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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 安氏被奪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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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打死誰呢!」屋裡一群人走出來,當先一人冷聲的喝道,「錦昆,你敢污衊你養母是淫婦?」

謝家老夫人站在一眾人的最前面,臉色黑沉沉的盯著謝錦昆,眼中更有滔天的怒火在翻騰著,唇邊掛著冷笑。

謝錦昆如被雷擊了一般,整個人僵在那裡了。老夫人怎麼會在這裡?

「問你話呢,為什麼不說!」謝老夫人冷冷的盯著謝錦昆,「老身是『淫婦』,你們想捉哪個『姦夫』?」

安氏也是大吃了一驚,老夫人?壞了!難道是弄錯了?她腦袋轉得快,悄悄的就往門外退去。

但誰知後來的人卻將她的胳膊拉住了。她惱恨著用力的抽著胳膊卻怎麼也動不了,扭身一看來人,更是氣得咬牙切齒,但此時人多,她又不好開罵。

青衣與青裳一左一右的雙雙鉗著安氏。雲曦巧笑嫣然的看著她,「大娘,你為什麼要走啊?你見了老夫人連聲好也不問就這麼悄悄的溜走麼?」

雲曦拉著她的袖子將她拽到老夫人的面前。

安氏挑起事端就想全身而退?她怎麼可以讓她跑?敢跟蹤夏玉言,敢害得她前世莫名枉死,她怎麼可能放過她?她發過誓,要一點點跟她慢慢的清算!

老夫人聽到這邊說話,馬上就喝道,「鏽娘!你怎麼也來了?」又往更外面看去,幾個姨娘花枝招展的也跟在後面,還帶著各自的丫頭婆子們仿佛來看大戲一般,她的臉色更難了,心中更是明鏡似的,冷笑一聲,「來得倒是齊全!」

安氏哪裡敢見老夫人?但身子被人鉗住動不了,她只得訕訕的上前問了好,「老夫人。」

謝錦昆這時醒悟過來,揪起安氏的衣衫,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轉身對謝老夫人說道,「母親,兒子怎麼敢誣陷母親呢?都是這安氏,她在兒子耳邊一個勁的說著夏氏與人在這裡幽會,兒子本著要整治身邊人的想法才帶了人來的,哪知母親在這裡,讓母親受驚嚇了,兒子有罪。兒子並不是要誣陷母親啊。」

後面的一眾姨娘見安氏被打了,個個眉眼兒都閃興奮之光。

謝老夫人木著臉,「你們口裡說著誤會了,實則心裡頭是不是還不服?」說著叫過金珠,「去,請老爺與大夫人到裡屋去看看!」

謝錦昆與安氏的確心中疑惑,明明看到人來了這裡,不可能不在的,這裡又沒有後門,他們人多也將周圍看牢了,跑出去也會被捉住。

既然老夫人讓他們進去,謝錦昆與安氏一前一後飛快的走了進去,三個姨娘看了一眼老夫人,見老夫人沒有反對,也一齊跑了進去。

她們來是本著看熱鬧的,無論捉不捉得到人,總有一方會被老夫人責罰,但看老夫人的表情,安氏是輸定了。

眾人走進裡屋,只見裡屋里是一間佛堂。上首擺著一尊觀音像,下首靠牆的地方擺著一張小方桌,屋裡只有三把椅子,外加地上三個蒲台,再沒有其他的東西,更不要說有床榻。

夏玉言與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女尼正坐在那張小桌邊翻著經書,她看了一眼屋外烏壓壓的一群人,沒動身,只冷笑著不說話。

那胖女尼倒是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雲曦從人後擠到裡間來,冷然看著謝錦昆與安氏,「父親,大娘,你們不喜歡我娘大可以休了她,為什麼要這樣編排她的是非?還帶著這麼多的人來說什麼捉姦?」

謝錦昆在見到老夫人從屋中走出來時心中就知事情弄錯了,眼下見了這個女尼更是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氣惱的又打了安氏一記耳光!

