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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 不孝子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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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的點撥,讓謝詢的心頭一亮。他喜滋滋的捏了捏懷裡這個可人兒的嬌艷小臉,隨後,收拾好了身上的衣衫快步朝百福居走去。

他只顧著心中的盤算,卻沒留意自打他出了自己的院子,就有一人正悄悄的跟著他。

秋香色折枝海棠花的裙裾下,是一雙同色的鏽著蝶戲牡丹的鏽花鞋,鞋尖輕點地面,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

正是從雲曦那裡聽來消息後決定要這謝詢觸觸霉頭的月姨娘。

對於小紅能不能將謝詢說動心,起初她也沒有把握。但機會不多,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成不成功?難道讓她一輩子的做個身份低微的姨娘?再說她又沒什麼損失。

謝詢走得很快,沒一會兒便到了百福居的院子前,有一個看門的婆子正坐在那裡。

那婆子也沒有阻攔他,讓他進去了。他甚至已想好了一番說辭將院中的丫頭婆子們騙走。誰知他走進百福居後,空空如也。

起初他還有點疑惑,後來想起來,這個時間點不是老夫人理佛的時間嗎?老夫人的暖閣一旁是佛堂,暖閣里靜得很。想必老夫人已帶著丫頭僕人們去佛堂里了。

這可真是上天助他,謝詢心中歡喜萬分。

而百福居的門口,月姨娘也尾隨她走來了,那看門的婆子見到她,馬上俯身行禮,小聲說道,「月姨娘,三少爺進了老夫人的院子了。」

月姨娘悄悄的彎了彎唇角,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那婆子的手裡,壓低著聲音說道,「很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姨娘用得著老奴,老奴都會聽姨娘的。」那婆子看到月姨娘給她的竟是一塊有五兩重的銀子,喜得兩眼放光,臉上的褶子都笑平了。

但月姨娘並沒有跟著謝詢進百福居,這個時候進去要是讓謝詢發現她了,未免惹上嫌疑,她要等,等到那魚兒游到她的網下了,再馬上收網,否則會將魚兒嚇跑。

謝詢一路走進謝老夫人的暖閣外間,發現屋中很安靜,只有一個小丫頭趴在桌上打瞌睡。他從衣兜里取出一個小瓶,拔開瓶塞放在那小丫頭的鼻子下,好一會兒後他才收了瓶子。

然後,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眼睛往四處瞅了瞅,口裡說道,「老夫人,孫兒阿詢來看您來了。」卻不見有人回答。

他又說了一遍,仍是沒有人來。他心中大喜,這才堂而皇之的走向老夫人屋子的裡間。

果然如小紅說的,老夫人的錢物不少,他在裡屋的床架後面看到了六個半人高的大箱子,只是箱子上了鎖。

但他既然是有備而來,手上早備好了工具,一番敲敲打打,一個箱子上的鎖被他打開了。

蓋子一開的剎那,幾乎閃瞎了他的雙眼,只見裡面全是財寶,有東珠,有元寶,各種首飾,玉器,還有成捆成捆的銀票。

這死老太婆居然有這麼多的錢?還要全給那個趙玉娥?那趙玉娥只是個外姓人,又是個女子,嫁了人還會管這府里的事?

他可是謝氏的嫡孫,這家產老夫人不給他居然全給外人?

謝詢是越想越生氣。

但他冷靜下來想了想後,又將那鎖重新裝回在了箱子上,輕手輕腳的出了百福居,走到門口,同樣的丟了一角銀子給那看門的婆子。

「我來的不是時候,老夫人正在理佛呢!你看門也辛苦了,賞你的,拿著買果子吃!」用錢堵嘴,免得她多事。

婆子不客氣的接了銀子,連聲說著謝!

謝詢彈彈袍子上的灰無事兒一般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隱在暗處的月姨娘看著他的背影不禁皺起眉頭,他不是缺錢嗎?老夫人的屋子裡可是個寶窟,那銀子幾輩子都用不完,為什麼現在不拿?

