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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章 將計就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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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姨娘送走謝雲香後,氣得將手裡縫製的一件衣衫往針線簍里狠狠的一摔。衣衫勾帶著筐內的剪刀等物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裡屋的動靜驚動了外頭守著的婆子丫頭。大丫頭鈴鐺揮手叫兩個婆子自己去忙,她則提裙走進了裡屋。

因為之前月姨娘與謝雲香說話時已將侍女遣散到了院子裡,所以月姨娘的丫頭鈴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鈴鐺將月姨娘扔掉的衣衫撿起來,拍乾淨了灰塵,說道,「姨娘,怎麼好好的您就發起火來了?是和四小姐有關嗎?」

鈴鐺是月姨娘一手調教起來的大丫頭,是她的心腹之人。

月姨娘看了她一眼,氣哼哼的說道,「可不就是因為她!我真要被她的想法給氣死了!我活了半輩子算是白操了這份心白生了一個女兒,之前看她挺聰明的一個人兒,怎麼突然間就糊塗了?」

鈴鐺倒了碗茶水放在月姨娘的面前,輕聲說道,「姨娘先不要生氣,喝口水消消氣吧,也許是四小姐另有想法呢?必竟四小姐可是府里的主子,她的想法與姨娘總歸不一樣的。」

「她是小姐是主子沒錯,但她卻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難不成我還會害她?她到底是年輕,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這女人啊,要是走錯了一步,這輩子就徹底毀了,不像男人,一個不行再娶一個,女人能這樣嗎?」

月姨娘一拳一拳的擂著自己的大腿,不停的長噓短嘆。

鈴鐺輕輕的給月姨娘拍著後背順著氣,「姨娘,奴婢聽你嘆氣了半天,究竟是什麼事兒?奴婢跟了您這麼多年了,可是頭一次見你這樣焦急上火,這可不像您的性格啊。」

「還能是什麼事?當然是四小姐的婚事了。」月姨娘氣的不住的捶著自己的腿,咬著一口銀牙怒道,「這個蠢女兒!她還是不是我月盈盈生的?嫁一個庶子?就算是正妻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要受到那安夫人的欺壓?她究竟知不知道安家的情況?

安傑的母親鍾氏,當年與東平侯的事情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眼看都要成婚了,誰知突然卻散了,只因為那鍾氏家中窮,勢力的安老夫人死活不同意東平侯娶鍾氏,最後才娶了富家女安夫人。

你道安夫人為何善妒,還不是因為那鍾氏?但鍾氏也聰明,與安夫人同住一個府里,那安夫人愣是抓不住她的把柄。香兒要是嫁到安家,安夫人收拾不了鍾氏,還不得死勁的將小鞋給得香兒穿?香兒可是晚輩,那可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鈴鐺有些不解,「姨娘,與安家結親,老家不是認定的是三小姐嗎?還將三小姐的八字庚貼都送過去了呢!怎麼您又說是四小姐了?老爺挺喜歡四小姐的,又寵著姨娘,不會是四小姐吧?」

「本來不是她,可這個蠢丫頭不知道聽了三小姐的什麼甜言蜜語,竟願意頂替她嫁到安家去。」月姨娘恨鐵不成鋼的怒道,「我這一生算是白操心了,白養了一個女兒。」

「原來是這樣啊。」鈴鐺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月姨娘的腳邊上,她冷笑一聲,「姨娘,那三小姐還真看不出來是個有心計的,她自己不願意嫁到安家,竟鼓動著四小姐嫁過去。

姨娘,依奴婢看,姨娘勸不通四小姐,不如從三小姐這裡想辦法。只要府里訂下了一定要將三小姐嫁過去,四小姐再怎麼想嫁,也輪不上她說話啊,上頭可是有老夫人與老爺大夫人啊!」

月姨娘捶腿的手一頓,同時眼睛也跟著一亮,笑道,「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鈴鐺,那句話當真說得好,旁觀著清!對,就是這麼說的,我這當局者可不就迷在其中了?