「都是這個惡婦!你說的人呢?」

安氏心中惱火,此時因是自己理虧了,也只得忍著疼痛說道,「為妻也是聽僕人們這麼說的,明明是有男子進了這裡,言娘還做了一雙男子的鞋子帶進了這屋裡。眼下人不在,老爺應該問言娘啊,你問我,我哪裡知道?」

「言娘,你跟他們說說你做的男子鞋子給了誰?免得他們無是生非的遐想!」老夫人在金珠的攙扶下走到屋中的椅上坐下。

夏玉言冷笑,「老夫人,老爺不相信言娘,那麼言娘說什麼都沒有用。」

「阿彌陀佛,還是貧尼來說吧。貧尼是雲州清涼山清涼庵的住持慧安,近日雲遊到京城,貧尼因為走路太多,鞋子全壞了,自身又不擅長做鞋子,夏施主便主動做了鞋子送給貧尼。貧尼本來穿的是茫鞋,便夏施主卻說是天冷穿茫鞋會凍腳,建議貧尼穿布鞋子。又因為腳大,鞋子常常穿不了多少時日就壞,夏施主這幾日便一次送了貧尼三雙。」

慧安說著將腳抬起讓眾人看。

可不是嗎。那慧安的個子不高大,一雙腳卻如一個成年男子一般大。

「看清了嗎?這便是你們說的送了男子鞋子的『姦夫』?」謝老夫人指著慧安的腳冷哼一聲。

謝錦昆覺得今天的臉可是丟盡了,還是在他最怕的老夫人面前。他轉身朝安氏怒吼一聲,「給我跪了!」

安氏嚇得臉色慘白,眼下不跪也得跪了,「老夫人,老爺,是鏽娘不對,鏽娘有錯,鏽娘不該聽信下人的胡言亂語。」然後又轉身對夏玉言陪著笑,「言娘,這原是一個誤會呢,言娘怎麼會是那種人呢?」

一句不對,一句有錯,道個歉就想將這事揭開嗎?她倒是打的好算盤。

雲曦這時也走到安氏的一旁跪下了,說道,「老夫人,父親,雖然是一出鬧劇,但是這事只怕已傳了出去,有句話說三人成虎,只怕一傳十,十傳百,我娘的名聲就毀了。大娘難道就這麼一句道歉解決這事嗎?」

夏玉言見雲曦跪下了,走過去也在她的一旁跪下,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言娘不甘名聲就此被辱,求老夫人做主!」

眾人都吃驚的看著兩人,心中腹誹著,這二夫人與三小姐怎麼轉變這麼多,言語犀利,竟膽大得狠抓大夫人不放。

安氏惱恨得咬牙切齒,真小看這母女倆了。

謝老夫人沒接雲曦的話,她看了屋裡屋外一群人,然後平息了一下心情對慧安說道,「師太,今日府里有事,老身就不能聽師太講佛了,等過些時日將府里的佛堂修繕好,再請師太到府上。告辭了。」

「阿彌陀佛,老夫人一心向佛,必是宏福齊天。」

……

謝老夫人一言不發的回了謝府,謝錦昆與安氏以及幾個姨娘都不敢落後,老夫人一轉身,也是一個個的跟隨了回來。

有人開始小聲的議論著,老夫人這是將事揭過了?江嬸與在安慰著安氏,「大夫人,一點小事,老夫人不會在意了。」

只有雲曦知道,謝老夫人是不想在外頭鬧出太大的動靜。那間小院子,一間院門只有一個二進門的屋子,裡頭一嚷,外面鄰居都聽見了。她什麼也不說的回了府,必是要有大動作。

果然,謝老夫人沒有回她的百福居,一進府便在前院的正廳坐下了,只是臉色陰沉得讓人可怕。

安氏與謝錦昆嚇得雙雙跪在她的面前。

「那個說言娘與男子幽會,還指出地點的僕人在哪裡?」老夫人忽然大喝一聲。

「老夫人,便是這位!看門的小六兒。」雲曦指著被青衣捉住的小六兒說道,「我娘說,這個人每到娘出門後,他就開始跟蹤。這等敢蹤主子的惡奴,這次跟蹤的是夫人,還如此的言語陷害,要是下次跟蹤小姐,誣陷了小姐的話……,老夫人,讓孫女們還怎麼見人?今天我娘莫名的背負了這樣的惡名聲,讓她又怎麼在夫人之間抬頭?」