但是,看他的神色又是很輕鬆的樣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月姨娘心中氣惱,好不容易將老夫人屋裡的人騙走了,那謝詢還不上鉤?

謝詢不是不上鉤,他看了一眼天上還掛著的太陽,心中做著盤算,要干就干大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摟著小紅又是一番親熱,比之前離開時更是熱情,那眉眼裡都暗藏著興奮。

小紅以為是她服侍的好,同樣的心情大好,將手纏上謝詢的脖子撒嬌著不讓他走開,哪知謝詢卻沉下臉來,「還有正事要辦,晚飯你自己吃吧。」

很快的,他穿了衣大步走出了院子。

小紅心中詫異,難道是三少爺有什麼別的喜事?

但謝詢的事,她一向不敢多問。

謝詢的喜事正是老夫人屋中的六口箱子,現在天還沒有黑,以他一個人的能力是搬不出這些箱子的,如果是以螞蟻搬家的方式,那又得搬到什麼時候?

一次又拿不了多少。並且這種方法也容易被人發現。

他騎馬到了趙典的家裡。

彼時,趙典正在對自己的祖母發火,自從他的生母林姨娘害死了謝府的姑太太謝媛,也就是他的嫡母之後被砍了頭,他的財路就斷了。

父親也因此貶了官,因而得了失心瘋的又去刺殺晉王世子,反被對方殺死。家中從此一蹶不振。

從以前的僕從環繞天天山珍海味,到現在要為每天的三頓飯操心,趙典感覺到自己是生活在地獄裡。

因為他從小是被家中的人寵著長大的,什麼也不會做,更是吃不了苦,只能四處騙吃騙喝。

今天在街上閒逛時遇到了他曾經的酒友謝詢,兩人一起吐槽口袋裡沒有銀子的煩惱,七言八語後,竟是一致同意到新開的酒樓里去碰碰運氣。

因為這種事兒,他們以前也沒少干,屢屢得逞,誰知今天倒了什麼霉運?竟撞上了奕親王的店子了!明明是一個外地人開的店嘛!怎麼又不是了?

銀子不僅沒有撈到,還欠了不少錢,要是這錢不還上,不光順天府的崔府尹不會放過他,他還有可能被奕親王殺掉!

可他現在連吃飯都成問題,又哪裡有錢了?

趙典心中又急又煩,偏偏他的祖母還一直念叨著沒有吃午飯,正餓著呢,還罵他不孝順,她都好幾天沒有吃肉了。

趙典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爆發出來。

他走到趙老夫人的床前就罵起來,「都是你這個老不死的害得我成這樣的!當初我嫡母活著的時候,我天天有好酒喝,有僕人侍候著,要不是你們想她的東西想她早死,趙家也不會成這樣!還吃?我都沒吃呢,哪有你吃的?你怎麼不早死掉,怎麼總在我面前晃著?真是礙眼!」

趙老夫人氣得從床榻上爬起來,撲過去就要打趙典,但趙典可是身子矯健的少年,趙老夫人一把年紀了哪裡打得著他?

他輕輕一閃就讓過了趙老夫人的手巴掌。

趙老夫人更氣了,喘著氣怒道,「我趙家怎麼會有你這種不孝子孫啊,真是做孽啊!」說著,她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要死去死,死了我耳根清靜!」趙典不再理會她,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想辦法。

門前忽然傳來馬蹄聲,趙典抬頭看去,原來是謝詢來了,謝詢翻身下馬,將馬往門前的小樹上一栓,大步朝趙典走來。

趙典看到他走來,冷哼一聲,也不起身,冷著臉說道:「我今天可被你害死了,你還來找我?還是你要幫我還錢?」

「你說對了,我現在來,就是來幫你還錢的。」謝詢眉梢一揚,笑著說道。

「當真?」趙典馬上站起身來,一把將謝詢的胳膊拉住了,「你可再不能騙我,我將你當好哥們,你不能總害我。」

謝詢拍拍趙典的肩膀,「趙老弟,我哪裡是害你啊,你沒看見我也吃虧了嗎?你放心,咱們是患亂兄弟,哥哥能將錢還上,也會讓你將錢還上,只是這錢還不在我的手裡,還要咱倆一起合力拿出來。」

