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章 安氏被奪權(2/2)
玉枝答應著往謝雲香的院子走去。
而謝雲容則快步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本以為安氏會捨不得交出手中的權利會耍賴拖延一陣子,哪知雲曦陪夏玉言前腳剛到夏園,安氏的嬤嬤江嬸便帶著四個丫頭抬著兩大筐帳本進了夏園。
「二夫人,三小姐,這便是府里的帳本與各處庫房的鑰匙,你們收好了,別到時候掉了又去找大夫人,東西可都只有一份,掉了可會出大事的。二夫人收了東西後,至此,這府里的管事一位就是二夫人的了,再不與大夫人相干。」江嬸微笑說著,眼睛裡卻藏著嘲諷。
說完,也不等夏園的人安排著,將那帳本等物往那地上一丟,江嬸與四個丫頭轉身就走。
夏玉言的臉色一沉。
雲曦也是冷笑一聲,喝道,「慢著!誰讓你們走的!」
江嬸慢慢的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三小姐,帳本鑰匙都在這裡呢?三小姐還有什麼不懂的嗎?大夫人忙,恐怕今日不能教你們,至少也得等上個三五日吧。」
雲曦根本不接她的話,朝身後的青衣與青裳說道,「來人,將這個藐視主子的惡婆子掌嘴五十!」
「是小姐!」青裳很快的就反扣住了江嬸的胳膊。江嬸馬上大聲叫起來,「老奴可是大夫人的人,大夫人雖然不管家了但還是府里的嫡夫人!三小姐打了老奴就是藐視嫡夫人!三小姐可得當心自己的名聲!」
「青衣,狠狠的打!本小姐的名聲本小姐自然會操心,倒是嬤嬤這麼做可是壞了大夫人的名聲,本小姐擔心大夫人名聲受損,代為教訓著!」青衣走到江嬸的面前,勾唇一笑,然後左右手開弓的打。五十個巴掌打完後,江嬸的臉已腫得跟包子一樣了。
青衣可是練武之人,手勁比一般的男子都要有力。
江嬸雙手捂著臉不服的叫嚷起來,「三小姐……老奴會到老夫人面前討公道去!老奴不服!」
看著安氏的貼身僕人被打一直不吭聲的夏玉言這時冷笑說道,「江嬸,你若敢說我女兒一個不字,我夏玉言同樣不會饒了你!知道你為什麼被打嗎?見了本夫人不行禮,見了三小姐也不行禮!帳本不核對,還說什麼少了要我們自己負責,這裡有多少本帳本?明細呢!不整理好了也敢抬來本夫人面前?就該掌嘴!如果江嬸不服,咱們大可以一起到老夫人面前評評理!」
夏玉言發怒,前所未有,江嬸嚇得臉都白了。
她來這夏園,本來就是想來刁難夏玉言的,哪知夏玉言竟不是傳說中的那般好欺負,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的說道,「二夫人,老奴……老奴不是故意的,老奴一時腦子犯混,才……」
雲曦往那兩筐帳本里看去,心中冷笑,安氏這是心中有怒不敢來夏園發火,便讓幾個僕人來羞辱夏玉言?她可只有這麼點心胸了?
那兩筐帳本少說也有上千本,上面布滿了灰塵,天曉得是哪個年月從哪個旮旯角里扒拉出來的,有些字跡都看不清了。還說什麼送到這裡便不再與安氏有關?當夏園的人都是死人嗎?
夏玉言平時雖然不說話,可她是個秀才的女兒,從小就跟著父親進私塾識字,家是小家,卻也是她一手在打理。心中自有一本帳冊。
夏玉言看向那帳本,說道,「本夫人不接數目不清的東西,特別是帳冊,勞煩嬤嬤抬回去寫明清單再送來。」
江嬸被打了,再看到夏玉言一臉冷色,哪敢再頂嘴?來時跋扈去時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走了。
……
次日,因為安氏的帳冊還沒有送來,夏玉言便仍是清閒的,與雲曦閒閒聊些家常。雲曦則坐在桌邊鏽著一方帕子。
這時,雲曦聽到外間有趙玉娥的聲音傳來。
「曦妹妹原來在二舅母這裡啊,叫我好找呢。」
雲曦放下手裡的鏽品走了出去,趙玉娥今天穿了件蔥綠色的上襟,月白色的八片羅裙。「玉娥姐今天真好看。」雲曦笑著上前拉著她的手。
「我整天在家閒著好無聊,咱們一起出去走走吧,去看看首飾怎麼樣?」趙玉娥微笑著說道。
雲曦想著反正也無事,便點了點頭,「好,一起出去吧。」
兩人攜了手,各自帶了丫頭往前院走去,在停馬車的地方,雲曦看到了謝雲容與謝雲香。
「三妹,玉娥姐,我同四妹去翠雲坊看首飾,你們要去嗎?」謝雲容微笑著朝雲曦走過來,親昵的拉著她的手。
雲曦不著痕跡的抽回了手,看著謝雲香笑得甜美的臉,微微眯了眯眼,還真是巧啊,她們也去。
謝雲香則是對雲曦只點了點頭,不說話。
趙玉娥最是高興,一手拉著雲曦一手拉著謝雲容,「那正好啊,咱們一起去。」雲曦這次沒有坐段奕的那輛扎眼的馬車,而是坐了府里那輛大馬車。
幾個女孩子坐在車內說說笑笑,只是雲曦多看了謝雲容兩眼。她比以往都要話多,以前她出門,一直都是安安靜靜坐著不說話的人,時刻將自己扮成不識人間的仙子模樣,今天的仙子成戲子了?表情言語無一不在演戲。
昨天安氏可是當眾被謝錦昆打了嘴巴子,還被老夫人撤了掌家權,謝雲容居然還笑得這麼開心?
