什麼也沒有!」謝錦昆也道,然後轉身喚著身邊的長隨謝來福,怒道,「來福,這個道士分明是個騙子,哪裡有什麼妖魔?還不將他給老夫哄出去!」
「是,老爺!」
謝來福走過來就要哄走青二,青二手中的桃木劍,忽然嗖嗖幾聲響。
雲曦這時看見,青二是借著力道,將幾枚暗器擊打在了門框上。
那裡屋門框上的鎖,「當」的一聲掉在地上,門被打開了。
然後,青二又開始佯裝做法,寬大的袖子揮舞著,裡屋的幃幔被他的掌風掀起,眾人正好看到裡間的床榻前正擺著一雙男子的靴子。
最先睜大眼睛的正是謝錦昆,那雙靴子可不是他的,那只是個僕人的靴子。
但這時,青二收了掌風,幃幔落下來,將眾人的好奇也擋在了外面。
雲曦一笑,說道,「原來月姨娘這麼心疼父親,這是新做的吧?」
「三妹妹什麼眼神?那明明是雙舊鞋子。」與安氏站在一起的謝雲容嗤笑一聲。
「剛才的道長不是說有妖魔嗎?那裡面的是不是呢?」謝家五夫人呵呵一笑,轉身對林嬤嬤說道,「嬤嬤,這是婦人的房間,你派幾個婆子去看看究竟。道長可以不用進去。」
翠姨娘與沈姨娘也不甘落後,見到青二施法,兩人各帶著侍女也走來看熱鬧。
看到裡屋那雙男子的靴子時,兩人提了裙子就走進去,她們心中早已明鏡似的。
什麼妖魔鬼怪?八成是月姨娘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被人發現了,仇家在算計她呢。
如此好的機會,何不趁她落井,丟下個大石頭?
林嬤嬤早已沉了臉色,她的手一揮,兩個婆子走了進去,開門,掀帳子,然後,眾人驚在當地。
兩個姨娘卻是哈哈哈大笑起來,齊齊說道,「月姨娘,你身體可真棒,晚上是老爺陪睡,白天是這位李護院陪睡,艷福不淺啊,比我們姐倆有本事,哈哈哈哈哈——」
站在外面的謝錦昆,臉色霎時鐵青,怒吼一聲:「都給老夫閉嘴!」
當著眾人的面,這兩個沒腦子的女人居然說他戴了綠帽子,該死的無知賤人!
謝楓冷嗤一聲,將雲曦與夏玉言一手拉一個拽了出來。
雲曦說道,「我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呢。」
謝楓瞪她一眼,「看什麼看?你也不嫌噁心?女孩兒家進什麼婦人的院子?」
將二人推到院子裡,他也沒有走進去,扶著夏玉言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下。
雲曦冷冷一笑,月姨娘這回,不被謝錦昆打死,也會打殘。
她根本就沒有犯著她,月姨娘竟是對她施了這樣歹毒的巫蠱術來害她,她又何必心軟?
很快,屋裡響起了月姨娘的尖叫聲,緊接著只在腰間裹了一塊床單的李虎被謝錦昆打了出來。
翠姨娘與沈姨娘笑得花枝亂顫。
「來人!給老夫將李虎捆了關到柴房裡去!」謝錦昆暴吼一聲。
李虎身懷武藝,他也知道此時一定是被人算計了,但任賃謝錦昆將他關起來處置,他可不甘心。
抬起腳來將謝錦昆就丟飛了,然後一邊跑一邊將那床單拼命的纏緊。
他可是護衛頭領,只要暗衛不出來抓他,這府里的護衛十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踢倒了幾個人後,轉眼間,李虎就不知去向。
謝錦昆氣得怒道,「來福,多叫上幾人,去將他給老夫追回來!直接亂棍打死!」
「是,老爺!」謝來福退下了。
這等事又不能報官,再說那李虎身手又好,抓不抓得到還不好說,謝來福只好硬著頭皮去追。
安氏與謝雲容二人會心的一笑。從今往後,府里可再沒有月姨娘了。哪個男人能容許自己的女人與他人苟合?