趙典一把將謝詢推開,撇了撇唇說道,「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設了套讓我跳?我跟你不同,你虧了銀子,頂多被家裡的人罵一頓,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是會幫你還上,但我就不同了,我現在吃飯都成問題了,你沒聽見我祖母還在哭嗎?」

謝詢往裡屋一看,那趙老夫人花白的頭髮亂蓬蓬的,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

他從懷裡掏了一張銀票塞到趙典手裡,「這裡有一百兩銀子,你們先用著。」

趙典捏著那百兩銀票兩眼放亮,早忘了剛才振振有詞的罵過謝詢了。「詢哥,你讓我做什麼?」

「咱們不是要還錢嗎?去抬銀子啊!」謝詢伸手叫趙典附耳過來,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與趙典聽了。

趙典喜得當場就跪在了謝詢的面前,抱著他的腿說道,「詢哥,只要這事成了,將這銀子還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我做你的長隨都成!」

趙典也不管謝詢讓他做的這事兒是不是會被人罵作不孝,但他此時最缺的就是銀子,誰給他銀子誰就是他親爹。

他已經窮怕了。

他知道,那謝府是高門貴戚,一個最下等的僕人一個月都有好幾百文的月銀錢,主子們的長隨一個月可有一二兩銀子呢,平時還跟著出門得些賞錢,吃的用的穿的比一般小商戶家的人都要好。

謝詢心中得意,想不到以前跟他平起平坐的趙家大公子,如今也到了做他長隨的時候,「好,這事兒成了,你就跟著我。」患難之中將這人救了,趙典是必要對他感恩戴德。

趙典低著頭想了想說道,「隨便找的幫手只怕會管不住自己的嘴,還會惹事,要找就要找妥當的幫手。」

謝詢拍手笑道,「還是趙老弟想得周全。我倒認識幾個江湖上的朋友,不如咱倆現在就去找他們?這事兒越早辦越好,晚了怕出意外空歡喜一場。」

「好,現在就走!」

兩人如此一商議好,相攜離開趙典租住的小破屋。

裝成一個賣菜老婦的月姨娘從一處牆角里閃身出來,她眼睛眯了眯,謝詢跟那趙典說晚上行動?還說做什麼安排?

她打發走雇來的馬車,因為此時的兩人是徒步在走。

月姨娘的腳步極輕,那二人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因為他們的心中正在做著盤算,心中歡喜異常,哪裡會注意周圍的事物?

兩人拐過四五條巷子,一直走到一處院落,他們敲了敲門,一個高個子漢子開了門,將二人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冷聲喝道,「做什麼的?」

謝詢遞上名貼,「我是謝府的三公子,找你們頭兒黑山大哥。」

那漢子將兩人又看了兩眼,將門打開了,放了二人進去,然後將門「砰」的一聲關了。

月姨娘跟到這裡再無法上前,便悄悄的離開了這院子。

黑山?她從小是在市井裡長大的,那可是個黑道人物,謝詢與趙典居然為了搬走老夫人的箱子找上了黑道上的人?

他的膽子可真夠肥的。

月姨娘此時心中竟是興奮異常,這事兒要是讓老夫人知道了,可比偷了她的銀子更讓她惱火了。

謝老夫人一生正氣凜然,最是討厭這些江湖人了。謝詢與他們來往,老夫人不得打斷他的腿?

月姨娘掩住內心的狂喜,飛快的往順天府方向走去,要是將晚上的動靜鬧得更大一點,會不會很有趣?

