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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章 一室溫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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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瞬間覺得有種羊入虎穴的感覺。

段奕看向床邊上的屏風,「在屏風後面換吧。」

屏風後面?在有段奕的屋子裡?「有沒有空房間?」雲曦問他。

段奕看著她,「有,但是還沒有裝上窗戶。」

雲曦:「……」

雲曦忐忑不安的硬著頭皮走到屏風後,時不時將頭伸出來看看段奕有沒有偷看。

段奕的床上有面鏡子,從鏡子的反光中,他望著鏡中有個謹慎小心與忐忑的小腦袋時不時從屏風後探出來,忍不住微微的勾了勾唇。

雲曦看著手中的這套衣衫,很是無語,外衫是男子的,但裡面的幾件讓她很驚悚——裡衣,褻衣褻褲,粉紅肚兜,全是女子的!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而且——,尺寸大小跟她的身材完全吻合。

剛才青衣取衣衫來得很快,不可能是從謝府拿來的,那麼唯一的可能是段奕這裡就有一套。

他怎麼知道她的尺寸?是青衣出賣了她,還是那天晚上,段奕在她身上量過了?

量過了?段無恥?

這想法從她心頭一過,她是從頭髮驚到腳底。

雲曦換好衣衫怒氣沖沖的衝出屏風,走到段奕的床前正要發火,卻見段奕已經睡著了,額上是密密的冷汗,眉尖微擰神色疲乏。

她那攢了一肚子的火想發卻發不出來了,生生的咽了下去。

「主子。」門外,青衣正敲著門。

「進來,又沒有關門。」雲曦沒好氣的說道,只覺得心中有口氣發不出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沒有反彈,而著實鬱悶著。

「這小子又跟人打架了?真是給我老頭子添麻煩。」朽木道長跟在青衣的身後走進來。給段奕把過脈後,朽木道長的神色是越來越凝重。

青衣看了雲曦一眼,忙問道,「道長,王爺的情況怎麼樣啊?」

「情況……不大好啊。」老道長給段奕施了針,半晌後微眯起眼睛說道,然後搖搖頭一言不發的走到一邊寫藥方。

雲曦看了一眼朽木道長又看了一眼微闔著眼眸的段奕,抿了抿唇,沒說話。

「顧非墨這次居然贏了我。」段奕忽然睜開眼睛說道。

「是啊,只怕你的胳膊有半個月拿不了東西哦,他的寒翎劍法居然練到第八層了,你的胳膊看似無傷,實則傷的是裡面的筋脈。以後啊,萬不可再與他正面衝突了。」

「正面衝突是早晚的事,不是這一日,也是他日。反正梁國有本王在,就不可能有他在。」

朽木道長寫好了藥方遞給了青衣,「按著上面的抓來去煎藥。早晚各吃一次,先吃七天看看情況再說。」

朽木道長一邊整理著藥箱,一邊又說道,「顧非墨是其次,關鍵是他背後的顧家。」

顧家?雲曦眯了眯眼。他們談話並沒有避諱她的存在,段奕這是在毫不掩飾他對顧家的仇視。

顧家出了個盛寵二十年也不衰的貴妃,與一個門生占了大半個朝庭的太師,可謂是權大傾天。段奕身為宗親對外戚的權利過於龐大,心中有所不滿,也是能夠理解。

青衣拿著藥方出去煎藥去了,朽木道長也走了,屋中又只剩了雲曦跟段奕兩人,從沒侍侯過人還是個男子的雲曦站在屋中不知所措。

段奕看了她一眼,試著挪動胳膊,誰知整個人就勢往床下栽去,雲曦見狀飛快的撲過去伸手去扶他,段奕的整個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你受傷了就好好的躺著啊。」雲曦將他扶倒躺好。

段奕看著她,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喝水。」

雲曦道,「喝水就跟我說啊。你起來做什麼?」說完就去端了水杯遞給他。

段奕看著杯子不說話。

雲曦想起他的胳膊不能動,便又將杯子送到他的口邊,「我餵你。」

段奕眉梢揚了揚,看了她一眼,「好。」

喝了水,他又看向手巾,雲曦又將手巾蘸濕了給他擦手,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屋中太冷,雲曦又去添炭火,然後他又說枕頭太矮,她又忙著去找枕頭。

段奕看著忙前忙後的雲曦,唇角一直是彎的。

青衣敲門進來,將一個放著藥碗的托盤放在段奕床邊的小几上,然後轉身便往外走,雲曦馬上追上她,「你不侍侯你主子吃藥嗎?」

終於有丫頭來頂替她了,再也不用尷尬的與段奕相處了。

青衣往裡屋看了一眼,看著雲曦眨了眨眼,「小姐,主子可從沒有讓婢女服侍過啊。」

「那他以前誰服侍他?」

「青一跟青二。」

「青一青二不在呢?」

「他自己侍侯自己。反正從不用奴婢跟青裳。」青衣說完也不理會雲曦的驚詫轉身飛快的就走了。

雲曦硬著頭皮只得又返回去服侍段奕。

托盤中擱著一碗藥並一小碟子蜜餞,一碗清水。她將藥碗端起來對段奕說道,「要吃藥了。」

「好。」段奕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雲曦舀了一勺藥送到他的唇邊,段奕一怔,但還是張開了口喝了下去,一小碗藥,餵了二十三勺。