我只顧著生氣去了,怎麼就不想著冤有頭,債有主呢?三小姐自己不想嫁,竟然蠱惑香兒嫁過去,這口氣我咽不下!她有前招,我有後招!哼,咱們走著瞧!」

鈴鐺說道,「那,依姨娘看,咱們該怎麼辦?如今府里的風頭可是明顯的吹向了二夫人與三小姐那邊,明面上咱們不一定能爭得過她們。」

「明的不行,咱們不會來暗的嗎?」月姨娘得意的勾唇一笑,一計已在心頭醞釀好了。

她忍辱這麼多年,可不能敗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女兒與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從謝雲香的院子裡出來後,雲曦與青衣正要走進曦園,就看見一旁的小道上,桂嬸急急慌慌的小跑著向這邊而來。

「桂嬸,出什麼事了?」雲曦轉過身來向桂嬸走去。

「小姐,你有沒有看到二夫人?」桂嬸在雲曦幾步開外站定了,雙手扶著膝蓋略彎著腰不住的喘著氣,顯然跑了不少路。

雲曦心頭一跳,「我娘?我剛從外面回來,沒看到我娘,桂嬸,我娘怎麼不見了?我不是讓你看著她的嗎?」她幾步走上前扶著桂嬸的胳膊焦急的問道。

「小姐,都是老奴的錯,老奴的家鄉來了人,老奴想著都是好些年沒見著的老鄰居,便出府去同他們說了兩個時辰的話,回來一看,二夫人就……」

桂嬸說著說著都哭起來了,她抬著袖子拭著淚水。

「老奴將府里找了兩遍了也沒有看見她,二夫人這幾天都一直不說話,悶悶的坐著。老奴心裡也很擔心,三小姐,二夫人會不會有事啊,她可從來沒有這樣突然消失過。」

青衣聽見二人說話也走了過來,挑眉問桂嬸,「嬤嬤,你沒有問門房那裡嗎?二夫人有沒有出府呢?

雲曦擺擺手,」問門房沒有用的,他們可不會關心咱們西園幾人的死活,別看我與我娘近段時間被老夫人重新關注了,但樹大根深,這府里的僕人關係,盤根錯節,隨便找上一個人都能跟安氏扯上關係。倘若有人在找咱們的麻煩,那些人一準會說出來,但你關心二夫人去尋找,他們看見了也不會說。只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熱鬧。

「那……那到哪裡找二夫人啊?」桂嬸說著又哭了。

一旁的青衣又道,「小姐,要不要奴婢讓青一他們找找?」

雲曦搖搖頭,「不用,我娘只是個婦人,不會去很遠的地方,還有,她常年深居府邸,更不會有仇人。」關鍵是,她不想一丁兒小事就讓段奕出手。

桂嬸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二夫人平時很少出門的。」

雲曦蹙著眉,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又問,「桂嬸,先別慌,你最後見到我娘的時候,她在做什麼?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桂嬸停了哭,她擦掉了淚水想了一會兒說道,「二夫人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啊,每天就是坐著縫製衣衫。累了就睡,醒了接著縫。」

縫衣服?雲曦有些想不明白了,夏玉言前幾天不是剛給她做了一身衣衫嗎?段奕還以大掌柜的身份退了她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銀子,按著她的穿衣標準,足夠她買上幾年的衣衫了,怎麼還緊趕慢趕的縫衣衫?

「縫的是我的還是娘自己的?」雲曦隨口一問,心中則是想著夏玉言究竟會去哪裡,這世上,與她最親的人便是這府里的人,因著她一連五年都斷斷續續的生著病,夏玉言也就五年都沒有出府,一個宅在府里的人會認識誰?

「不是小姐的也不是二夫人的,而是一件男子的衣衫。靛蘭色的綢緞,看著是上好的布料。」桂嬸說道。

「男子的?上好的布料?」雲曦眼神一眯,夏玉言自從自己的兒子失蹤後,便與謝錦昆成了陌路人,兩人見了面一個看東一個看西,有時夏玉言的眼中還帶著仇恨。那麼這鐵定不是做給謝錦昆的,而是……

「桂嬸不用擔心了,我知道我娘去了哪裡。我現在就去接她回來。」雲曦鬆了口氣說道。

桂嬸擦乾了淚水,「啊,小姐知道二夫人去了哪裡?真的嗎?」

「桂嬸,你在夏園裡候著便是了,我與青衣去接二夫人回來。」雲曦說著轉身就往府門處走,青衣緊緊的跟在她的後面。

「三小姐,老奴也想去接二夫人。」桂嬸鬆了口氣說道。

「不,桂嬸,你做些好吃的飯菜,等著我和二夫人回來。」

出了謝府,青衣問雲曦,「小姐知道二夫人去了哪裡?」

「除了東門兵馬司,她不會去別的地方。」

夏玉言自從見到了謝楓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可是,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並且謝楓的態度沒有表明之前,夏玉言去見他無疑會給她自己與謝楓引禍上身。

東門兵馬司的衙門門口,夏玉言懷裡抱著一個包裹一直在門前徘徊著。

她忐忑不安,這套衣衫是她估摸著他的身高連著幾晚趕製出來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而平時,他的衣衫又是誰人幫他做的?