青裳也一路跟著謝詢。

她回到府里向雲曦說起此事。雲曦眼神微微一眯,說道,「想不到謝詢為了偷謝老夫人的銀子竟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不怕引火上身,引狼入室?」

「可不是嗎?小姐,今天晚上你就別去百福居了,那黑山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青衣與青裳都勸說著雲曦。

雲曦卻搖了搖頭,然後扯唇一笑,「有人殺人放火,我救人滅火,這麼好的一個表現機會,為什麼要丟掉?」

「可是小姐,奴婢們不放心你啊!」青衣與青掌齊齊焦急的說道,小姐的膽子也太大了,難怪主子要她們將她盯緊點,指不定一會兒她就玩什麼刺激了。

「我不會有事的,你們真是杞人憂天。這又是在謝府里,再說了,謝府里不是還有護衛嗎?怕什麼!」

她不僅是為了在謝老夫人的面前展現她的能力,她還要確認一件事。

一件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地敲了敲,雲曦微微的彎著唇角,說道,「青裳,你待會兒去一個地方,去找一個人。」

「小姐,找誰?」青裳問道。

「城東門兵馬指揮司副使,謝楓。」

「小姐這個時候找他做什麼?這救人的事,有奴婢們啊!還有,他那城東門可是外城,哪裡管得了這內城中的事?」青裳不解的問道。

青衣這時也回過身來,「小姐,就是那個讓二夫人懷疑是謝府大公子的謝楓?」

「正是他!」雲曦點了點頭。

「謝長公子?」青裳這時也好奇了,「他會是謝府中丟失的那個長公子?」

雲曦點頭說道,「我與我娘都只是在懷疑,但那謝楓卻死不承認。看他的表情又不是完全反感我們。那天我與青衣去找他,很明顯,他是關心我這個謝家三小姐的。

既然關心,那麼得知謝家三小姐會有麻煩,他會不會來救?如果不來救,那就不是謝長公子了。就算是,這麼蠢的人理解不了妹妹的良苦用心不認也罷!」

青衣與青裳的眼睛一亮,笑道,「小姐果然想到遠,這謝詢勾結了江湖人來府里偷銀子,謝楓來救,謝家的人以後都會對謝楓刮目相看了。」

「這是他打入謝家的一個絕好機會,不來就是傻子。」雲曦說道。「退一步來說,哪怕他不是謝長公子,以他同樣姓謝的身份,給了謝府這麼大的一個人情,老夫人可不會對他不重視,對他今後的仕途也有幫助。

我看他武功不弱,人品也好,手下的人都敬重他,想必平時的工作也出色。區區一個指揮副使的七品小官,對他是屈才了。」

謝氏選長公子選的是賢不是嫡也不是長。

當然,如果嫡公子沒有出錯,有優先當選長公子的資格,進而接任謝氏族長,但如果嫡公子犯過錯特別是給家族抹黑過做過損害家族利益的事,那麼長公子的名額就不會落在他的頭上。

反觀安氏的兩個兒子,都有可能與長公子之位失之交臂,她為什麼不讓謝楓得到這長公子之位呢?那麼安氏這輩子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青衣也說道,「對,如果他是謝長公子,又平息了晚上的風波,便是給了謝府一個大大的見面禮,老夫人必是心喜的,重回謝府就不難;如果他不是謝長公子,他也救過小姐兩次了,小姐這麼幫他讓他得到謝府的庇護也是還了人情。」

雲曦點頭,「青衣說得對,所以今晚上謝楓必須得來,青裳一定要將他請來!」

青裳道,「奴婢現在就去找謝楓。」

青裳悄悄的出了府,找了一匹馬,飛快的朝城東門而去。

謝楓交完差正在院中練武,卻發現有人在偷看,他腳尖輕勾一枚石子擊中牆頭那人。

「撲通」!剛跳到牆頭的青裳被打落下來。

她嚇得透心一涼,看看對方的樣貌,這人眉眼間與二夫人有些神似,便是她要找的人了。

只是,這位謝長公子的感知居然這麼強?她已經屏住呼吸了,竟然仍被發現了?絲毫不輸於她們的主子啊。

青裳為主子在心中默哀了一瞬,萬一這位真的是小姐的兄長,只怕……

「你是誰?為什麼爬到我的牆頭偷看?」一柄長劍抵在青裳的咽喉。

青裳更為她主子悲哀了,對方動作這麼快?她幾乎看不清他是怎麼到她面前的。

「謝楓是你吧?」青裳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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