謝家五老爺與夫人也是表情精彩。
謝錦昆仍是不解氣,不知從哪裡抽了一根棍子對著月姨娘就是一頓狠抽,「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淫婦!」
「老爺,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啊,老爺!」月姨娘不停的躲閃著,哭著說道,「老爺,人說捉姦捉雙,那李虎雖然在妾身屋裡,但妾身卻在園子外面啊。」
「你還有理了?那房間門上的鎖不是好好的?他是怎麼進去的?難道自己將自己鎖住的?」
謝錦昆已經氣紅了眼,連謝府五房的人在這裡,謝楓一個外男也在院裡都顧不及了,哪裡理會她的說詞?發了瘋的對月姨娘又踢又踹。
翠姨娘與沈姨娘這時又說道,「老爺,月姨娘說的不對,妾身們早已發現月姨娘這些日子鬼鬼祟祟的,常常大白天的關起門來,也不知在做些什麼。」
「你們兩個賤人胡說!」月姨娘已被謝錦昆打得鼻青臉腫,跌坐在地上,此時恨不得撕亂翠姨娘與沈姨娘的嘴巴,居然對她落井下石!
她是府里最得寵的女人,眼下卻被謝錦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她又羞又怒。
「是不是胡說,老爺讓人到李虎的屋子裡找找證據不就知道了?」翠姨娘呵呵一笑,心中則是痛快的解了口氣。
早上,她差點被月姨娘打得小產了,看到月姨娘此時被老爺打,她心中比六月天吃了冰鎮西瓜還舒爽。
月姨娘也有今天?呵呵!
「去李虎院子裡找!」謝錦昆朝一個下人怒吼一聲!他只想心中解氣,全然不管有外府的人在場。
安氏樂得看月姨娘被打,夏玉言懶得理會。
謝楓陪著夏玉言與雲曦坐在離眾人較遠的地方。
謝五老爺與五夫人閒閒的看著笑話不說話。
很快,兩個小僕從李虎屋裡搜出幾包東西出來。
月姨娘看到那些東西,一下子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這下子可是有口說不清了。
「這是什麼東西,你給老夫說清楚!」謝錦昆指著地上的東西說道。
月姨娘哪裡敢說?
那是一個荷包,裡面裝著銀票與碎銀子,正是她給李虎的,但卻不是因為私情,是為了買通李虎,讓他多多留意著夏玉言與謝雲曦。
李虎獅子大開口,問她要兩百兩銀子,她一時拿不出來,便寫了個欠條,最後加了一句,晚上見。晚上見是送銀子,不是私會。
「還晚上見!賤人!」謝錦昆直接一腳踢向月姨娘的心窩裡,月姨娘慘叫一聲,被踢得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
青衣這時得意的對雲曦小聲說道,「小姐,李虎的那包東西里除了月姨娘寫的約會字條是真的,那褻衣褻褲是奴婢偷偷地從月姨娘屋裡偷出來放到李虎的被子裡的。誰叫她一大早不懷好意的到曦園前鬧事?看奴婢不整死她!」
說完,她得意的看著雲曦,臉上分明寫著,快誇我快誇我快誇我。
雲曦嘴角抽了抽,摸了摸身上,摸出一塊銀子塞到青衣的手裡,說道,「辛苦了,賞你的。」
青衣攤開手一看,唇角馬上一撇,那銀子天知道有沒有一兩重?
謝楓見狀,忙從荷包里取出一張銀票遞給青衣,道,「好好服侍小姐,賞你的。」
青衣雙手接過銀票,兩眼睜得滾圓,大吞了一口口水,大舅哥果然豪氣,一百兩!
雖然,對於青山酷司的人來說,上千上萬的銀子在他們眼裡都不算什麼,何況一百兩?