小六兒嚇得不住的發抖,「老夫人饒命啊,奴才可是受了大夫人的之命跟蹤二夫的的,說二夫人與男人約會,也是大夫人授命的。」

安氏突然跳起腳來,抬起一腳就朝地上跪著的小六兒的身上踢過去,小六兒的身子立刻滾出去好遠。

雲曦向青衣使了個眼色,青衣心下明白,伸手一撈將小六兒撈在手裡,才避免了小六兒的頭撞地。

「怎麼,大娘想殺人滅口嗎?老夫人還沒有裁決呢,大夫人怎麼當著老夫人的面又殺起人來了?」雲曦清冷的聲音說道,同時口裡加重了又一個詞。

眾人聽了雲曦的話,心中個個倒吸了一口冷氣,對啊,安氏上回就已在老夫人的屋裡一腳踢死了趕車的老余呢!真是心如蛇蠍!

小六兒捂著身上的疼,看著安氏恨不得她早日死掉,咬著牙眼中更是不停的放著冷箭。

「夠了!」謝老夫人終於開口,看著安氏說道,「鏽娘,我平日裡對你也是十足的信任,才將府里的大小事交於你打理,哪知你僅僅聽一個僕人的言語就見風是雨,上回是針對三丫頭的侍女,這回又是言娘。下回又是誰?如此下去,謝府的名聲怕是會被你折騰完!不如就此放下府里管事之權,一心一意的調教你的一兒一女!」

安氏心頭大驚,收了她的掌家權,這可比要了她的命還要讓她難受,她娘家的人可全是靠她從府里拿銀子回去接濟呢!

「老夫人,媳婦管著的事多,難免有一兩件小事疏忽了,但媳婦管家近二十年了,可都沒出什麼大事啊,老夫人——」

「大事?」老夫人冷哼一聲,「你所說的大事究竟要大多才是大事?先不說那借住在這裡的婉姑娘莫名的死在府里了,還有雲嵐未婚先孕的事,後有詢兒縱火行竊與賊匪勾結之事,更有今日你帶著府里一眾人等在外面大聲嚷著要抓住言娘『姦夫』之事,這些事還不夠大嗎?難道要我謝氏一族被你害得聲名狼藉你才認為是大事?」

「老夫人息怒,兒子會管教好鏽娘的。」謝錦昆馬上說道。「鏽娘近日錯誤不斷,老夫人請擇她人管理後院。」

安氏氣得狠狠的瞪向謝錦昆,這個男人風向轉得倒是快。

老夫人發話了,老爺表態了,現在就看是誰能接這個管家之權了,月姨娘兩眼放光,向老夫人走近了兩步。

雲曦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的輕笑一聲。另外兩個姨娘也是一臉的期待。

謝老夫人看向人群中默默站著的夏玉言,說道,「從今天開始,這府里的事情就交給言娘了,鏽娘馬上將府里的帳本移交給言娘!」

什麼?掌家對給了那個死女人?姨娘們個個大吃一驚,特別是月姨娘,在安氏被關祠堂的幾天日裡,她可是求了老爺將外頭採買的權利交到她的手裡,她已從中謀了不少銀子了,現在就沒了?她不甘心。

月姨娘悄悄的拉了一下謝錦昆的袖子,對他哀怨的使著眼色。想著月姨娘的溫柔可人,謝錦昆不忍她傷心,便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外頭採買的事呢?這些日子都是月姨娘在打理著,樣樣不差呢!」

謝老夫人看了月姨娘一眼,「那就接著管吧,府里的事交給言娘就是了。」又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小六兒說道,「府里這等只知討好主子不分是非的惡奴,不准再用,打他二十板子,找個牙子發賣出去!」

事情的轉折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最開心的還是月姨娘,她扶著鈴鐺的手回了暖月閣。

從前院回到暖月閣里,月姨娘幾乎一路走一路都在笑,進了自己的屋子,更是笑得連連拍手,還拿著帕子拭著笑出的淚水。「有人替我收拾了那個安氏賤人,這可真是我平生最開心的一天。」

鈴鐺也很高興,討好的跑前跑後給月姨娘倒茶水奉點心。笑道,「姨娘,那安氏滿心的想算計夏玉言,哪知最後翻船的是自己。可真夠笨的。」

月姨娘卻是停了笑,斜了鈴鐺一眼,正色說道,「不是她是笨,是她太輕敵了,她以為夏玉言與那謝雲曦是兩個泥人,想怎麼捏就怎麼捏的?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夏玉言呆木,是她審時度勢。以前她的女兒小才一味的讓著安氏。