謝家三女與表小姐趙玉娥便一起坐了馬車到了翠雲坊。馬車一停下,丫頭們扶著各自己的小姐一一下了馬車。
彼時,因為正是上午街上最為熱鬧的時候,不少人看到謝府的馬車在翠雲坊前停下來,都駐足觀看。
謝雲香是一身桃色的衣衫,襯得她的臉頰越發嬌艷,她本來性格活潑,這身裝扮更是襯得她靈動可愛。
她與身邊的大侍女最先沖向翠雲坊。
她是庶女,平時出門還要看安氏的心情,但大多時候是沒有機會的,這次,謝雲容居然破天慌的叫上了她,還說要送她一套首飾,她的心中如何不雀躍?
謝雲容是一身百合色長裙,她的年齡最長,身材高挑又早已長開,果真宛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百合花,她的臉上始終又總是得體的微笑,更讓人覺得她是不食人間的仙子一般。
她輕輕的將手搭在丫頭的手裡,款款的邁步向翠雲坊走去。雲曦如往常般著一件紫色煙羅裙,沒有像前面的兩個謝家小姐一樣,身上掛著層層飾物,而是淡雅卻又不失精緻,與一身玉白衣衫的趙玉娥走在一起正如一紫一白兩朵玉蘭花。
「快看,那不是謝家的三個小姐嗎?後面那個是表小姐吧,嘖嘖,個個賽仙子啊。」
「可不是嗎?咦,走在後面的那個紫衣小姐是謝家三小姐吧,聽說她一出生,她的大哥哥就被鬼給捉走了,與她大哥的命理相衝呢!」
雲曦走路的腳步一頓,眼神微縮,扭頭赫然朝那幾人看去,她這還是頭次聽人說起她與她大哥命理相衝的事。
她與大哥命理相衝?真是無稽之談。
趙玉娥的臉色也是一冷,當面對一個女子說上這等惡毒的話,任誰聽了心中也不舒服,更何況,她知道二舅母與曦表妹一直為找不到大表哥而傷心著,
但那幾個路人居然說是曦表妹將表大哥克走了,真是可惡的人!
青衣的臉色也是一沉,眼風如刀子般朝那幾個嚼舌根的路人身上掃去,牙齒更是咬得嘎崩響。
「曦兒,這些人怎麼這樣說,太過份了!」趙玉娥秀眉一豎怒道。
雲曦將趙玉娥按住了,「玉娥姐,別理他們,就當是一群亂叫的狗罷了,難道狗在叫,咱們也同他們一樣叫不成?倒顯得咱們沒有教養了。」
然後,她又將火爆脾氣的青衣拉住,低聲說道,「別動怒,今天那幾人只怕是有人指使的,現在街上這麼多的人,如果你動怒,於我的名聲更不利,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他們這是正等著我們的反應呢。別理他們,他們找不到回應的人自然會退去。」
三人已走到翠雲坊的店鋪前,誰知那謝雲香回過頭來朝那幾個嚼舌根的人盈盈一拜。
「幾位街坊們,你們可千萬不要這樣說我家三妹妹,她生出時,二娘就是難產已經很過了,又丟了大哥,更加傷心欲絕。但是,這也不是她的錯啊,雖然自她出生後,謝府的運道不如前些年。
但是,這一定不是她的本心,她也是個善良的人,也希望謝府家旺亨通。但老天安排了她那樣的命格,卻是無法更改的。」
這是在誇她呢,損她呢?還是在損她?
雲曦悄悄的扯了扯唇,她沒想到謝家二小姐竟然也是個表面溫和,背後磨刀子的人。
趙玉娥一臉訝然地看著謝雲容,青衣的拳頭早就捏起來了,只等雲曦一句,她就立刻將這小白花揍成肉泥!