雖然這樣喝很苦,但是……他沒有拒絕。

天色漸晚,周嬤嬤指揮著兩個小廝抬了洗浴的熱水進來,「王爺,還是同以前一樣,放在隔壁淨房裡了。」

段奕點點頭,「知道了。」

等眾人退出去,段奕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雲曦只得過來扶他,「你要做什麼?」

「沐浴啊?」

雲曦眨眨眼,「你走路都困難?還走著去沐浴?平時服侍你的僕人呢?」

「本王的臥室里從來都沒有隨侍的僕人。」段奕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扶我進去就好了,我自己來。」

「呃,……好吧。」雲曦硬著頭皮扶著段奕往淨房走,段奕的整個人都靠在她的身上,雲曦心中鬱悶又發作不得。

段奕雖說是自己動手,但看到他抬手都困難,雲曦嘆了口氣,「我來吧。」

段奕眉眼一揚,「好。」他扶著浴桶,任由新任丫頭雲曦服侍,去玉冠,腰帶,外袍,中衣,鞋子,然後,……她犯難了,糾結了一番後,還是咬了牙,閉了眼,退去他的褻衣,最後是……褻褲。

然後,她逃也似的跑出了浴房。

還沒喘兩口氣,胖胖的周嬤嬤捧著一疊衣衫進來,「小公子,既然已是王爺的婪寵了,就得為王爺的起居操心著,這是換洗的衣衫,一會兒他洗浴好了,你服侍他穿好。」

說著,周嬤嬤將衣物放在床上,便走出去了。

雲曦恨恨咬牙,她怎麼成了段奕的婪寵了?她啥時候是他的婪寵了?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淨房裡響起水花的聲音,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絆倒了,「砰」一聲巨響。

段奕行動不便,莫不是摔倒了?雲曦心中不願意,還是捧著衣衫走進了淨房。

地上有個放衣衫的架子倒了,段奕正半趴在浴桶邊伸手拉那剛換下的衣衫。男子新浴後,在屋頂幾隻碩大的夜明珠照耀下,身上泛著柔柔的光,頭髮濕濕的搭在肩頭,一雙新月眸子更加灼灼。

雲曦站在門口,整個人如煮紅的蝦。

段奕眉眼彎了彎,溫聲說道,「衣服拿過來放在這張几上,你先出去吧。」再要她幫著穿衣,只怕要將她嚇走了,那可不好了。

雲曦鬆了口氣,將衣物擱下後,飛快的跑出了淨房,抓起桌上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杯水後才淨下心來。

她在桌邊坐下來,望向段奕的淨房,重生後,她已不想再招惹任何男子,雖然段奕在目前看起來對她還沒有惡意,但是……

但是,過去的一切又突然重在腦中浮現,她閉上眼無力的趴在桌上。

那日清晨,南宮辰在梅樹下深情對她說道,她是他這一世最愛的女子,會與她發同青,鬢同雪;生同寢,死同穴,會愛她永生永世!

多麼豪壯的誓言!

可那日午後,卻見南宮辰摟著謝雲嵐在她的屋裡苟合,卻見她被人誣陷後連維護一聲也沒有而冷漠轉身離去,還說沒想到她是那樣一個人。

南宮辰待她,也有五年的無害假意關懷,而一旦他為了他的目的,他便果斷捨棄了她,更是無視旁人對她的欺凌。

那也是曾經的無害,曾經的信誓旦旦,可結果呢……

段奕忍著胳膊的疼痛,足足花了兩碗茶水的時間才穿上褻衣褻褲與中衣。他走出淨房的時候,發現雲曦已經趴在桌邊睡著了。

瘦削的肩,纖細的腰身,睡著的她是那樣的恬靜,只是眼角還掛著一滴淚。

段奕伸手輕輕的拭去。雲曦的眼睫輕輕地顫了顫,隨之眉尖也跟著微微擰起。她口中嘟囔著,「我不會放過你們……」

「不會放過誰?」段奕神色一凝湊近她的唇邊輕聲問道。

但云曦卻沒有回答,而是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段奕俯身看了她一會兒,忍著胳膊的痛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了床邊的小榻上,又給她退了鞋子與發冠,扯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只是忙好這些,頭上又浸出了不少冷汗。

屋外的夕陽退去了最後的一抹霞光,段奕輕敲小榻上的一個機關,一枚夜明珠彈了出來。淡淡的光暈下,女子沉睡的臉頰是那樣的美好,長長的烏髮散在枕頭上,一室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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