大約是她的行為太奇怪,又或是她在那裡站了太久,衙門前一個守護走過來,問道,「這位大嬸,這裡不允許尋常人等前來,你還是快點走吧。」

說的話還算客氣,夏玉言卻更加慌亂了。

她從兜里摸出一角銀子塞到那個護衛的手裡,「小兄弟,問你一件事兒,這裡有位叫謝楓的大人嗎?」

護衛看了她一眼,「有啊,正是我們頭兒,你找她什麼事?」

「他……」夏玉言在心中運量著說辭,「他……他是我的一個親戚,我有急事找他勞煩你讓我進去見見他吧。」

護衛有些猶豫,「謝大人吩咐過,這幾日不讓任何人打攪他。」

夏玉言撲通一聲在護衛的面前跪下了,「護衛兄弟,求你了,我只遠遠的看一眼就好,不打攪的,你就讓我進去吧。」

她的眼淚嘩嘩的流著,護衛被她哭得也於心不忍,便說道,「行了,別哭了,我讓你進去就是了,但是你別跟他說話啊,有什麼轉交的話,你跟我說也行。」

「明白,我明白。」夏玉言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抹掉了淚水,跟著那護衛向兵馬司的後院走去。

後院裡有左右兩間房,分別住的是東門兵馬司的正副兩位指揮使。

護衛將她帶到西邊的一間院子前,說道,「大嬸子,今天是謝副使休假的日子,他就在屋裡呢,但是我不敢放你進去。你就在這裡看一看吧,看完馬上隨我出去。」

「好好好,多謝了。」夏玉言連連點頭,她走到那西間屋的附近,踮起腳來朝窗子裡看著,遙遙可見謝楓正在屋裡拿著針線縫著什麼。

一起一落,蹩腳,但很認真。

夏玉言心頭一酸,腳步不由得向前走去,但胳膊卻被那護衛拉住了,他連連擺手,小聲說道,「你看也看了,現在快走吧,大嬸子,謝副使要是看見我將你帶進後院來了,一準將我也罰了。」

「那……」夏玉言也猶豫著,她將懷裡抱著的一個布包裹遞給那護衛,「勞煩小兄弟將這個交給你們謝大人,就說……是謝二夫人送來的,謝二夫人給他做了十五套衣衫,從六歲到二十歲的。這是最大的一套。」

說完,她將布包裹往護衛懷裡一塞,轉身就跑了。

謝楓的屋裡,李治往窗外看了一眼說道,「有個婦人在你屋前看了你一刻鐘了,你不去看看?」

謝楓不說話,仍是忙著手裡的活兒,守門的護衛走到他門前說道,「謝大人,有個婦人讓小人將這個包裹交給你。」

「退回去!」謝楓頭也不抬。

「啊?」護衛傻眼,「可婦人已經走了。」

李治拍拍謝楓的肩膀,「你看都不看是什麼東西,就讓他退回去?一個婦人找你,是不是顧家的人找你了?」

「我養父母十年前就死了。所以,這東西一定不是我的。」謝楓語氣淡淡,眼睛都沒有往那布包裹上看一眼。

「也許是別的親戚呢?」李冶見護衛一臉為難,自己將包裹收了,又問道,「那婦人說了什麼沒有?」

護衛鬆了口氣,「說了,她說她做了十五套衣衫,從六歲到二十歲的都有,這是最大的一套。」

謝楓的手一頓。

李治揮手叫護衛退下了,抓起那包裹就要打開,卻被手快的謝楓一把奪了過去。

李治皺眉,「你還真是個怪人,一會兒嫌棄成什麼樣的,一會兒又寶貝似的,懶得理你,婦人送的東西我才沒興趣看,要是個小姑娘送的,我一定就搶了。」

謝楓抬腳將李治踢了出去,「今天你當職,還不快去前面衙門裡看著?」說完,他毫不客氣的將門關了。

包裹被他抓在手裡,也許是夏玉言抱在懷裡抱了許久的緣故,有一側還停著她身上的溫暖。謝楓的手停在包裹上那溫暖的一處。

過了一會兒,他才將包裹打開,裡面是一件男子的綢衫,靛蘭色的上好絲綢,針腳可比他這個半碗水的強上不知多少倍,細細密密,整整齊齊。

他將衣衫拿往自己身上比了一比,大小長短正合適。

護衛轉述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做了十五件?從六歲到二十歲的都有?他難道弄錯了什麼?事情難道另有真相?