雲曦橫了青衣一眼,打她一頓她也可以,但這樣不坐實了自己心虛而且還是個好武力的野蠻小姐嗎?這一拳下去的話,她謝雲曦可就從此揚名了。
她悄悄的扯了青衣的袖了,對她耳語了幾句,青衣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樂呵呵的跑開了。再回來時,身邊跟了七八個婆子漢子痞子之類,一看就是嘴皮子厲害的人。
俗話說,治人就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謝雲容不是想詆毀她麼?她何不來一招同樣的?
雲曦看著青衣對她打著勝利的手勢,便對謝雲容微微一笑,「二姐姐?怎么妹妹記得的跟你不一樣啊,我都出生了三個月了,正在擺百日宴時,是那僕人帶著大哥哥到府外看耍猴一去不回的呀,那時候,咱府里還報了官呢。」
謝雲容忙說道,「沒有的事,哪裡報官了?那個時候,就有一個世外的得道高僧說咱府里戾氣太重,大哥受不了這樣的戾氣才會突然不見的。」
誰知人群里有個人高喊起來,「哪有什麼得道高僧啊,那就是個騙子,我那年啊,還往謝府里送過菜,那天的事我可記得一清二楚呢,那妖僧分明是個江湖騙子,現在還在順天府里的關著呢。」
「是啊,謝家大少爺也是那僕人拐跑的,謝家老夫人當年就報了官,順天府里還有備案呢,只是人海茫芒的,尋個人比較困難罷了,哪裡有什麼戾氣之說?真是無稽之談啊!」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僕人可是大夫人娘家的一個陪嫁,莫不是大夫人看不順眼二夫人生的少爺是嫡長子,偷偷的背著人下了黑手,將那嫡子故意的弄丟了?再嫁禍給二夫人剛生的女兒?」
「啊,有可能啊。這種事,在一些高門大戶里可多的是呢!」
「誰說不是呢,我說跟你說啊,就在昨天,那大夫人還指使自己娘家的一個家生子誣陷二夫人紅杏紅牆,說是做了男子的鞋子給姦夫穿,還帶著一大幫的人去捉姦,哪裡知道啊,她搬著石頭反將自己的腳給砸了!」
「哦,這是怎麼說的,什麼叫搬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了?」
「你們知道那『姦夫』是誰嗎?是雲州有名的大腳女尼,那女尼的一雙腳比男人還大,二夫人好心送了人家幾雙鞋子,這大夫人便見風就是雨的進行誣陷,哪知那時候謝家老夫人也在哪裡呢,當場就打了大夫人還要讓人休了她呢!」
「哈哈哈,原來世間竟真有這等心胸狹隘的人?自己都當了嫡夫人了還容不下一個平妻?」
「依我說話,大夫人的心胸這般狹隘,生的兒女也一定不怎樣!」
「對,下次看到大夫人生的兒女就吐上一口口水!」
「扔她個臭雞蛋!」
「拔光衣衫丟到大街上讓看看是不是長了副心肝!」
幾個婆子與漢子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口水橫飛,手舞足蹈,將原本說起謝雲曦命理將哥哥克走的事,說成了謝家大夫人容不下二夫人的高門機密事,且是越說越精彩越離譜,說到最後竟是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對大夫人的兒女進行人身攻擊了。
連那幾個譏笑謝雲曦的人也湊過去聽,然後,一個個是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表情。
謝雲容此時大氣不敢出,更別說接著諷刺雲曦了。
一張仙子臉一下變成了羅剎臉,再呆下去,指不定那些人會說出些什麼惡毒語言,她可不想被這群嫉惡如仇的人給當街拔了衣衫。
謝雲容銀牙一咬,對丫頭玉枝憤恨說道,「走!」
青衣樂呵呵的走到雲曦的身邊,然後朝謝雲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小樣,跟她斗?挖個坑摔不死你!
趙玉娥則是搖搖頭,她一早就聽母親謝婉說過謝家兩位夫人的事,大夫人精明,生的兒女也精明,二夫人混沌,生的三小姐也是個木頭人,
但她發現與曦表妹接觸這麼多天,覺得她並不混沌,而且心思縝密,也不張揚,但大舅母那裡還是對她不熱情。
想著自己的身世,她微微一嘆,哪知心思一分,沒留意腳下,竟一腳踏空整個人朝一旁倒去,而那一旁又是一個高高的台階,足足有一丈多高。
趙玉娥嚇得尖叫一聲,「曦表妹——」
一個人聽到她的尖叫,飛身朝她撲來,趙玉娥沒有跌落在地上,而是穩穩地落在那人的臂彎里。
雲曦轉頭,訝然的看著那人,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