但現在三小姐長大了,她還會讓著?別看平時安安靜靜的不出聲兒的三小姐,卻是個暗裡藏刺的。我與三小姐說過幾回話,就知道她的心可不一般。安氏一味的欺壓著這母女倆,她們難道不會反擊?再說那太后與奕親王對三小姐可是另眼相看,三小姐還不趕緊抓著這個機會打擊安氏?」

鈴鐺點了點頭,「姨娘,三小姐與二夫人如今上了位,那咱們的計劃……」

「計劃照舊!謝雲曦敢打起香兒的主意,我月姨娘絕不答應!」

安氏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口氣砸完了桌上的全套上好瓷碗,丫頭婆子都大氣不敢出,悄悄的退了出去。只有江嬸侍立在一旁。

「夫人,咱們不可以就此泄氣啊,您得振作點,那夏玉言能管什麼家?您嫁到府里的二十年,府里的大小事都一直是您在打理,那夏玉言只是個鄉下婦人,哪裡懂?夫人您在其中稍稍做些手腳,定會要她手忙腳亂出差錯,最好是鬧得動靜大一點。到時候,老夫人還不得收了她的權?必竟府里的人有大半可是夫人您的人。」

安氏平復了一下心情,憤恨說道,「夏玉言想搶走我的東西?那是痴心枉想!我現在生氣只是氣老爺,夫妻二十年,他竟然不幫我?他不是討厭那個夏玉言嗎?最後也倒向她那邊了?哼,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江嬸又勸慰了安氏一番,這時,院子裡有丫頭的請安聲響起,「二小姐好。」

謝雲容大步走進聚福園內,一見安氏整個人頹廢不堪的樣子,眉尖頓時一擰,幾步便走到安氏的身邊站定了。

只見面前的安氏,頭髮半散著,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她心中頓時來氣,這還是她意氣風發的娘嗎?還是那個謝府高高在上的主母安鏽嗎?

「娘,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聽說爹爹還打了您,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沒看到你娘的臉上還紅腫著嗎?」安氏重重的一哼,「我為你父親辛苦操勞大半輩子,到頭來他還是向著那個鄉下女人!今天只不過是一個僕人弄錯了,錯的又不是娘,娘也是被僕人矇騙了。他為了不讓老夫人責罵,便打了為娘。這便是你的好父親啊。」

謝雲容輕嗤一聲,在安氏對面坐下了,揮手叫江嬸下去打水來給安氏擦臉,又接著對安氏說道,「娘就願意讓那母女兩個欺負著?女兒還指望娘給女兒收拾了那母女倆好出氣呢,這倒好,娘先退縮了。」

安氏轉眸一笑,「女兒,娘這麼容易被打倒嗎?你忘記了娘的出身了?東平侯府宅院深深,娘可是練就了一身的手段,還不能收拾一個鄉下婦人?只是現在的局面對娘不利,娘先隱退著。來個以退制進,只要你娘還是府里的嫡夫人,那兩人就不會蹦噠多高。」

安氏在心中謀算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也比剛進屋那會兒明亮多了。

但謝雲容卻是兩眼微眯,心中做著籌劃。又坐了一會兒,謝雲容帶著侍女出了聚福園。

她的丫頭玉枝跟在她的身後,一句也不敢多言,小心謹慎。她跟了小姐這麼多年了,每當小姐這副表情時,就會想害人。

走了一會兒路,謝雲容忽然停了下來,對玉枝吩咐說道,「你馬上去找四小姐,就說,我邀請她一同去買首飾。明天一早吃過早點後,咱們一同去翠雲坊。」

「小姐,四小姐近幾日都不出院子,小姐請她,她會去嗎?」

「她會的,否則,我不會告訴她傑表哥的事。」謝雲容彎唇一笑,謝雲香今天一早突然找到她,問起安傑的各種事情。別以為她掩飾得好別人就看不出來?這可是她的一個把柄。

一個女子打聽男子的私事兒,要是讓老夫人知道了,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玉枝答應著往謝雲香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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