想著他前後見到夏玉言的種種神色,謝楓的眉尖不由得深深擰起,思索了片刻後,將衣衫往包裹里一卷,抓在手裡飛快的朝衙門外追去。

只是衙門前早已看不見夏玉言的身影。謝楓揪住剛才帶夏玉言進後院的護衛說道,「剛才那婦人呢?往哪邊方向走了?」

「謝大人,往左邊走了?」

「有誰陪著?有沒有坐馬車?」

「是走路來的。一個人呢。」

一個人出來?走路?謝楓神色一凝,鬆開手放開那護衛,朝著護衛指的方向大步追去。

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口,他看見夏玉言拐了進去,正要大聲喊住她,突然,從另一側的拐角里跳出一個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

那人一腳踏在地上之人的肚子上,喝道,「膽子可真肥啊,知道你跟蹤的是什麼人嗎?快說,是誰指使你的,說假話有你好看!」

謝楓吃了一驚,腳尖點地,施展輕功飛快的躍到那人面前。

卻見這女子是謝雲曦身邊的一個丫頭。

走在前面的夏玉言聽到聲音也回過頭來,訝然的看著青衣問道,「青衣,你怎麼在這兒?曦兒呢?」

青衣說道,「二夫人,您出府也不說一聲,三小姐擔心得到處找你,她也來了呢。」又轉身對謝楓說道,「謝公子,這人一直鬼鬼祟祟的跟著二夫人,你說怎麼處理?」

夏玉言馬上抬頭看向謝楓,起初是驚訝,隨後是一臉的驚喜。

謝楓臉色陡然一沉,伸手一抓將那人從地上抓起來。

「先別打死他!」雲曦的身影從小巷子裡閃身出來,她走到夏玉言的身邊站定了,說道,「娘,恐怕他的背後一定有主使,娘您一身簡樸裝扮,被賊人惦記的概率很低。這其中應該另有原因。」

夏玉言的裝扮是扔到大街上就找不出的那種,年紀又大,卻被人跟蹤著,不會為財更不會為色。除非是仇家。

謝楓的手指稍稍一用力,馬上就聽到那人身上的骨頭一聲脆響,隨後,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咬著牙,冷冷的問道,「是誰派你跟著二夫人的?不說實話,定讓你生不如死!」

那人已疼得身子開始發抖,顫抖著牙關說道,「我說……說,是……大……夫人……。」

「謝府的大夫人安氏嗎?」雲曦問道。

「是……是她……」那人已疼得面孔扭曲著。

「安氏?她為什麼要派人跟蹤我?」夏玉言也是變了臉色,「我現在這樣了,還有什麼讓她惦記的?她可是什麼都有了,名聲地位,兒女,財富,哪一樣都不缺!」

夏玉言的臉色變得憤怒,聲音更是凌厲。顯然,這是她壓抑了多年的心聲。

謝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而是對手中那人更加施了力度。那人疼得慘叫起來。

「謝大哥,你等會兒,我還有事問他。」雲曦走到那人的面前,將他細細的打量了兩眼,冷聲問道,「安氏派了幾個人跟蹤二夫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的?快說,否則,你的脖子就保不住了。」

「兩個人……我們輪流著,從五天前就跟蹤了。」

雲曦與青衣對視一眼,然後問道,「還有一人在哪裡?」

「是……是府里看門的小六兒。」

「小六兒?」雲曦忽然一笑,這是安氏一個陪嫁的兒子,將這人安在府門前,可想而知,夏玉言去了哪裡,他一眼就可看見。

「小姐,依奴婢看,膽敢跟蹤主子的狗奴才,乾脆殺了算了。」青衣抱著胳膊往謝楓手中瞥了一眼。

那僕人嚇得臉色白了一白。「別殺我,我都跟你們說實話,你們就饒了我吧。」

雲曦一笑,「青衣,咱們女孩兒家不要動不動就殺的,可以將他的胳膊擰斷一隻,腿敲斷一隻,這樣,既沒有殺他留了他一命,也免得他下次再跟蹤二夫人,嚇著二夫人了。」

青衣拍手笑道,「小姐的辦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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