但這一百兩意義非凡,跟在小姐身邊的人不少,但是,她卻是第一個拿到賞錢的,還是來自大舅哥。
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多謝楓公子。」青衣喜得深深的行了一個禮。
夏玉言看到謝楓對雲曦的關心,心中時而是滿滿的暖意,時而又是傷感。
她現在不敢同他多說話,就怕將他嚇著,這樣也好,能看到他就知足了。
而院子的另一處,黃仙姑又跳起神舞來,口裡念道,「裡屋中還有邪氣。」她一指月姨娘的床底下,「這邪氣與那個布偶上的邪氣可是出自同一個妖魔的身上。」
林嬤嬤聽出了話中之意,「來人,去月姨娘裡屋的床底下看看有什麼東西。」
一個婆子走過去,掀起裡間屋裡的床榻,發現有一個布包,打開來看,見是一件剪了一塊缺口的中衣。
她拿出來遞給林嬤嬤,「嬤嬤你看,像是老夫人的衣衫。」
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的!
那剪下來的部分,正好是那個布偶的大小。林嬤嬤手裡攥著衣衫不語。
她走到謝錦昆與安氏跟前說道,「老爺,夫人,剛才從三小姐的園子裡找到的巫蠱術布偶,是用這件衣衫的料子做的,但這件衣衫又出現在了月姨娘的床底下,剛才三小姐又指出那布偶的線只有月姨娘才有。」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月姨娘這時跳起來,「不,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是有人害我……」
但黃仙姑仍然沒有停下,手裡的拂塵又指向一處方向,「那裡還有妖魔。」
「是與不是,很快就有答案。」林嬤嬤手裡攥著老夫人的中衣,率先跟著黃仙姑往老夫人的百福居走去。
「把這賤人帶上!」安氏對兩個婆子喝道。
月姨娘也有今天?算計老夫人,跟人苟合,她一輩子永遠也翻不了身了。
事情一茬接一茬,變幻太快,讓人心裡不由得跟著起浮。
謝家五老爺與五夫人只覺得今天沒有白來,果然大房的事情就是精彩。
一行人又到了謝老夫人的院子裡,月姨娘被兩個婆子架著動彈不得。
黃仙姑早就得了雲曦的指示,她從院子裡跳到了外間,轉了幾個圈後,手裡的拂塵在一個地方指定了,口裡念念有詞,「妖魔找到了。」
林嬤嬤兩眼一眯,叫出一個婆子,「看看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黃仙姑手中拂塵指的方向正是外間與裡間屋子的門框邊,那婆子將手伸到一個高腳的花盆架子後面,摸出了一粒耳環。
「拿來給我看看。」安氏對那婆子說道。
耳環被她捏到手裡,安氏這時開心的笑起來,「嬤嬤,這是月姨娘的東西,世上獨一無二呢,是今年月姨娘生辰日時,老爺在翠雲坊定製好送給她的,上面還刻著一個『盈』字,是月姨娘的名字,嬤嬤請仔細看。」
林嬤嬤將那耳環拿到近前仔細的看了看,果真在耳環墜子上面發現了刻的字。
她將耳環墜子遞給謝錦昆,冷冷說道,「老爺,老夫人的屋子裡一向都不喜姨娘們進來。月姨娘的耳環墜子如何又在這裡?還有老夫人的中衣為何被人剪了一塊做了巫蠱布偶?
而那剩餘的中衣料子為什麼又在月姨娘的床底下出現了?還有那做布偶的絞珠線可是只有月姨娘才有。這一切的一切,老爺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謝錦昆又驚又氣,這個月姨娘真的要害死他了,被老夫人知道是他的女人在害她,還能讓他好過?
謝錦昆黑著臉,「請嬤嬤放心,老夫這就狠狠的懲治那個賤人!」
他三兩步走到月姨娘的面前,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然後一把抓起她的頭髮,不管月姨娘是不是在不住的哀嚎著,親自拖著往柴房裡走去。
一直在自己院子裡養著身體的謝雲香也聽到了暖月閣出事了,帶著丫頭一路追到了百福居,正看到謝錦昆拽著月姨娘的頭髮在地上拖著。
月姨娘看到謝雲香來了,馬上向女兒求救,「香兒,救救姨娘啊,姨娘是被冤枉的。香兒——」
謝雲香臉色沉沉的站著不說話,漸漸的,唇邊扯出一絲冷笑,轉身就走。
她不明白,同樣是生母,為什麼安氏那麼強?那麼聰明?從一個妾爬到了正妻之位,還得了誥命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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